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孟。
裴元紹奉命趕往狼孟，聽從徐達指揮。
幾個月前，陽曲保衛戰時，徐達僅僅是個隊率，歸裴元紹指揮。幾個月後，兩人的身份已颠倒過來。
裴元紹承認徐達比自己強。後來，裴元紹也知道了，自己貿然出擊，中了張郃調虎離山之計後，黃羽獻上的背後擾敵之計，本就是徐達送給他的保命之策。
從這個意義上講，他裴元紹那次沒被砍頭，今天還能留在軍中爲将，徐達是有恩于他的。
這些道理，裴元紹都明白。可是，讓他聽命于年齡、軍中資曆都遠不如自己的徐達，裴元紹心裏總感覺有些别扭。
但，有了上次的教訓，心裏再别扭，裴元紹也不敢違抗軍令了。
一到陽曲，竟然見到程咬金，裴元紹大喜。
在軍中，老程哥對他最好，還曾爲他負荊請罪，裴元紹不會忘的。
程咬金見到裴元紹，也很開心。聽說這一段，小裴子表現不錯，被少主恢複了軍職，老程替他高興呢。
“老程哥，聽說你奉命販私鹽呢，咋跑回來了？”
“嘿嘿，老哥我販私鹽是奉命，跑回來也是奉命！”
裴元紹高興了。“老程哥，我知道了，你是奉命回來指揮我的吧？”
“一邊兒去！你是犯過軍紀的人，我才懶得指揮呢。”
想拍馬屁，反倒被損了。
哥倆兒關系好，裴元紹不在意老程損他。撇撇嘴，道：“你不指揮我，那就是和我一樣，來聽命于徐将軍，有啥好嘚瑟的？”
“呦呵？”程咬金眨眨呆萌大眼，“聽你小子話的意思，讓你聽命于天德，好像很不滿啊。”
裴元紹哪敢承認。“我哪有不滿。我是替老程哥你抱委屈。老程哥，你總吹牛，說你程家祖上是少主的貼身侍衛，你又是第一個追随少主的将軍。可咋不見少主提升你呢？”
老程大眼一瞪。
裴元紹吓得一哆嗦。
“小裴子，你他娘的是不是肉皮子緊了，啥屁都敢放？”
“我沒有……”裴元紹沒覺得自己說得有什麽不對。
“你他娘的過來，我他娘的好好教育教育你！”老程把裴元紹拉到沒人處，“你在軍中也有一年了。咋就不懂軍中的規矩？軍中，最大的規矩，就是要聽命令！”
“可是……”
老程根本不容他分辨，給了他一巴掌，繼續教育道：“讓你聽天德的命令，你就不爽了是不？你不爽你就不守陽曲城了，是不？你有能耐，你兩次把張郃打敗啊？”
“我不是這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什麽就是？”老程不隻會吹牛和吼人，也很會講道理。見裴元紹老實了。老程苦口婆心開導道：“小裴子啊，我給你講，你不要覺得天德年紀小，就不能指揮你。少主年紀小不小，一萬多兵馬都聽他的呢，你有膽子去抱怨啊？”
裴元紹撓撓腦袋。“我沒膽子。”
老程話粗，裴元紹卻更容易聽進去。“老程哥，我懂了。你都心甘情願聽命于天德将軍，我還能有二話？”
“你他娘的敢有？再敢胡說八道，我……”
“行了。老程哥，我不是都說懂了嗎？你可真磨叨，比我娘還磨叨。”
“滾！我是你娘，也生不出你這麽醜的兒子！”
“艹！”裴元紹被氣得爆出粗口。“我醜咋了，我長得随我爹！”
“哈哈哈……”老程翻着呆萌大眼笑了起來，“你爹也這麽醜啊……”
……
徐達雖然年紀輕，但經曆了陽曲兩退張郃，在軍中聲望日盛。戎裝端坐，不怒自威。
裴元紹敢私下和程咬金發牢騷。見了徐達，立刻老老實實了。
程咬金和裴元紹拜見主将徐達，徐達客氣地請他們就坐，但分派起任務，卻一臉嚴肅。
徐達首先強調一點：分派的任務，必須不折不扣執行。至于任務的目的，任何人不得多問。
檀道濟、程咬金和裴元紹趕緊表态，堅決服從命令。
命，檀道濟接管程咬金、裴元紹帶來的隊伍，組織這部分隊伍操訓。
給程咬金、裴元紹，各分配一支已經操訓成型的隊伍，這段時間的重點，是在狼孟周圍，訓練山地行進、潛伏等科目。
徐達的要求很細緻，甚至連訓練的地點都有明确的要求。
裴元紹心裏覺得徐達有些故弄玄虛，卻不敢質疑。私下忍不住和程咬金抱怨，免不了又挨老程一通臭訓。
“讓你咋練就咋練，哪那麽多屁話？！”老程吼完，卻忍不住眨眨呆萌大眼，神神秘秘地道：“小裴子，好好練。如果不出老哥我所料，咱是要打打仗了，而且……”
“啊？”聽說有仗打，裴元紹興奮了。他早憋着勁，要立下戰功，洗刷前恥呢。“老程哥，别賣關子了，快說啊！”
老程很有原則地道：“軍事機密，能對你說？”
“呲，你也不知道吧？”
“你管我知道不知道。我還就跟你打賭，這一次啊，咱肯定是主力！”
“真的？那我好好練！”
……
這天的訓練項目，徐達有明确的要求。
訓練地點是一座不很高，卻比較陡峭的小山丘。
程咬金、裴元紹各率本部，從小山丘兩側攀爬。訓練要求不單單是比速度，重點是不能暴露隊伍的行蹤。
“嘿嘿，老程哥，你們準輸！”裴元紹很得意。
“咋？”
“你畏高啊，爬山能爬過我？”
“你别嘚瑟。不是你和我兩人比，是整個隊伍比，誰赢誰輸，咱爬着瞧！”
程咬金不是總無腦胡吹，他很有自知之明的。
在軍中，論統帥指揮，他自知不如蘇定方徐達等人。論單打獨鬥，自己比不過楊七郎史萬歲等人，更不用提高寵了。幽州上谷郡涿鹿比武，兩個回合，在高寵槍下“死了兩回”。
但是，老程找到了自己的強項，那就是指揮山地作戰。
北太行剿匪、西河擾高順、井陉阻糧道、奉命販私鹽，都是山地作戰。
山地作戰上，老程要成爲軍中第一人！
爲了這一目标，老程花了不少功夫，終于解決了恐高症這個軟肋。辦法就是，爬高的時候，不往下面和兩邊看，隻管一個勁往上爬。
所以，今天操訓，老程才信心十足。給屬下講解了操訓要求後，老程身先士卒，帶頭往小山丘上爬去……
老程沒白努力，加上他走的是近路，果然搶在裴元紹部之前登上小山丘。
“嘿嘿……啊！”老程剛笑了一半，突然像噎着了一樣。手向下一按，訓練有素的手下立刻匍匐在地。老程雖然體胖，身手倒也靈活，縱身一躍，跳到一塊巨石之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