第六十三章破陣子,佛陀行
風自南來,一個女子幽怨的歌聲,伴着琵琶哀怨的樂聲傳來:
“煙花那女子,歎罷那第一聲
思想起,奴終身,靠呀靠何人
爹娘,生下了奴,就沒有照管
爲隻爲,家貧寒,才賣了小奴身
依呀呀得喂,說給誰來聽
爲隻爲,家貧寒,才賣了小奴身
煙花那女子,歎罷那第二聲
思想起,當年的,壞呀壞心人
花言,巧語,他把那奴來騙
到頭來,丢下奴,隻成了一片恨
依呀呀得喂,說給誰來聽
到頭來,丢下奴,隻成了一片恨
煙花那女子,歎罷那第三聲
思想起,何處有,知呀知心人
天涯漂泊,受盡了欺淩
有誰見,逢人笑,暗地裏抹淚痕。”
這歌聲來得凄涼哀怨,讓人不由得潸然淚下,就連身在大陣之中與魔兵相抗的崂山弟子也有許多人心中感傷,手上的動作也緩了下來。
觀溟真人一見,口中猛然長嘯,驚醒了弟子們的心神。“此乃樂魔道哀心之法,衆弟子穩守心神!”觀溟真人高聲喝道,“不知樂魔道哪位高人前來?”
“觀溟道友,你我五十年未見,别來無恙否?”半空中來了一位女子,身穿七色彩衣,懷中抱碧玉琵琶,面如白玉,膚若凝脂,此女子琵琶半遮面,衆人自能看到她一半的臉,但僅僅是這半張臉,便就是天仙也會黯然失色。
觀溟真人見了她,面色一變,忽然歎了口氣,說道:“你來做什麽?”
“我來?”那女子苦笑一聲,“你說我來是爲什麽?”
此時,觀竹真人的聲音傳來,隻聽他歎了口氣,說道:“你二人自去,今日不了結此事,你們就莫回來了!”
“多謝師兄!”觀溟真人向太清宮方向拱拱手,那女子也向太清宮福了一福,然後,二人聯袂而去。
“哼!”一聲冷哼在空中傳來。
“任雄道友,多年不見!”觀竹真人說道,“隻可惜貧道主持大陣,倒是沒辦法與道友相見了!”
那任雄說道:“我師妹鬼迷心竅,倒是讓你們占了便宜!”
觀竹真人說道:“貴師妹與貧道師弟之間的事情,自然有他們自己去解決,現在道友既然來了,想必必有見教!”
“哼,你太清宮的人心思險惡,我可不放心!”任雄說道。
觀竹真人搖了搖頭,心下苦澀,當年的事情因果糾纏,已然是說不清了,自己也沒必要與他再辯解下去,苦笑一聲,說道:“道友,請賜教!”
一面紅色的大鼓自天外而來,鼓聲如雷,聲聲震天,任雄的聲音傳來:“觀竹子,看看我樂魔道的秦王破陣子!”
有了這儒門秘傳,樂魔道改進的《秦王破陣子》古樂,崂山大陣搖搖欲墜,魔兵們的動作也越來越厲害,崂山的弟子們節節敗退,到了最後隻能退守陣中。
突然,遠處一柄飛劍遠遠飛來,擊在鼓上,打斷了破陣子,而後這飛劍就落在了太清宮内,一陣光明,觀微真人的身形顯現出來。
“師叔!”觀無真人的三弟子扶住觀微真人,卻見觀微真人臉色慘白,全身無力,若沒有他攙扶,很可能癱倒在地上。
觀微真人眼睛緊閉,嘴唇發青,全身僵直,仿佛死去一般,就這樣的情況竟然還可以打斷任雄的破陣子,這也是他功行深厚,但這一擊之後,他也無法再做什麽了。
“快将你師叔送入祖師堂!”觀竹真人吩咐道。
此時的觀竹真人心中一片冰涼,觀微真人看來是敗給了璇玑子,而觀溟一時半刻是不可能回來的,若對方手中沒有秦王破陣子,自己也可以拖上一會兒,但可惜如今的崂山大陣可能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要淪陷了,
他自己并不害怕死亡,但他害怕的是身後的崂山根本洞天,若是此地失守,後面根本洞天之内的那位一定會重新出現,哪怕他不爲滅道盟所用,天下也會重新掀起一場災難。
“觀微道友走得好快,貧道實在是自愧不如啊!”璇玑子踏着滿天星光而來,潇灑從容。
觀竹真人一見璇玑子神态舒和,并未有任何滞礙之處,他心中就是一沉,本來他剛剛看到漫天星光全部消失,還以爲即使觀微真人不敵,雙方也會互有損耗,崂山不至于被攻破,但誰能想到,如今師兄被打至重傷,璇玑子,樂魔道,無心魔兵,基本是毫發無損。
而現在,觀微真人重傷,觀溟被樂魔道靈仙子引走,在秦王破陣子之下,崂山護山大陣也占不到絲毫的便宜,在這三方之下誰又能防得住呢?
“任兄,尊駕有秦王破陣子在手,居然也破不了這大陣,可見崂山的前輩們花了不少力氣啊!”璇玑子微笑着看向任雄。
任雄現出身來,他裸露上身,一身肌肉如同虬龍,臉上畫着神秘的油彩花紋,二目圓睜,全身上下顯示出極其陽剛的氣息。
他瞟了一眼璇玑子,哼了一聲,說道:“你若是有本事,你來呀!”
璇玑子笑了一笑,說道:“若是與人鬥法,我倒也還有些本事,但是提起這破陣,貧道倒是沒什麽本事了,還要仰仗任兄!”
“哼!”任雄轉過頭,不再看璇玑子。
觀竹真人此刻心中怒滿胸膛,什麽時候崂山被人這樣輕視,但是他又不得不忍氣吞聲,倘若自己一時不慎,被他們趁虛而入,崂山一旦被攻破,就不是無顔見列祖列宗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雖然任雄與璇玑子不對付,但是二人如今畢竟是有着共同的任務,也不好不做動作,畢竟他們身後還有個三途判做監軍。
他一轉身,一面非常奇怪的鼓被他祭出。若說是一面鼓也不對,這是一套鼓,一共十二面,用鐵架子圍成一個圈,任雄站在這個圈中間,緩緩擡起了雙手,輕輕的拍在了這套鼓上面,聲音本是無形的,但此時卻在空中出現了陣陣波紋。
“十二音雷公鼓!”聽到鼓聲,觀竹真人心中一驚,此寶乃是樂魔道五大-法寶之一,以俗世的武器來比喻,它的威力不下于一顆小型核彈。
《秦王破陣子》,這首古老雄壯的軍歌,如今在觀竹真人的耳中聽來就如同是魔鬼的呼喚,随着鼓聲的節奏,崂山的護山大陣漸漸起了反應,不管觀竹真人如何催動,大陣的變化都已經紊亂。
觀竹真人忽然一歎,雙手無力的垂了下去,隻聽空中傳來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崂山的大陣終于破碎了。
“這秦王古樂果然名不虛傳!”璇玑子鼓掌贊歎,緊接着右手高舉,五指箕張,天上遙遙有五顆星辰與他呼應,正是金木水火土五曜,此五曜距離地球最近,縱然星力不如北鬥南鬥,但也勝在調動起來十分容易。
“天生五曜,九天魔輪!”璇玑子将手落下,那五顆星辰光華大作,五道星光自上而下,向太清宮落下。
此時,觀竹真人與太清宮衆弟子結成陣勢,準備抵擋五道星力。但這五道星力何等浩蕩,所有的人臉上都充滿了絕望。
“南無不空成就如來!”一聲佛号響起,一尊金身佛陀出現在空中,雙手一合,五道星光落在了佛陀身上,但卻像是落在大海之中一般。
“誰?”璇玑子猛地瞪大雙眼,如此好的時機居然被這從未見過的人給阻攔了,他怎能不生氣?
“貧僧明空!”這佛陀中傳來一個聲音,緊接着佛陀法身消失,一個清秀英俊的和尚出現在衆人面前。
“不知是哪派的高僧,貧道觀竹謝過!”觀竹真人高聲說道。
“貧僧一介雲遊僧,見過真人!”明空和尚落在太清宮中,向觀竹真人行禮。
“大師佛法精神,貧道佩服!”觀竹真人答謝道。
“無量天尊!”此時遠方傳來一聲道号,一個年輕道人飛入太清宮,落到了觀竹真人面前。
“觀溟,我師妹呢?”任雄一見那年輕道人,卻未見自己的師妹,于是張口問道。
此時的觀溟真人已經不是那副垂垂老矣的樣子,而是星眸皓齒的一個年輕人,他說道:“靈仙已經離開了!”
“什麽?”任雄虎目一瞪,“你竟然負了她?”
“我二人并未有愛恨糾纏,何來相負之說?”觀溟真人直視任雄。
“可恨!”任雄忽然在平地轉起身來,雙手上下起伏,在鼓面上不停拂過,鼓聲如同雷霆,他本人就像是雷公一般,風雷随身。
那鼓聲每響一聲,就有一色的光球飛出,這成百的鼓聲響起,真如同流星雨一般,從天灑落,聲勢浩大的砸向太清宮。
見此情景,明空雙手向上一托,兩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出現,護住了太清宮,那流星雨砸在明空手上,硬生生将這巨大的手掌向下壓了一丈,但卻沒能對明空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和尚是從哪裏來的?”璇玑子心中吃驚,以任雄的修爲,含怒之下用樂魔道頂級法寶十二音雷公鼓竟然也不能奈何這和尚,這和尚究竟是哪裏的人?
“他?不過是一個殘次品!”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璇玑子二人耳中響起。
“三途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