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的心,深深地疼了一下,眼睛不覺有些cháo濕了。
“秦公子,知道了我是女扮男裝,我們原來的約會還算數嗎?不管你來不來,反正我會等你,一直等你!”
我該去見她嗎?秦起站起身,輕輕地踱着步。
夜深人靜,在那個叫靜水園的莊園裏,她在想些什麽呢?
這一夜,秦起失眠了,細想起來,應該是他平生第一次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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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秦起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的時候,南邊數百裏之外的宜州,師姐吳薇,也陷入了類似的情感漩渦。
吳薇正式出任吳氏商社集團總社長之後,決定了三家大事:第一,在潭州設立釀酒商社、餐飲雜貨商社和娛樂休閑商社。第二,疏通宜州至潭州官道上的卡脖子路段,在虎跳垭至鷹眼谷之間,修建一條鋼索索道,方便宜州生産的水泥、玻璃、火藥和鋼鐵等大宗商品的外運。第三,以商社護衛隊名義,建立一支準軍事部隊,成員從商社職員中挑選;并在虎跳垭、鷹眼谷兩處險要,修建要塞,将準軍事部隊駐紮其中。
張文琪對于吳薇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是有心理準備的,并且也持積極支持的态度,希望盡快與新老闆建立融洽關系,加深相互理解。
但在虎跳垭、鷹眼谷修建要塞的事情上,兩人出現了一些分歧。
張文琪認爲,以護衛隊名義,建立一支人數衆多的準軍事部隊,已經是打擦邊球了,如果還那麽高調地修建軍事要塞,就怕官府着惱,就建議吳薇,先去找宜州知府姚秋智探探口風,如果他非常反感,那就暫時擱置一段時間。
吳薇卻不同意:“如果我們現在去問姚知府這個問題,他肯定是不會明确同意的,不如我們先在虎跳垭修一座要塞,官府要是追究起來,我們就說,建的是一座軍事遊樂園,想來知府大人就不會細究了。”
張文琪覺得吳薇考慮得很合理,舉手表示贊同。
等虎跳垭的要塞修到一半,知府大人果然派人來問,畢竟要塞就修築在官道旁,來來往往的人看在眼裏,坊間議論紛紛,官府是不能不管的。
站在吳薇身邊的張文琪,還以爲吳薇會拿出軍事遊樂園的說辭,但出乎意料地是,吳薇臨時變卦,來了個實話實說:
“差官大人,現在宜州周邊不太平,我們修這要塞,一是要準備抵抗蒙古兵,二是要防止清風寨等處的匪患。”
張文琪當時就傻了,心想這回吳薇,可算是捅了個大簍子。
可是吳薇卻若無其事地呆在自己的總社長室裏,也沒有給張文琪任何解釋。
宜州官府方面,似乎被吳薇的大膽回複給雷到了,竟沒有了後續動作。
吳薇一不做二不休,索xìng将鷹眼谷的要塞也一并修成了,官府也沒有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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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吳薇,并非僅靠着膽量做事,她也有心思缜密的一面。爲了彌補和知府大人的關系,吳薇通過宜州通判李時政的渠道,與知府姚秋智的夫人姚周氏拉上了關系,兩人倒是一見如故,一來二去,最後吳薇還拜了姚周氏爲幹娘。
修築要塞的事情到這兒算是基本抹平了。但對于吳薇的臨時變卦,事後又不給個解釋的做派,張文琪心中還是頗爲不滿,嘴上礙着面子沒有說,心裏是不太順暢的。
吳薇察覺到了張文琪的心理活動,準備找機會向他解釋一番。
機會很快來了,在虎跳垭至鷹眼谷鋼索索道竣工典禮上,吳薇趁着張文琪酒興正濃,向他舉杯:
“文琪兄,我吳薇一介女流,又沒什麽曆練,出任總社長确實是勉爲其難,幸好有你這樣的能人在後面支撐,我是感激不盡啊!”
“哪裏、哪裏,總社長雄才大略,文琪佩服!文琪不才,還望總社長多指教!”
“我這人做事風風火火,有時難免輕率,有什麽得罪之處,還望文琪兄多多包涵呐!”
吳薇說到這兒,舉杯一飲而盡。
張文琪明白,吳薇這是向自己道歉了,心裏立馬就向冰棍一樣軟化了,暗想道:“人家一個年輕姑娘,心胸都這麽寬,自己快三十的人了,還爲了一點小事如此計較,實在是不應該呀!”
又想着吳薇擔着這副重擔不容易,自己今後要更加盡心襄助。
有時候,一點小的磕碰,反而會加深兩個人之間的了解。
喝了這杯酒,吳薇的臉上又增添了一些紅暈,張文琪見她舉手按住額頭,人微微有些搖晃,知道她不勝酒力,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當吳薇側過頭,向他點頭稱謝時,吳薇那一雙迷離的眼睛,讓張文琪的心禁不住動了一下。
張文琪記得有一副著名的對聯,上聯是:酒飲微醉;下聯是:花看半開。看着微醉的吳薇如此動人,張文琪似乎更加明白了對聯裏的寓意。
從那天之後,兩人的關系進入了全新的階段,除了在商社事務上更加協調融洽,私下的關系,也不知不覺地發生了變化。
随着量變到質變,張文琪做出了一個突破xìng的舉動,他向吳薇獻上了一束鮮花!
看着張文琪火熱的眼神,接受了鮮花的吳薇,倒有些猶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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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南宋德祐元年(元至元十二年)五月,即公元1275年六月,元軍與宋軍的全局态勢如何?
西線:元軍與四川宋軍的交戰,處于僵持狀态,四川宋軍憑借有利地形,層層阻擊入侵的元軍。元軍暫時難以打開局面。
中線:元軍阿裏海牙部與宋軍高世傑部,在嶽州一帶對峙,元軍力量雖明顯占優,但抗元民軍也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他們會改變曆史的走向嗎?我們拭目以待。
東線是主戰場:元軍攻陷重鎮建康後,又相繼攻克了周邊的鎮江、常州和廣德等軍事要地。南宋朝廷爲挽救危局,任命主戰将領張世傑爲保康軍承宣使,總督諸軍。
張世傑上任後,派遣部将閻順、李進進軍廣德;謝洪永進軍平江;劉師勇、李山進軍常州。
五月初七,張世傑部将,都統制劉師勇在姚省、陳炤的協助下,收複了常州。南宋朝廷随即任命姚省爲常州知府,陳炤爲通判,率軍守城。
常州背靠運河,面臨長江,是臨安的重要屏障,也自然成爲元宋兩軍争奪的要地。
宋軍此番收複常州後,在優勢元軍面前能夠堅守多久,是東線戰局走向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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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初升,建康府,元軍大營的中軍帳裏,元軍統帥伯顔,正在和他的好兄弟阿術,商讨着東線戰場的整體部署。
阿術想問題比較直接,如果按他的思路,元軍早應該兵發臨安城,攻進城去,綁了宋朝皇帝回大都(今天的běijīng)。
但亦師亦友的伯顔,想得就複雜多了,他總是對阿術說,最好是能讓宋朝朝廷投降,那樣的話,就更容易收服南方的民心。
大兵壓境,圍而不攻,是伯顔既定的策略,現在元軍的主要軍事任務,就是打通所有從建康通往臨安的關隘,打掉宋朝朝廷的任何幻想。
阿術是智勇過人的名将,不過跟着伯顔的時候,就常常不自覺地偷懶,因爲他相信伯顔想出的計策,一定是錯不了的。不過今天,伯顔卻偏偏要問他:如何對付鎮守揚州的兩淮制置使李庭芝?
當年李庭芝因爲襄樊失守而被宋朝朝廷罷官,不久元軍南下圍困揚州,鎮守揚州的兩淮安撫制置使印應雷暴病而死,朝廷于是重新起用李庭芝任淮東制置使,李庭芝上任後,專心增強淮東一帶的防禦,成功地阻止了元軍的多次進攻。
阿術心想:“放眼現在的宋軍将領,能征善戰的已經不多了,而這個李庭芝,因該被排在首位,問我如何降伏他?我看還是用老辦法管用。”
阿術便對伯顔說道:“我看,還是用攻取襄樊的辦法,築土城圍困揚州,待李庭芝彈盡糧絕,再勸他投降。”
伯顔點頭同意了阿術的方案,又感歎了一句:
“李庭芝是個難得的人才,不過要他降元,恐怕是很難的哦!”
兄弟倆人說笑之間,就分工停當:阿術負責對付李庭芝;伯顔先攻常州,再兵臨宋朝都城臨安,逼降南宋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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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軍占領之下的鄂州,長江邊,正午時分,百餘艘樓船護送着幾十艘運輸船,正緩緩地駛入元軍水寨。
這支運輸船隊,運送的是元軍的糧草,它從襄樊啓程,由漢水轉入長江,到達鄂州。
在離元軍水寨不遠的小青山上,兩個遊人模樣的漢子,正在密切監視着元軍水寨的一舉一動。
領頭的壯實漢子,名叫方雲賜,原是辛銘久特攻隊的一名校尉,剛剛被選調進入金安泰領銜的民軍情報隊,他的職務是:情報隊鄂州隊指揮官。他的掩護身份是:鄂州貴仁糧行大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