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第五區之後，怪事兒時時刻刻都在發生。

既然趙輝問了，門衛自然要解釋一下：“我和她都是一家商場的銷售人員，後來她感染了病毒并且在發作後咬了我，一切都改變了。”

既然被傳染了暴風病毒，門衛看起來卻沒有半點兒恨那女人的意思，趙輝再一次從心底升起疑慮，微微向後退了一步，質問門衛說：“那你還要救她？”

“她是無辜的，我們都是病毒的受害者，我們隻想安靜地活下去……”門衛低下頭哀傷地說道，“事發之前我已經偷偷地愛上了她。”

趙輝心情很沉重，嚴肅地點點頭。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呢？雖與陳楠楠并無深交，但卻至少沒有敵意，人與人之間就是需要用愛去交往。門衛與他的同事是愛，趙輝與陳楠楠之間也應該算作是一種愛。

一陣風夾雜着些許從岩石縫隙裏刮來的塵土吹起，兩人同地轉臉避開。

遠處有車開過來，刺眼的車燈一掃而過，既而在颠簸的路面上忽上忽下。

門衛瞬間緊張起來，将照片塞進趙輝手裏，“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他頓了頓然後又接着說：“我這裏還有點東西給你，應該值點錢，你會用得着。”等他在褲兜裏摸索了好一陣才掏出幾個圓東西，小心翼翼放進趙輝手心。

細看之下是四個看起來像是遊戲币的東西，全都閃着銀色光芒，趙輝問他：“這算是酬勞嗎？”

突然受此大任心裏完全沒底，不免又多問了一句：“爲什麽是我？”

“張明威可以讓你自由行走，你必定與衆不同！”門衛回答說。

既然無法回避，那就不再糾結沒有實際意義的猜度，先關心一下正事兒，“那你是從誰那兒聽說洞穴的事？我得從他那裏多獲取一些信息。”

門衛搖搖頭說：“他知道的全都告訴我了，沒有更多信息。”

趙輝急切追問，“他在哪兒？我需要他。”

“晚了！已經死了。”門衛每次的回答都十分簡潔，因爲車燈越來越近，得想早點結束這種談話。

趙輝很驚訝，“死了？”

門衛深吸一口氣說：“是的，下一個就是我。”

“爲什麽？”

趙輝問的廢話太多，門衛不得已解釋道：“那個同伴不止向我一個人說起過山洞的事，幾乎所有被供出來的人都被張明威殺了。直到死也沒說出我的名字，很快張明威就會發現東西丢了，絕不會放過我。”

“可是……，我……”陌生的環境裏面對完全與人類社會不同的生存規則，要趙輝一個人去擔此重任，他有些不知所措。

門衛苦笑起來，“我幫不了你。隻是不想被他折磨而死，既然沒有活下去的機會，還不如找個地方自我了結，也許靈魂還有機會上天堂。”

“你現在打算去哪兒？”

“試着逃向北邊，第二自治區附近。”

現在完全肯定這是真的發生了，并非張明威所設下的局。門衛如此悲觀，趙輝也不免生出許多憂傷，“希望還能再見到你！堅強些，活着比什麽都好。”

“你也是！”門衛說完轉身離去，沒留給趙輝說話的機會。

趙輝不敢惹麻煩，小心翼翼躲在石頭後面等那輛車開過去。直到它停在張明威的大院兒裏并滅了燈，他才飛也似的轉身向東邊逃去。

就在他十分虛弱的時候，終于繞到了白天經過的某處帳篷區。

這裏沒有太多燈光，更多地方是黑暗的。在幾頂帳篷前，擺着可供居民交易的廉價商品。

趙輝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在一個食物攤子前停下腳步。入眼全都是肉食，大部分已呈現出腐爛的黑色，看起來宰殺很久，蒼蠅在燈光下翻飛亂竄。

以此推斷得出的結果隻有一種可能，帳篷區的居民并沒有太多錢可以購買肉食，要不然的話在一個以食肉爲主的暴風族領地，怎麽會連肉都賣不出去。

拿着門衛給的幾個遊戲币，卻在心裏揣度着到底能購得多少食物。

趙輝默默地祈禱這些道具最好能值幾個錢，要不然接下來的日子很難過。之所以舉棋不定，是因爲一個門衛随身攜帶的東西，想來應該不會太貴重。

長相醜陋的攤主見有人來，隻是微微瞥了趙輝一眼，卻并沒有半點兒歡迎客人的意思。即便是肉已經嚴重腐壞，也不擔心會出現任何虧損。

“老闆，除了肉之外還有其他食物嗎？”

“沒有！”攤主懶懶地擠出兩個字。

趙輝一邊咽着口水一邊抵抗着惡心，因爲從肉上飄出的氣味很難讓人接受。即使第五區個個都是肉食者，但能接受這種腐肉味兒的想來都沒幾個。

“有鮮肉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攤主鄙夷地笑了笑，沒好氣地說：“鮮肉？就這肉你愛要不要，别打擾我休息。”

趙輝很無奈，别人的地盤兒還是表現低調些好，隻是但願這肉不會太貴，“那……，怎麽賣？”

攤主漫不經心地說：“五塊碎钽，可以把這裏所有的肉提走。”

碎钽？純金屬钽嗎？那可是很值錢的東西。隻不過從這攤主的語氣中所感受到的，似乎也隻是尋常之物。

可自己上哪兒弄到純金屬钽？右手放進口袋，摸出一個遊戲币輕輕展示給攤主，“咳咳！這個……，可以嗎？”

攤主先是不耐煩地瞄了一眼，十分不屑。可還沒過一秒，他的雙眼突然放出強烈的光芒，仿佛饑餓的獅子看到了獵物。張大嘴驚訝地說：“什麽……？怎麽可能有這個？這可是王之钽币，快拿給我看看！”

從攤主的表情裏，趙輝分明看到了無限貪婪。但同時也感覺到了深深的恐懼，趕緊搖搖頭說：“不了！我好像……，已經不餓了！”

趙輝說完正要轉身，攤主噌地站起來追出攤子攔住去路，“等會兒！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鮮肉，甚至還有美女……，但前提是你得讓出手上那枚钽币。”

趙輝還是搖搖頭，“算了，我不餓。”

這裏本身就沒有他看中的食物，加之這攤主一驚一乍讓他再無心思逗留。

攤主帶着神秘的表情，壓低聲說：“你在這裏會得到庇護，我想你不隻是需要食物，還需要點兒别的吧？”

“你認爲我還需要點兒什麽呢？”趙輝說完，故意向旁邊繞了兩步想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