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傑和肖田聽後倒吸一口涼氣。
異獸是妖界和魔界怪獸的總稱,和天界的神獸、幽冥界和鬼界的冥獸一樣,數量與品種都極其稀少。這類怪物雖然也是獸形,但一出生便具有靈識,對于修行一途的悟xìng也遠遠高于人間的普通獸類甚至人類;加上天地造化而成的特殊而強大的身體,是一種極其恐怖的存在。
異獸生長的環境與神獸有着天壤之别。
神獸所居之處,往往天地靈氣最爲集中和豐沛,因而神獸的xìng情普遍較爲祥和。而異獸一般成長于妖界與魔界yīn氣最重、環境最爲險惡的地方,從小受暗黑力量波動影響,因而xìng格非常狡猾殘忍,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如果那妖怪真是一頭異獸,可真是麻煩了。
“那妖怪身上具有什麽屬xìng的靈力?會什麽法術?”安甯問。
“應該是火屬xìng靈力。法術的話……丞相與那妖怪戰鬥過,應該知道得詳細些。”肖傑說完看看肖田。
肖田面有愧sè:“抱歉,我和那妖怪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他打敗我時連絕招都沒有用。我隻知道他的火焰有些古怪,不是普通的火焰。”
“不是普通火焰?”安甯倒沒有驚訝,既然是異獸,那修煉的方式自然與普通的獸類不同。
雖然敵人來路不明,但知道其靈力屬xìng,早作準備布下與其屬xìng相克的法陣,或許能有一線生機;再樂觀一點,有勝利的可能。
三人正商量,門外有人禀報:“大王,大祭司到。”
“快請!”肖傑與肖田起身向外迎去。
看來大祭司在鼠族的地位很高,連鼠王也要親自起身迎接。
不一會,肖傑和肖田攙着個侏儒老人進來——是大祭司無疑。
大祭司一身道袍,須發全白,長胡子幾乎要拖到地上;滿面皺紋,連眼睛也眯在一塊兒,兩道壽眉長長垂下來。看樣子沒有一百歲,也夠九十了。
安甯也不敢怠慢,站起身來。
大祭司走過來抓住安甯的手,顫顫巍巍地說:“安公子肯來,我族存活有望了!”
安甯抿了抿嘴,說道:“謝謝大祭司對晚輩寄予厚望,但我本事低微,隻怕……”
“公子不必謙虛,既是天意,那定是公子無疑。老夫占星所得怎會有假,隻是其中細節,天機不可洩露!”大祭司擺擺手,“安公子可有對策?”
安甯低頭沉吟半晌,緩緩擡走頭來:“那妖怪不怕鼠國的結界與防禦法陣,如果不是異獸,那便是體内有了不起的異寶。加上他内丹丹階遠比我們高,與他戰鬥,想必十分棘手。想要勝了他,光靠我一個人隻怕不行,還需要各位配合。”
“安兄弟請講!”肖傑聽安甯口氣似乎有了辦法,大喜。
“我聽肖傑兄弟說那妖怪靈力屬xìng爲火……咱們首先要打通地脈,引來地下水源将這座城圍住,以自然之水壓制其火屬xìng的靈力,先占了地利的優勢。”
“打洞挖路對我鼠族來說不是難事,這件事我去組織。”肖田拍着胸口說。
安甯朝他點點頭,繼續說:“同時召集鼠族擅長水系法術的法師提前布陣。雖然咱們這邊沒有厲害的高手,即使不能立刻戰勝他,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牽制他;這樣我們才有時間在戰鬥中找出破綻将其打敗。”
“好辦法!這件事老夫親自去辦!”大祭司說。
“最後,一定要把戰鬥地點控制在城外,免得傷及百姓。妖怪選擇夜間行動,那一定是他的靈力偏yīn,白天弱晚上強,隻要我們堅持到天亮,勝算就大了。”
“太好了!聽安兄弟這麽一說,我心裏有底了。”鼠王肖傑激動得跳了起來。
時間不等人,大家分頭行事。
看着所有人都忙起來,安甯也不由得心生一種豪情:這是真正的保家爲國,衆志成城!
“安兄弟,對于這場生死之戰你有幾成把握?”衆人一走,肖傑的臉上就堆滿了落寞,完全沒有了剛剛的豪氣。
安甯不明白肖傑突然的表情變化:“肖兄弟這話……”
肖傑苦笑道:“安兄弟别生氣,你一番好心幫助與自己毫不相幹的鼠國,我當然不是懷疑你。我隻是懷疑自己……偏偏我剛剛即位就趕上這樣的事,要是……萬一失敗,大家都會恨我吧?”
安甯這才覺察出這個在鼠國高高在上的王,心裏也會有難過,安慰說:“肖兄弟如果信得過我,心裏憋着的話可以對我說。我猜,你年紀輕輕就要管理一個國家,一定不容易吧?”
安甯說的是大實話,他沒有胡小九那樣看破人心思的機靈;但他有一個同樣年紀輕輕就被迫散盡玄丹、亡命在外的魔界之尊大哥。龍飛陽和眼前的肖傑,某些地方有着相同的深深無奈。而這種無奈,安甯從每一次龍飛陽不經意的歎息中就已經了解。
肖傑看看安甯,沉吟片刻,終于眼睛看着遠方,緩緩将心事說了出來。
肖傑是上一代鼠王的獨子,自幼xìng格安靜儒弱,所以一直以來就不被文武百官看好,認爲其沒有王者之氣。等到老王仙逝,肖傑匆匆即位以後,文武百官更是不把他這個年輕的鼠王放在眼裏;肖傑沒有辦法,隻能忍氣吞聲。
好在有肖田。肖田比肖傑大一歲,小時候曾侍讀于還是王子的肖傑身邊,長大後更是鼠國文武狀元。肖田智勇雙全、爲人忠誠堅毅,一直全力支持肖傑。在朝堂之上爲了肖傑挺身而出、據理力争,打壓百官氣焰;又出主意幫肖傑請動早已不問政事的鼠國大祭司出山,震懾人心。
端午前去南嶽朝拜火神祝融一事,本來肖田是不同意的。因爲考慮到肖傑根基不穩,不宜在這個時候遠行。大祭司星夜占了一卦,也認爲此去不利,應該推遲朝拜。
肖傑雖然平時xìng格軟弱,但執拗起來也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主。執意要去,肖田和大祭司也沒有辦法。沒想到這一去就惹上禍事了。
說到這裏,肖傑已經紅了眼眶:“其實那景元丹什麽的都沒關系……最主要是……是那妖怪第一次來時,我們與它發生了争鬥。肖丞相他……”
安甯一看肖傑的表情,知道事态嚴重,忍不住問:“他怎麽了?”
“他被那妖怪重傷,你别看他現在仍然能夠處理大小事務,其實那是硬撐的。在上次戰鬥中,他的六紋赤丹就已經被那妖怪震散了……他一直不說,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的,而且丞相他……活不了多久了。”
肖傑說完,安甯也忍不住心酸。忠義雙全的肖田,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所以這一次,即使那妖怪不來,總有一天我也會去找它!”肖傑咬着牙狠狠地說,“就是拼了畢生修爲,我也要爲丞相報仇!”
“肖丞相會沒事的,鼠國百姓也會沒事的。”安甯拍拍肖傑的肩膀。
“我是不是很沒用……”肖傑嘴角泛着酸澀,“我是一國的君王,卻連自己的臣民也保護不了,讓他們白白爲我犧牲……”
“你很堅強,肖丞相支持你是對的。”
“謝謝!”
走出偏殿,安甯覺得心裏悶悶的。感覺這一次并不隻是幫忙救人或者保護愛園這麽簡單。有一些東西,一直隐藏在内心深處,這時莫名地浮上來冒了個泡。安甯看不清楚内心裏那東西到底是什麽,但知道它很重要。肖傑心底的那番話讓安甯有一種意識:這個忙,是非幫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