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殺興起，立兇名
“走，咱們今天沒準兒也要與幾千年前的天師一樣伐山破廟了！”淩釋眼中閃過一道冷光。
伐山破廟，在道教剛剛成立的時候，祖天師張道陵曾經在蜀地進行的一項浩浩蕩蕩的運動，号稱掃蕩六天故鬼，立三天正神，那時的道教還不是現在的清靜無爲，而是擁有嚴密的組織形式，以道籍代替官府的戶籍，想要立老君爲至高神，建立地上道國的宗教。
但很明顯，夏國曆代的統治者與原本從上古就流傳下來的神靈們并不認同張家的作爲，自祖天師以後，雖然伐山破廟仍舊在進行，甚至佛教也加入了這場運動，但是因爲人道的昌盛，雖然那些被打爲六天故鬼的各種淫祀精怪、祖靈、乃至是上古的大神都有不同程度的隕落，可這項運動乃至是宋朝之前的天師家族也徹底的消失在曆史的記載中。
因此自古以來，神通都不允許出現在人間争龍的運動中，天上的仙人們也禁止後輩去直接參與天下神器的争奪，但如果當初天師的想法實現了，現在的道教也許最次也可以像是極西教一樣，保留自己的國家。
淩釋仔細地打量了四面，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讓他感到有些些不舒服，但也僅僅是不舒服，他的嘴角略微翹起，這笑容讓站在他身邊雖然是鬼的九斤，也覺得毛骨悚然。
“法主，咱們……”九斤小心翼翼的問道。
“哼，這些家夥們既然不老實，那我也隻好讓他們知道知道，即使是隐于幕後的道教隐宗也并非就真的清靜無爲！”淩釋忽然明悟了當日自己看到的無比霸氣的上善二字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當年傳下《上善經》的姬先生本身是周朝的王子，隻是當初周朝衰敗，隻能寄希望于神仙，當時正在周朝當官的老子曾經爲他講道，授予他成仙之法，但是當年周朝的時候，雖然人民的生活并不好，但是人的血性仍舊比現在的人強太多，就算是老子那樣真正清靜無爲的聖人也有着匹夫一怒，天下缟素的血性。
“走，咱們今天要以殺立威，真真正正的重現我道教伐山破廟的威風！”淩釋說罷，道袍加身，背後紅光一閃，血劍騰空，一股無匹的煞氣從他的身上發出，随即他看向西面，眼中寒光一閃，說道，“走！”
西面的空地上，一座邪氣沖霄的法壇立起，上面擺着牛頭制成的木魚，點着屍油制成的蠟燭，放着各種猙獰的塑像，還有一個陶制的大壇子，裏面裝着各種毒蟲，在法壇的上方頂棚處，挂着散發着惡臭的盤香，陰風在法壇四周嗚嗚作響。
在法壇的正中央，站着一個降頭師，此人約莫七十上下頭上戴着一個類似于五老冠的法冠，臉上幹瘦，眼睛渾濁，脖子上戴着一串骷髅頭項鏈，穿着一身黑袍，赤足，手腕腳腕上面纏着黑色的絲線，整個人看上去陰森可怖。
此時，這個降頭師正跪在地上，他的對面有一個香爐，在袅袅的香煙中顯現出一個影子，他正匍匐在地上，時不時的點頭，好像在聽香爐中那個影子的聲音。
“偉大的三眼邪神，您最虔誠的仆人将會弘揚您的威神，讓那夏國來的法師知道您的大能！”那香爐中的影子漸漸消散，跪在地上的降頭師不斷地磕頭，并且不停地喃喃自語。
蓦地，那個降頭師站起身來，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光芒，死死的盯着遠方一個若隐若現的身影，他臉上的肌肉不自主的抽搐着，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指，将手指按在了自己脖子上的骷髅項鏈上。
那骷髅項鏈得了降頭師的精血，散發出一陣陣的綠光，小孩子的笑聲在法壇上響起，但此刻充滿了童真的笑聲卻透露着詭異與陰森。
“果然是邪法之輩，竟幹出這等人神共棄的事來！”淩釋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他遠遠聽到嬰兒和孩子的笑聲，頓時大怒，不用說，這是那降頭師祭煉的小鬼，而這笑聲可以傳這麽遠，可見他用了多麽殘忍的手段。
“去，去吃了他，我要将他的靈魂送上祭壇！”那降頭師大喊，緊接着他脖子上的項鏈頓時斷開，這些拳頭大小的骷髅頭還沒落到地上就懸浮而起，向淩釋所在的地方飛去。
“可憐可憐！爾等還沒看到世間美好便淪落地獄，我當爲汝超度！”淩釋本是孤兒，雖然身在道門，如今是幽隐真人，但見此情景，又怎能讓他不想起自己？推己及人，讓他心中在憐憫的同時怒火中燒。
“今日我必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淩釋怒火滿胸，從腰間取下一個小葫蘆，将葫蘆口揭開，對著那些嬰靈，蓦地，平地起了一陣旋風，從葫蘆口傳來一股莫大的吸力，那些嬰靈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吸進葫蘆之中了。
“哼，鬼蜮伎倆也敢明地裏賣弄，不知死活！”淩釋冷哼一聲，将葫蘆封上，“若沒有點新鮮的，今日恐怕你在劫難逃！”
那降頭師卻毫不慌張，他從面前的一個陶罐裏拿出一條蛇，釘在一個漆黑的木闆上，手上一把烏黑的小刀一閃，那蛇便從頭到尾被劈成了兩半。
“普雜雅琪，啊，吸納西吉，嗚！”那降頭師将這條蛇的血盛在一個小碗裏，而後念了不知名的咒語，一飲而盡，“噗！”他噴出了一道血霧。
那血霧從開始的一點忽然開始膨脹，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球，隐約間可以從中看到猙獰的人臉和恐怖的景象。
“嗯？”淩釋忽然笑了，“有點兒意思，這水霧化象的法術原來還可以這樣用啊！”
水霧化象是天師道章醮儀式中經常可以看到的，在以前天師道傳教的時候，法師們常常會用内煉的功夫吐出水霧，化爲神仙猛獸，用來令人起信，這法術在鬥法中一般都是雞肋，沒誰會用，但是如果用在檢驗功力深淺則十分有效。
今天見到降頭師在戰鬥中使用這樣的法術，淩釋不由得笑了起來，他手中掐訣，舌綻春雷，大喝一聲：“雷來！”便聽天上一聲咕噜噜的巨響，一道閃電閃過，正好擊在那血球上面，電蛇狂舞，那血球頓時被擊散，再也沒有一絲殘留。
“嗖！”一聲破空聲音傳來，一根翠綠的箭矢穿過雷電直取淩釋而來。
“嘿！”九斤大喝一聲，仗劍直劈，咔嚓一聲，那箭矢斷爲兩半，在箭矢折斷的瞬間，一股翠綠色的煙霧沖了出來，那煙霧沾到九斤的護體神光上發出一陣“嗞呲”的響聲九斤的神光竟然護不住他，漸漸被腐蝕幹淨，眼看就要破壞九斤的神體。
“法主！”九斤大叫。
“九斤！”淩釋連忙掐訣，往坎地上吸一口氣，過十二重樓，又噴了出來，隻見一陣水霧包住九斤，不斷沖刷，将那股翠綠的煙霧徹底消除幹淨。
“倒也有點兒門道！”淩釋看着那個降頭師，隻見他手中拿着一把翠綠的弓，正向上面搭第二根箭矢。
“原本還想跟你好好玩玩兒，但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淩釋眼中寒光一閃，一道血光閃過，那不遠處的降頭師頭一歪，大好的頭顱從脖子上面滾落，鮮血噴湧而出，這法壇之上的猙獰塑像中沖出了一個個厲鬼，争相上前，圍住了屍體，眨眼間這屍體就變得幹枯一片，一道烏光從屍體上跳出，一道金光閃過，便失去了蹤迹。
“嗯？”淩釋向着四面看了看，“原來如此，九斤，我們走！”說罷轉身離去，隻剩下原地那些厲鬼搶奪食物，現在離着天亮也差不了多少，這降頭師養鬼的方法也不正宗，到了天亮，這些厲鬼統統都要死于太陽火海之中。
黎明前的時間總是最爲黑暗的，淩釋慢慢地走在暹羅的大街上，看着一些已經開始收拾店鋪準備營業的商家，忽然食指大動，走到一家早餐店，要了一份暹羅米線。
濃郁的湯汁與鮮香的味道讓人感到陣陣饑餓，碗裏的花甲也放了很多，咖喱的香氣被很好地激發了出來，即使淩釋已經是幽隐真人，但也仍舊被激發出了口水。淩釋正要下筷子，卻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沖着前方噴了一口氣，空中竟然生起火來，看得老闆一哆嗦，臉變得煞白，淩釋抱歉地對老闆笑了笑，才不緊不慢地吃起了米線。
“阿貢那個沒用的東西，到現在咱們已經死了三個人了！”在一間寺廟裏，一個房間中忽然傳來了怒吼，這是一個老頭，他正對着下面站的人大喊。
“您不要生氣，”站在他面前的一個年輕人說道，“阿貢已經獻身了，我想偉大的主人應該不會遷怒于我們，現在我們應該去想一想，應該怎樣才能将那個夏國來的家夥消滅掉。
“沒辦法的，他的實力太強了，阿貢已經是我們之中數一數二的了，我們不能再與他爲敵了！”一個中年的降頭師臉上充滿了恐懼。
“哼，你在爲他說話麽？”忽然一個聲音從空中傳來。
“是誰？啊！”那個中年的降頭師忽然發出慘叫，隻見一個披散着頭發的頭顱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飛頭降，阿吉！是阿吉，他練成了飛頭降！”在場的降頭師們都在驚恐的尖叫，眼睜睜看着那個中年的降頭師被一點點吸幹了鮮血。
“阿吉，你做得很好！”那個年老的降頭師眼中發出了強烈的光芒，說道，“偉大的主人必定會重重的獎勵你，現在你必須去殺了那個東方來的法師，将他作爲祭品貢獻給主人！”
“偉大的統領，我一定會做到的，你放心！”那個頭飛到天空上轉了一圈，向遠方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