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想到,公孫瓒的反應竟然這麽快。
涿郡方面的斥候傳來信報,公孫瓒的部隊已經到達涿郡涿縣,稍作休整,即将殺奔涿鹿!
立即準備!
加派斥候探哨,随時掌握北平軍動向。急令各部,火速整編集結。包括護送行商的滿桂的騎兵隊,暫停後續護送任務,盡快趕赴涿鹿集結。
對抗公孫瓒,不需要戰鬥動員,各路将士,早就憋着一股勁。
衆将鬥志昂揚,但也難免緊張。
公孫瓒不是山賊流寇,也非張舉殘匪可比,其手下兵強馬壯,尤其是白馬義從,聲威赫赫。
蘇定方受命,全權負責本次作戰部署,卻是胸有成竹。
……
涿郡位于上谷之南,兩郡雖相鄰,但東有軍都山,西有長城、太行,由涿郡涿縣往上谷涿鹿,隻有沿累水河谷向北一條路。(累水應爲“?水”,氵纍,音磊,既桑幹河、永定河)
幽州地域偏北,此時正是群山春雪消融之際,累水上漲。
河水刺骨,河灘多礫石,兩岸丘陵起伏。此種地勢,更适合步兵機動,而不利于馬隊穿行。
公孫瓒部,以三千白馬義從爲主,隻要将其拖在累水河谷,則必能戰而勝之!
聽了蘇定方的分析,衆将信心大增。
“老程要當先鋒!誰要跟俺搶,以後就不要認俺這個哥哥!”
剿滅張舉一役,程咬金沒撈頭功,心有不甘,此番第一個站出來請纓,仗着人緣好年歲大,竟然威脅衆将,不得和他搶先鋒。
“好!程咬金聽令!”
“諾!”老程雖看不慣蘇定方,但接受軍令,卻毫不含糊。
“命你率兩百步卒爲先鋒,正面迎敵!”
“諾!”
“且慢!”蘇定方并沒有把令旗交給程咬金,“公孫瓒部以騎兵爲主,定會攜帶大量辎重,需三日方能通過累水河谷,命你部在此三日内,每日上午搦戰,隻需敗,不許勝!”
“啥?隻許敗?還要連敗三日?”程咬金雖懂兵法,通曉誘敵之計,可是要連敗三天,這種先鋒的差事,實在太窩囊了!
“将北平軍拖于河谷乃首要任務,隻許敗,不許勝。一俟敵軍接近,即可撤往山林,違令,軍法從事!”
程咬金瞪着呆萌大眼,哭的心都有。
可是,先鋒是自己搶的,軍令不是兒戲,老程隻得哭喪着臉,接過令旗。
“花木蘭聽令!”
“木蘭在!”花木蘭大步出列。一提打仗,立刻英姿勃發,完全不是那個愛搖人家胳膊的傻大姐的樣子。
“命你帶兩百步弓,埋伏于老程所部撤退山路間,待敵軍迫近,以亂箭退敵,确保程咬金部安全。”
“得令!”花木蘭接了令箭,走到程咬金身邊,低聲道:“老程大哥,你放心地敗吧,妹子保護你!”
讓一個娘們兒掩護自己?程咬金的紅胡子都要氣綠了!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傅友德、李秀成聽令!”
“諾!”
“命你二人,各率本部步卒,埋伏于累水河谷兩側,待敵軍紮營休息,于前後半夜,輪番滋擾敵營。切記,敵軍勢大,不許與敵正面接觸,敵軍一定出營追擊,立即退避山林之中,敵白馬義從,不敢夜闖山林,你二人退避山林,即轉入下一處埋伏地點,抓緊休息。如此反複三日,可聽得明白?”
傅友德李秀成都是通曉兵法的大将,擾敵疲敵之計,無需多說。
“滿桂聽令!”
“在!”
“命你部騎兵,迂回至累水河谷南口,待大破敵軍,你部阻截攔殺潰退之敵,不得有誤。”
“好勒!”
“花榮聽令!”
“在!”花榮年紀雖小,平日話也不多,此時出列接令,滿是少年英雄之氣。
“命你率一百射術精湛步卒,多備油麻火箭,埋伏于河谷兩側。”
花榮畢竟年紀尚幼,行軍作戰經驗不多,待各部分配部署完畢,蘇定方單獨叫過花榮,詳細講解,包括選擇埋伏地點,發起攻擊的時間,都一一詳細解釋。
衆将都領了任務,劉芒坐不住了,不能眼看着兄弟們上陣厮殺,自己袖手旁觀啊。“定方,我……”
蘇定方笑了。“少主不必心急,定方早有安排。”
兩人帶上一隊親衛,上馬趕赴累水河谷北口。
蘇定方給劉芒安排的任務,是本次戰役中極爲關鍵的一環。
少主劉芒缺乏戰鬥經驗,蘇定方不敢大意,和劉芒到谷口實地勘察,詳細講解部署,包括劉芒率隊從哪個位置出擊,從哪個方向撤退,都一一講解清楚。
劉芒一一牢記在心。“放心吧!敗退這活兒,我熟!”
涿鹿備戰,緊鑼密鼓進行着……
……
公孫瓒有些郁悶。
不是因爲被劉芒搶了幾十匹軍馬,而是因爲酸棗會盟。
天下諸侯會盟酸棗,共讨董卓。名義上,這是讨伐逆賊,匡扶漢室的義舉,但很多參與的諸侯,也把這次會盟當成一次大party。
漢室微弱,各路諸侯都想趁這亂世,爲自己所代表的世家豪強争取最大的利益,而酸棗會盟,就成爲一些諸侯展示力量、博得聲望的舞台。
作爲東北方面諸侯之一,公孫瓒也很想在此次會盟中,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大漢東北的幽州冀州,是富庶之地,也盤踞着劉虞、韓馥、袁紹、公孫瓒、公孫度等多路諸侯。
幽州牧劉虞,不喜刀兵;冀州牧韓馥,暗弱無能。幽冀兩地,早晚要重新劃分勢力,公孫瓒當然希望能借機稱雄幽冀。
這次酸棗會盟,公孫瓒雖然帶的兵馬并不多,卻把最精銳的三千白馬義從全部帶到酸棗。
公孫瓒非常希望能找個機會,率領白馬義從,與董卓集團的西涼鐵騎一較高下。
白馬義從,常年對抗北方鮮卑遊騎,從裝備到戰法,都是爲對付騎兵而設計。公孫瓒希望借此讓天下人明白,誰才是天下最強的戰騎!
然而,董卓并沒給公孫瓒機會,早早率部退回長安。
盟軍盟主袁紹,也沒給公孫瓒展現實力的機會。
如同身着盛裝出席一場盛大的舞會,卻連個舞伴都沒有,連下到舞池的機會都沒有,公孫瓒能不郁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