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是羽兒。”
這在夢裏輾轉千百回的聲音，如今真真切切的萦繞在耳邊，莫雲曉的腦子一片空白，這是夢境，還是現實？
其實是夢境和現實，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真的聽見了兒子的聲音了。這聲音比四年前更加铿锵，更加有力，更加的成熟了。
“羽兒？”莫雲曉努力想要睜開自己的眼睛，由于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太強烈了，她隻能隐隐看見，自己的面前，跪了一個模糊的身影。
莫雲曉踉跄兩步搶了上去，俯下身子，被水浸泡的發白的雙手撫上了對方的臉，她摸到了南宮羽的淚水，觸到了南宮羽輪廓，還有南宮羽臉上傳遞過來的溫度。
“母親，對不起，羽兒讓你擔心了。”臉上顫抖的手表達着母親強烈激蕩的心情，南宮羽的心更加的痛楚了。四年了，讓母親挂念了四年了，母親，她真的好不容易。
“羽兒，真的是我的羽兒回來了，我的羽兒回來了……”确認了這就是自己挂念了四年多的孩子的時候，莫雲曉發出了近乎于尖叫般的聲音，淚水大顆大顆的從那已經蒼老的容顔滑落下來，落在了南宮羽的胸襟。
“是的，母親，是羽兒回來了，羽兒提前退伍了……”南宮羽泣不成聲。
突然之間，莫雲曉的手從南宮羽的臉上滑到南宮羽的四肢，真實的摸到南宮羽健壯的四肢之後，莫雲曉嚎啕大哭：“感謝老天，把我的孩子完好無損的還給我了。我可憐的孩子……”
“母親。你的眼睛……”看着母親努力想要睜大眼睛看清自己。卻怎麽也睜不開，隻見淚水不停的落下，南宮羽揪心極了。
“孩子，沒事，隻要你平安回來了，我的眼睛就算是瞎了也值了。”莫雲曉拼命的摟緊南宮羽。
“母親，你放心，羽兒一定會治好你的眼睛的！”南宮羽暗暗在心裏決定。等到晚上母親和父親睡着了，自己就用陣圖石給他們治療。父親的丹田受損，但是并沒有被打爆，如果陣圖石能夠将丹田修複的話，那麽父親又可以重新踏上武道征程的。
“好了，雲曉，現在我把兒子還給你了，這下你不用再天天埋怨我了吧。”南宮傑也是留下了欣慰的淚水。
“你還說，以後，我再也不讓我的羽兒去打仗了。我隻要我的羽兒能夠平平安安一輩子就行了！”莫雲曉沖着南宮傑竭斯底裏的吼。
“好好好，你放心。不會了，再說羽兒現在已經是武者了，不能再上戰場了。”南宮傑連忙解釋道。
“羽兒，你答應母親，以後再也不要離開母親了，好不好，你大哥廢了，小雪也離開了，母親覺得好孤單，真的好孤單。”莫雲曉轉過頭，在南宮羽的耳邊呢喃着。
“母親，你放心，我回來，就是要好好的陪陪你。”南宮羽點着頭，随即便是問道，“大哥他還好吧？”
聽南宮羽問起大哥，莫雲曉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爲無奈和自責：“都怪我，這都怪我，如果當初我要是不同意他上戰場，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了。你大哥整日把自己關在房裏，也不見人，變得極其的自卑自閉，甚至還自殺過兩次，我苦命的孩子……”
莫雲曉的話沒有說完，哭得更傷心了，天下沒有哪個母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父親，你照顧一下母親，我去看看大哥。”如果大哥變成正常人，将來自己離家曆練，母親身邊也有人照顧她了。
“你去吧，不過你要注意言辭，千萬不要提到殘廢這個詞，你大哥他最忌諱了。”莫雲曉抹着淚痕提醒道。
“我知道。”南宮羽點着頭，站了起來。
“羽兒，還有，千萬不要在你大哥面前提起娃娃親退婚的事情，你大哥就是因爲這件事情鬧過兩次自殺，知道嗎？”南宮傑也是囑咐道。
“嗯。”南宮羽點了點頭，娃娃親麽？南宮羽心裏一個聲音不屑的說道，如果我把大哥治好了，大哥重新成爲武者了，哼哼，那個叫周清的女孩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可沒有賣後悔藥的地方。
南宮羽來到了大哥的房間，敲了敲門，裏面傳出了大哥極度頹廢又厭煩的聲音：“滾，我誰也不想見！”
聞言，南宮羽心中一陣痛，大哥變成今日這個樣子，母親和父親一定遭了太多的罪。
南宮羽走了進去，屋内的地面上，被撕爛的傳單和被子碎片到處都是，一個蓬頭垢面的人依靠牆壁而坐，亂蓬蓬的頭發遮住了他的容貌，身上也是髒兮兮的，整個屋裏彌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這是自暴自棄的味道。
“大哥，是我，我是二弟。”南宮羽開口了。
“二弟？”對方沉悶一下，随即發出慘淡的笑聲：“哈哈哈，二弟，我二弟已經上戰場四年了，說不定現在已經成爲白骨了，邊關戰場太殘酷了，我二弟，哈哈，恐怕我已經沒有二弟了……”
聽着大哥那近乎瘋狂的自嘲，南宮羽的心裏像刀割一樣。大哥在參軍之前，可是一個開朗活潑十分的陽光少年，命運卻把他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大哥的心裏，一定比任何人都要痛苦。
南宮羽緩緩走到大哥面前，蹲了下來：“大哥，我真的是二弟，我提前退伍了，你仔細看看我呀。”
“滾吧，我都這樣子了，你欺騙我有什麽意思，我已經是廢人一個了，我是個廢物，你滾啊……”南宮烈狠狠的推了南宮羽一把，卻是沒有推動。
“怎麽，你還賴着我不成了？你是不是也想像周清那個賤女人一樣，先像塊糖似的粘着我，然後狠狠一腳把我踢開！你滾呀，不管你是誰，你都不可能是我的二弟，我二弟他已經是邊關沙場的白骨了……”南宮烈的話沒有說完，人便是嚎啕痛哭起來，“爲什麽二弟他不是個女人，如果他是個女人，他就不用上戰場了，我還會多一個親人，該死的戰争，該死的西岐王朝，該死的上天……”
“大哥，我真的是二弟呀，你好好看看……”南宮羽一把撩開了南宮烈臉盤前的頭發，南宮羽一愣。
大哥的胡子已經一尺長了，滿臉的淚水稀釋了臉上黑乎乎的一團，已經看不出他的樣子來了。那雙曾經愛笑的眼睛，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嫉恨和痛惡。
“……”這雙眼睛看着南宮羽的臉的時候，頓時就愣了一下，接着南宮烈慘然一笑：“你是誰，爲何要冒充我的二弟？”
“大哥，你還記得嗎？有一次你帶我和三妹去後山，三妹不小心捅了一個馬蜂窩，驚擾了馬蜂，是你教我們用煙熏跑了馬蜂。我們回來的時候，被左家的兩個小王八蛋擋路，是你打跑了他們……”南宮羽開始一件件的述說着有着大哥一起的童年記憶。
“你真的是二弟？”南宮烈的眼睛裏恢複了一絲神采，死死的盯着南宮羽。
“嗯，我在邊關滅了西岐皇室禁軍黑犀獸軍，獲得了提前退伍的資格”！南宮羽點着頭。
“黑犀獸軍？”南宮烈一震，眼神變得驚詫，“你說什麽，你滅了黑犀獸軍，你怎麽做到的？”
“大哥，戰場上的事情我們就不提了，現在我回來了，你也應該振起來，你這樣子……”南宮羽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是被南宮烈打斷了，“我都成這個樣子了，還怎麽振……”
南宮羽又打斷南宮烈的話：“如果我有辦法讓你重新站起來，重新成爲武者呢？”
“……”南宮烈聞言，眼睛頓時瞪得滾圓。别說成爲武者，重新站起來，這已經是他的奢望了。
“大哥，如果我真的能夠做到的話，你還會像現在這樣自暴自棄嗎？”南宮羽看見了大哥眼裏強烈的渴求，心裏略微松了氣。他就怕大哥是真正的沉淪了，無可救藥了。如果這樣的話，恐怕就算是将大哥治好了，那也是廢人。
“二弟，你真能夠治好我？”南宮烈眼裏的奢望回到了殘酷的現實，這個世界上或許有把殘廢人變成正常人的逆天丹藥，但又豈是二弟能夠弄到的。
“廢話，二弟這次搶了一個大人物很多好東西，其中就有能夠讓斷臂重生，瞎子複明的逆天丹藥。”
南宮烈聽南宮羽這麽一說，此人他才注意到，四年不見，二弟已經是地罡境中期實力了。按照普通思維，四年時間，哪怕是大貴族的内族子弟，也不可能做得到的。
二哥這身實力，來路不常。
不過，南宮烈現在更加在乎的是，二弟嘴裏說的逆天丹藥。
“二弟，真有這種丹藥，給我看看？”南宮烈的伸出了手。當人徹底失去希望的時候，就會偏執的相信一些連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東西。
“大哥，這種丹藥施用起來痛苦無比，我隻有把你打昏之後，才能夠給你服用。”即使心裏想要馬上治好大哥，但是南宮羽還是不能讓大哥看見陣圖石。
“隻要能夠站起來，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怕。”南宮烈堅硬的說道。
“大哥，那二弟隻有得罪了。”南宮羽說完，一拳将大哥打昏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