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晉等衆人消化片刻之後，才繼續道：“所謂一法通，萬法通。我們以此爲根基，是否可以将各種感情提煉入劍法之中呢！到時劍法如人之情緒，或喜、或悲、或怒，不一而論。更有甚者可以化詩爲劍，化曲爲劍，雖然不及别人領悟的武道意志堂皇正大，但也是一條捷徑。”

白進德向魏離道：“這些年我們四人号稱四絕劍仙，呂正陽出奇制勝，王松勝在劍勢，我則勝在劍意，獨獨秦晉工于劍招，原來根底在這裏，他将一身所學盡數公布，可悲可歎！”

魏離反問道：“不可敬嗎？”

白進德搖頭道：“活着的人才可敬，死人最多說一句可佩。”

二人說話雲山霧罩，其他人聽不明白，其實魏離早就看出秦晉今天要在嵕山公開反對變法，甚至組織這數千高手發動叛亂，進攻秦國王城。可是随着王松的遠走，呂正陽的敗走，白進德态度難明，叛亂還沒有開始，就露出日薄西山的味道。秦晉似乎也看出這一點，可是他似乎并不準備改變主意，所以才将自己的劍術心得盡數公布，這是抱了必死的決心。魏離心中佩服，所以才想勸說白進德，希望白進德跟秦晉一起行事，以二人的号召力，自然成事可能性大增。

果如魏離猜測那樣，秦晉說完劍術理論之後，本應退回來，讓白進德講劍，可是他卻并未離開，而是道：“秦某是在變法開始那一天出生，我叔叔秦鞅也是在那一天晉升大良造，我們全族都沉浸在喜悅之中，我秦晉之名正是由此而來。可是我随着我年歲增長，讀書漸多，我越來越不喜歡變法了。”

他此言一出，台下不少人開始色變。變法開始二十多年，反對變法的人越來越少，不是人們認可了變法，而是往昔反對變法者，不是被殺就是被流放，至今已無人敢公開反對變法。這一番反對變法的言論，從秦晉口中說出，尤其他叔叔還是變法的主持者，足見如何石破天驚。

魏離聞言閉上眼睛，秦晉終于還是走上了不歸路，可惜他無法勸阻，也不能勸阻。

秦晉繼續道：“我兒時的秦國，變法剛剛展開，還沒有如今嚴厲，百姓都是重信義，輕生死，慷慨豪邁，遊俠遍布大秦，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爲輕的遊俠兒，随處可見。可是現在呢，除了這座鹹陽城，諸位還能在秦國境内見到遊俠兒嗎？我輩困守鹹陽城，苟延喘喘，又能撐過多少時候呢？”

秦晉這一番話終于引起台下衆世家子弟的共鳴，一時間都沉默起來，爲自己的處境默哀。

終于有人問道：“那我輩能做什麽呢？等死嗎？”

秦晉振臂呼道：“不，這樣的秦國，不是我們需要的，我輩讀書、習武，不就是想改變秦國嗎？眼下正是機會。”

台下數十人齊聲響應道：“如何改變秦國，請秦大俠明示。”

秦晉沉聲道：“我等都是武藝高強之輩，無一不可以當百，隻要我們攜起手來，足以抵過百萬大軍。我們大可攻入王城，請求王上斬殺秦鞅，廢除變法，回到秦國未變法之時。”

台下有人沉吟道：“非要如此不可嗎？我們何不一起去王城請願？”

秦晉厲聲喝道：“變法二十年，請願者何止萬人，哪個不是被斬首？這麽多人的鮮血，難道還不夠我們醒悟嗎？今年國家又頒布新法，要将各家各戶所藏書籍全部收繳，然後集中銷毀。從此之後再不允許私人讀書，各位難道忍心看着自己的後代子孫，一個個成爲文盲，被鎖死在土地上務農，或者進入軍隊送死嗎？”

這幾句話振聾發聩，終于讓一些猶豫不決者，下定決心要搏上一搏。秦晉出身秦國大家族，他叔叔秦鞅更是變法領導者，他敢于出頭帶領大家，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終于，不知是誰先發喊一聲道：“打進王宮，廢除變法，活捉秦鞅。”然後許多人争相傳頌，片刻之後聲震嵕山，恐怕在鹹陽城都能聽得到。

魏離搖頭苦笑，暗自推測，今天所來這些人，至少一多半早已知道今天要起事，否則造反殺頭的大罪，哪能輕易将這麽多人說服？他之所以苦笑，是感覺今天的事情，在他眼皮底下發生，他卻覺得像一場鬧劇？

秦晉似乎忘記了白進德，跟衆人一起商議造反細節。衆人推選了秦晉爲主帥，甘平爲副帥，舉兵向鹹陽西門而去。這幾乎是曆史上最快速的造反了吧！

在秦晉刻意忽略下，白進德和魏離都被選擇性遺忘在原地。

看着秦晉和甘平帶領隊伍浩浩蕩蕩向鹹陽西城而去，白進德向魏離笑道：“魏兄有何見解？”

魏離有些氣憤道：“成大事者不謀于衆，秦晉兄卻在衆目睽睽之下謀劃造反，此去定然有去無回，白兄不是早就料到了嗎？還爲何明知故問。”

白進德沉默片刻後，道：“魏兄也看到了，這樣的烏合之衆，即使再多的高手，又豈能攻破由秦王坐鎮的王城。即使鹹陽城城衛軍全部反叛，王城也可支撐三天。城外騎兵距離王城不足兩個時辰的路程，他們哪裏能成事？”

魏離聽的心中冰涼，不過還抱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就是嵕山中所藏的那支部隊，殺氣凜然，若爲世家所掌握，那秦晉他們不是沒有勝機。

白進德卻于此時輕聲道：“我爺爺白起在十天前就秘密回到鹹陽，并帶回了在邊境與燕國對峙的三萬精兵，魏兄現在知道我爲何不參與其中了吧？其實我也是反對變法的，但是世家中人一盤散沙，成不了事的。我敢打賭，這場謀劃，從一開始就有人洩露給了王上和秦鞅。王上之所以沒有秘密抓捕這些人，反而将計就計，将事情做大，就是想着一舉血洗世家勢力，讓國内隻有一個聲音。”

魏離疑惑道：“白兄爲何要告訴我這些？”這應該是機密中的機密，白進德爲何要告訴他這個外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