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暹僅剩殘兵敗将，自身尚且難保，爲何會打天子的主意？”
王猛少見地皺起眉頭，一臉嚴肅。“韓暹不會如此清楚天子動向，而且，他也沒有挾持天子以禦諸侯的遠見和膽識。某所擔心，是他受别人指使……”
“袁術！”劉芒立刻反應過來。
白波軍三大渠帥中，韓暹和袁術走得最近。韓暹打天子的主意，一定是受袁術暗中指使。
“難道，袁術想挾天子以禦諸侯？”
王猛表情更加凝重地搖搖頭。“袁術若想效仿何進、董卓，定會借此機會，号令其同盟中各路諸侯，共同發兵，迎接聖駕。這可是賺取名望的大好機會，袁氏一門，皆好名聲，袁術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劉芒越聽越緊張。“那他想怎樣？”
“自己不出兵，而讓韓暹出面，目的隻有一個——害死天子！”
“啊？！”劉芒大驚。“害天子，袁術能得到什麽好處？”
“主公爲天下計，需要發展、需要穩定，而有些諸侯，需要的卻是天下大亂。袁術便是如此，害了天子，他或另立傀儡，或自立。”
“人面獸心的東西！”劉芒罵了一句，“他要天下大亂，我們要安定。他要害天子，我們便更要保護天子。不過，若是袁術插手，以我們目前在黃河北岸的兵力，還不足以擋其鋒芒。”
“屬下擔心，也正在于此。天子東歸，必經弘農。天下諸侯，能直接插手弘農的，除我并州及南陽袁術外，唯有駐紮在洛陽的骠騎将軍朱公偉。朱公偉資深望重，與他聯手，袁術便有不軌之心，也要多幾分忌憚。”
劉芒點點頭。“伯溫先生正在洛陽，我立刻給朱骠騎和伯溫先生去信。”
劉芒的字上不得台面。若是親筆給朱儁寫信，字太差有不敬之嫌。
王猛執筆，說明聯手保護聖駕東歸的想法。至于袁術的陰謀，畢竟隻是猜測。不能對朱儁明言。隻是說明白波軍殘部正流竄于弘農一帶，請朱儁出兵，共同保護聖駕。
劉芒親筆給劉伯溫寫了一封密信。在信中說明自己和王猛對袁術陰謀的猜測。劉伯溫圓滑，知道該如何和朱儁溝通。
爲了确保天子安全，劉芒命秦瓊和單雄信分别從風陵渡和河北出兵。赴黃河南岸，在潼關至弘農城之間，準備接應。
“若是袁術喪心病狂，僅憑如此安排，尚難以确保天子安全，主公必須有所考慮。”
劉芒道：“我已經想過了。楊奉胡才的白波軍，一時間還不會撤出弘農，而我并州軍暫時也無力将其驅逐。若是袁術插手，天子難以回歸東都。實在不行的話，就先把天子接至河東。待弘農及洛陽穩定下來，再奉天子回歸東都。”
王猛點點頭。“奉迎天子至河東，雖非上佳選擇，卻也是緊急避險之舉。”
……
劉芒王猛商量如何保護天子的同時，南陽袁術也在處心積慮，琢磨如何緻天子于死地。
韓暹河東慘敗，袁術聞訊，惱羞成怒。
韓暹的失敗，幾乎打亂了袁術的全盤計劃。
派人密令韓暹，返回黃河沿岸的同時。袁術不得不考慮其它手段。
“韓暹廢物！”袁術将河東及弘農的情報摔到一旁，“損兵折将，壞吾大事矣！”
“主公稍安勿躁，事情尚有回旋餘地。”李助自信地道。
“哦？”
“隻要稍稍調整原來的策略。一切仍可在主公掌握之中。”
“如何調整？”
“奉迎聖駕。”
“什麽？！”袁術吼了起來。
費盡心機，隻爲害死天子劉協。李助爲何又要奉迎天子？
李助微笑着，賣足了關子，才緩緩說出自己的毒計。
“天子東歸，隻要出了潼關，小兒劉芒必派兵馬保護。而洛陽朱公偉。也是時時刻刻惦記接駕東歸。韓暹慘敗于河東，其殘兵敗将，已不足達成主公心願。主公必須出兵，奉迎天子！”
“這、這！”袁術氣得在屋裏直轉，“李助啊李助，若要奉迎那小皇帝，還需要你爲吾謀劃嗎？”
李助卻不着急，陰險地一笑。“隻有主公出兵，奉迎了聖駕，再令韓暹劫營，才能得手。”
“不行！”袁術斷然否決，“小皇帝若死在我的軍中，吾其不成了衆矢之的？”
“嘿嘿嘿……”李助的笑聲，狡詐而陰險。“南陽便有合适之人，可替主公承擔此事。”
李助沒明說，但袁術也是陰險之人，楞了片刻，已領會了李助之意。
“馬日磾？”
“不錯！馬日磾乃當朝太傅，位列三公之上。主公隻需三言兩語，其必欣然而往，奉迎聖駕。他手下無有兵馬，必找主公來借。”
“哦……妙啊！”袁術恍然大悟。
馬日磾是當朝太傅，有他出面接駕，最是名正言順。即便小皇帝劉協被并州軍接去，隻要馬日磾出面，天子必然願意跟随馬日磾，而并州劉芒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等馬日磾接了聖駕，便可命韓暹夜襲馬日磾大營。
而馬日磾帶去護駕的隊伍，借自袁術。等到韓暹夜襲之時，南陽兵隻需詐敗而走，韓暹便可按計劃，殺死小皇帝劉協。
而害死天子的責任，在于韓暹和馬日磾，而和他袁術毫無關聯。
可是，袁術還是不放心。“洛陽朱公偉也有奉迎之心，若其發兵，與馬日磾彙合，豈不壞事？”
李助道：“此事甚是容易，隻需稍加動作，便可令其無法出兵。”
“如何？”
“主公稍費些錢糧，支援在弘農的楊奉、胡才部。他們雖不會投奔主公，卻可成爲屏障，阻斷洛陽奉迎天子之路。”
袁術搖搖頭。“楊奉胡才，都是貪得無厭之徒。某曾有意招攬，卻難收其心。供了錢糧，他們怕也不會賣力。”
李助笑道：“主公若舍不得錢糧，那便在洛陽周邊生些事端，使朱儁難以從洛陽脫身即可。隻是，主公就要舍點人了。”
“舍人？什麽人？”
李助笑而不答，伸手在地圖上點了點。
袁術楞了。“李先生的消息果然靈通。”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李助手指的地方，正是袁術治下的豫州颍川郡北部的嵩山，緊鄰洛陽所在的司隸河南尹。
在嵩山，盤踞着黃巾殘餘勢力，爲首的是何儀、劉辟、黃邵、何曼等人。
袁術奪取颍川，這股山賊暗中投靠了袁術，袁術讓他們繼續留在嵩山一帶。
李助建議袁術，讓何儀等人出面，攪亂洛陽，絆住朱儁，再讓馬日磾出面奉迎聖駕，韓暹趁機截殺。
陰毒之計已定，劉芒與袁術間，不見面的交鋒即将開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