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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可以出來了。”
當一切都歸于平靜後，少年依舊站在那裏望着遠處，雙手環抱胸前，面露微笑。等了片刻，才望向一旁的黑暗深處，大喊出聲。
話音剛落，隻聽兩聲咳嗽聲從黑暗深處傳來，與此同時，一個佝偻的身影步履蹒跚的走出。
老頭上身穿着一件黃色的大褂，有些仙風道骨之意，一頭白發随意散落着，不時擡手捋一捋胡須，手裏則拄着一根黑褐色的龍頭杖。
慢慢走近後，老頭看了一看站在那裏的少年，眉頭微皺，又順着少年的目光向遠處看去，擡手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有些無奈的開口。
“蘇夜，我說了多少次，别叫我老頭……我雖模樣顯老，但我壯實着呢……”
被喚作蘇夜的少年顯然沒工夫陪老頭繼續絮叨，立刻轉過身兩眼一瞪，不過轉眼間熟練地露出微笑，淡淡開口，“吳老頭，昨天跟你商量的事，考慮的怎麽樣？”
老頭聽到此話，眼睛一眯，突然愣愣的擡起頭看向蘇夜，滿目好奇。
“啊，什麽事？我這人老了，記性也不太好了啊……”老頭帶着疑惑的目光掃了一眼蘇夜，突然嘴巴一癟，猶如恍然大悟一般一指身後的大門。
“我突然想起你楊姐找我有事，我先去看看……”話一說完，突然不知哪來了氣力，三步并作兩步向城堡走去，隻是沒走兩步，就被蘇夜拉住，拽了回來。
被拽回後，老頭有些悻悻然的站在那裏，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蘇夜無奈的歎了口氣，又望向了遠處，意味深長的開口。
“轉眼間就十七年了啊……這十七年我是兢兢業業，你們讓我往東我不往西，讓我去南我不轉北，忽悠了多少人，整出了多少妖……”蘇夜越說越悲憤，最後竟是擡起袖子擦了擦幹幹的眼角，滿目憂傷。
“現在呢，我要去修仙，必須修仙，我看膩了邪惡，看厭了僞善，隻有仙才能讓我的心靈得以平靜……”
“就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你還要考慮……”
“哎”
蘇夜最後仰天長歎，不斷搖着頭，滿臉的委屈。
“哎呀，不是我不同意，這得問問你楊姐啊，我說了不算啊……”老頭看着急在那裏的蘇夜，語氣也有一絲無奈，開始一同搖起頭來。
聽到這話，蘇夜頓時無語，立刻轉過頭來想反駁，隻是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了銅鈴般的聲音。
“我有說過不同意嗎？吳老頭你别什麽壞事都往我這推！”
聽到此話，蘇夜立馬回頭，隻見城堡大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一個女子步态輕盈的向着這邊走來，女子身穿一襲青袍，一頭紫發紮在腦後，長得亭亭玉立，有些弱不禁風之感，蘇夜卻知道，這隻是表面……
女子走近後，老頭子更顯得無奈，轉過頭直沖着女子擠眼，不過都被蘇夜看在了眼裏，頓覺有些尴尬，幹咳了一聲。
“小夜，姐姐支持你，别聽這老頭子的”女子走近後，絲毫不給老頭面子，雙手往腰上一掐，不屑的開口。
隻是，女子的話似乎并沒有起什麽作用，隻見老頭子突然擡起了頭，眼神中流露出了悲傷之情，看向了遠處點點銀河，聲音沙啞的開口。
“小夜啊，老頭子我活不了幾年了……你要是走了……這活我幹不來啊……”老者眼睛一直望着遠處，絲毫不掩飾空氣中彌漫的悲傷之情，在其渲染之下，讓蘇夜這邊都是眉頭一皺，隻是僅僅片刻，蘇夜便眉毛一挑。
“剛剛誰說自己壯實的？再說了，這些話你都說了十七年了”蘇夜嘴巴微撇，眼睛斜視着老頭，再次開口，“咱倆都是同行，戲就别演了啊……”
老者不置可否，隻是一直搖頭，最後退後了兩步，轉身看向眼前的巨大城堡，瞳孔微縮，半晌之後，終于重重的歎了口氣。
“哎，該留的我也留不住，既然你要走，那随你吧……”老頭凝望了片刻，最後轉過身看向蘇夜，眼角竟是真的有些紅腫起來。
“修仙與化妖不同，路上的坎坷要多太多，你準備好了嗎？”老頭兩眼凝望着蘇夜，一旁的楊姐似乎第一次見老頭這樣，也感覺到了氛圍的凝重，趕緊将雙手放下，有些無措。
蘇夜這邊也突然有些後悔起來，不過話已說出，他努力堅定了下眼神，看向老頭，猛地點了點頭。
這十七年來，他作爲引路人與守門人，看過了太多的善與惡，了解了太多的人情世故，盡管有那麽一絲不舍，不過路在哪，他需要做出選擇，很顯然，他不能選擇化妖。
見蘇夜點頭，一旁的楊姐也歎了口氣，上前拍了拍蘇夜的肩膀，有些不舍。
“現在走嗎？”楊姐微微颔首，捋了捋鬓角的長發，開口問道。
“明天吧，我想再看看這裏……”蘇夜猶豫了片刻，說道。
老頭子一直凝望着蘇夜，眼神裏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悲傷之情，這小家夥他看着長大，之前一直拖延，隻是有些不舍罷了，不過到了展翅高飛之時，他知道自己留不住的，隻是又有些可笑，他做了一輩子引路人，也沒找到自己的路……
半晌之後，楊姐回去了，隻剩下了老頭子與蘇夜站在那裏望着遠方，一直沒有開口，不過随着時間的流逝，這股氛圍似乎有些消散，站在一旁的蘇夜看着點點星光，眼珠一轉，終于忍不住開口。
“老頭，你看，無盡的星空多美啊……”
老頭子似乎楞了一下，随後嘴角微微上翹，點了點頭道，“看了十七年，你還看不厭嗎？”。
“美是不能用時間來衡量的”蘇夜抿了抿嘴，突然一指遠處的無數光點，“你看那兩顆閃閃發光的星辰，像不像我去年借給你的那兩顆靈石……？”
話音剛落，老頭趕緊幹咳一聲，開始轉移話題，右手一展，手中出現了一枚戒指。
“咳咳，這是剛剛你楊姐代我轉交給你的，封妖戒，天下就此一枚，那裏讓我們弄出了不少妖，留着防身之用……”
蘇夜微微一愣，拿起戒指看了看，苦笑一聲，将戒指戴在了手上。
“還有，把花妖也帶上吧，那小家夥跟你久了，你走了他會難過的”說到這裏，老頭微微擺了擺手，轉身向城堡大門走去。
“明天我就不送了，自己好自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