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從何時起,司徒瑤似乎也能感受到委屈,即便趙輝已經打斷了這個話題,可她還是想解釋一下,“這裏是嚴重的核輻射區,就像把你們蒙上眼睛一樣,無法準确感知這個世界……”
說得有道理,陳楠楠也不好再說什麽。
從第四區出發到現在,她對手機裏這個X-OS就行忌諱,打心底裏戒備之意。不知道是對X-OS強大的智商有所妒忌,還是因爲趙輝和這個虛拟女人關系要好導緻陳楠楠不開心。
不甘地撇了撇嘴,艱難地邁開腿,試着向前走。
趙輝緊了緊随身攜帶的物品,将手機揣進口袋跟了上來。
兩人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會有暴風人從哪個角落沖出來。他們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不知何種原因,進村之後卻沒見半個人出現。
“這就怪了!”
趙輝敏銳地掃視着四周的空間,每經過一頂帳篷都在門口呼叫幾聲,得不到任何回應便繼續向前。
憑着他進化出來的第六感,仿佛能看到有一雙雙眼睛在身後盯着他們。陳楠楠其實也有同樣的感覺,不由後背發涼,随時想要反撲回去,咬住那些在暗影裏的暴風人。
說實話,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趙輝不敢貿然掀開任何一頂帳篷。無奈之下,隻能邊走邊尋找更爲幸運的機會。
接連幾片小規模的居民區都已經走到頭,别說是半個小時,這兩個小時都過去了依然沒得到食物。還好,前方不遠的地方有更大片的部落。
“趙輝,我再也堅持不了了!”陳楠楠失望至極,哭泣起來。
“來,我扶着你!”
“要不……”
趙輝馬上打斷陳楠楠的話,他知道接下來一定是說“要不你一個人走”之類的話。
“十天的沙漠戈壁都走過來了,現在更不能放棄。來!我扶着你!”
陳楠楠看着趙輝那雙堅毅的眸子,用力點點頭。
兩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向下一片居民區走去。從規模上看,那裏的暴風族人數至少是剛經過這個部落的五倍以上,這代表着讨到食物的機會更大。
“有人嗎?”經過第一個帳篷的時候,趙輝禮貌地向裏面詢問。
能聽到帳篷裏面壓抑的呼吸聲,卻沒有人出來回應。
眼見已經深入這片居民區,可一連幾家都是這樣,對門口乞讨的兩個外來人漠不關心。
陳楠楠不僅僅是失落,如此的境遇還激起了她的氣憤。
就要絕望之際,小路的轉角處有個衣裳褴褛的人蹲在地上,撿食着一堆肉絮狀的東西。大約是聽到有人來的腳步聲,機敏地一個跳躍便縮進角落,警惕着趙輝和陳楠楠步步靠近。
很明顯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本能地防禦動作。
陳楠楠先是愣了兩秒,然後不知從哪裏來的力量,推開趙輝之後飛撲過去,趴在剩下的那堆殘渣之上,把夾雜着沙土的肉絮一股腦兒舔進嘴裏。
趙輝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那個暴風人身上,被陳楠楠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趕緊要去拉她,“别這樣!”
貪婪的低吼聲從陳楠楠的喉間發出,那是最爲原始的警告,所表達的意思是:“别碰我!”
太久的饑餓之後,怎可能滿足于如此可憐的一點肉絮。她貪婪地舔着舌頭,猛地擡過臉來,綠熒熒的雙眼死死盯着角落裏那個陌生人,利爪驟然伸長,趁趙輝一不留神之際如旋風般沖了過去。
“楠楠,住手!”趙輝大聲呵斥,同時一閃身擋在她的攻擊路線上。
陌生的暴風人也張開利爪發出低沉吼叫,随時準備撲上前來和陳楠楠展開撕咬。
趙輝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仿佛是發出了最爲嚴厲地警告:“你敢動一下試試?”
那人心有不甘,嗚嗚兩聲之後縮進帳篷裏去了。趙輝大呼好險,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就是宗澤偉所提到過的流浪者,從他的速度和身體力量可以看出來不是普通暴風人。
另一邊,陳楠楠張着血盆大口撲過來,卻硬生生地咬住趙輝的左臂,尖牙深深刺入他的肌肉。
“啪!”一個重重的耳光抽在她臉上。
趙輝使勁地搖着陳楠楠的頭大聲說道:“我是趙輝,楠楠,是趙輝呀!”
陳楠楠愣了一下,幾聲低吼過後眼中的綠光慢慢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和不安。繼而松開趙輝的左臂,縱身跳落地面,一扭腰鑽進他身後的帳篷。
這定然是因爲餓得太久之後聞到血腥味,激發體内升級變異的暴風病毒才會出現這種狀況。在張明威的山洞裏到底被注射了什麽東西不得而知,總之陳楠楠的性情因此而變得更爲狂暴。
趙輝覺得左臂被咬破的地方有股熱量慢慢湧向心髒,說不清是疼痛又或是别的什麽,總之感受十分奇妙。
正在他恍惚之際,那個原本躲進帳篷的男人驚慌地沖了出來,嘴裏發出咿咿呀呀的亂叫,一溜煙向西邊逃去。
趙輝趕緊沖入帳篷,他害怕裏面有其他人,說不定正在被陳楠楠啃食。
還好裏面并沒有發生他想像的事情,隻有陳楠楠獨自蜷縮在角落哭泣,瘋狂抓扯着她自己的頭發。
“好了!别這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趙輝緊緊抱住她,不停地安撫。
良久,陳楠楠停下掙紮,卻依然一個勁兒顫抖。
曾幾何時,陳楠楠作爲奧康供應鏈的采購專員,多麽讓人羨慕,誰也無法料想竟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趙輝擡起頭,掃視着這頂破舊的帳篷。屋裏有很多雜亂物件,右邊地上有堆枯草,大約是主人睡覺的地方。
難道這便是剛剛那個流浪者的住處,隻是爲何他沒有更多的家人呢?
屋裏的廢品看上去像用心收集起來的物件,趙輝站起身來仔細搜尋,希望找到點什麽工具或是值錢的東西。
卻不小心踢到角落裏的一堆殘存着幾塊肉片的骨架,吓得他趕緊向後退了幾步。現在明白了,剛剛逃走的絕非帳篷主人,真正的主人剛剛被吃掉。陳楠楠從地上舔食的那些肉絮,應該就是來自這個帳篷主人的家人或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