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輝重入人類世界，原本應該很熟悉，可在第五區呆久了反而覺得這裏有些怪怪的。
這時有個陌生少尉拿着幾件新衣丢給他，“洗個澡，然後換身衣服。”
客随主便，自然是不會推辭的。能好好洗個澡并打理一下，是件極好的事情。
半小時後，整個人煥然一新，他所穿的不過是最爲普通的人類服裝，而并非聯軍的軍服。
再沒有人顧及趙輝的存在，偌大的兵營中誰會留意是否有多出一個人呢？與其呆在這裏還不好四下走走，他信步離開大營，并沒誰阻止他。
遠處的瞭望塔上，一個壯實的男人恭敬地問女上校說：“就這樣放走了？”
“除非他自願留下，否則就失去了意義。”女上校嚴肅地說，“我想他還是喜歡特區，你負責引導他修煉冥波。”
“是！”，下屬點頭，然後不再說話，隻是陪上校一起眼睜睜看着趙輝消失在路的盡頭。
街道十分寬敞，縱橫交錯通向四面八方。各式建築立于道路兩旁，像極了第四區的布局。隻是這裏更多了一些古樸的氣息，少了工業的味道。
接連穿過好幾條街，趙輝漫無目的地走着。
就在這時，有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請你喝杯咖啡怎樣？”
趙輝馬上收回正在環視四周的目光，發現右側的巷口站着一位可愛少女，齊耳黑色短發，出水芙蓉般靓麗的面容。一身清麗的女仆裝束，俏皮的大眼睛帶着笑意看向這邊。
“對不起！我……”
趙輝正要拒絕，那少女卻捂着嘴變了男人的聲調，“不記得我了？”
趙輝心中一驚，頓時愣在當場，“好熟悉的聲音！”
那少女帶着一臉笑意，特意伸出兩根手指放到嘴前，仿佛是延展出的鳥喙，神秘地說道：“我是灰雀哦！”
“你……，灰雀？”趙輝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沒想到那張面具之下居然隐藏了這樣一張可愛的面孔。
不由心生羨慕，心中暗想道：“看她年紀應該沒我大？可卻要比我的能力強了不知千百倍。”
“呵呵！被我的美貌折服了吧！”程夢岚看着趙輝發呆的樣子禁不住俏皮一笑，大方地伸出白嫩小手說道：“我叫程夢岚，你可以叫我岚岚。”
“你好，我叫趙輝！”趙輝臉色微紅，有些緊張地握住了那隻白嫩的小手。
“你就不用介紹了，我早就知道。跟我來！”程夢岚邁着輕盈步伐，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帶路。
黑格是一家坐落在偏僻街道的咖啡廳，也許是沒到營業高峰，隻有三三兩兩的人在卡座裏面邊喝咖啡邊小聲交談。
叮當，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店長，我們回來了！”程夢岚對着吧台的一個中年人揮揮手打個招呼。
趙輝走進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位店長，有隻遊隼立在中年人肩頭，淩厲目光不時掃過四周，與主人慈祥的笑容形成強烈沖突。
“是岚岚的朋友啊？正好，快來嘗嘗我新煮好的咖啡！”
店長的目光與那隻遊隼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趙輝身上，溫和與淩厲，溫暖與冰冷，此刻讓人覺得置身在冰火雙重考驗之中。
“謝謝！”
若不是程夢岚還在這裏，趙輝真想轉身離去，現在得硬着頭皮走向吧台。飄過來的咖啡香味被他嗅到，整個人禁不住愣了一下，并沒有之前的那種厭惡的感覺，反而多一種久違的甘醇。
“這是……”趙輝禁不住擡頭看了看店長。
“我想，你應該會喜歡這味道。”店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再多說話，隻是靜靜地看着店裏的其他客人。
趙輝輕輕端起杯子吹着，然後小心翼翼抿一口，滿臉驚喜，随即迅速地将整杯溫咖啡一飲而盡。滿臉陶醉地坐在高腳椅上，半晌無語。
“覺得味道如何？”
程夢岚不知道什麽也時候坐到他身邊，白嫩的小手托着精緻俏臉，饒有興趣地盯着他。
趙輝轉過頭，有些興奮又有幾分忐忑地問道：“這是什麽？”
“普通咖啡而已！”店長微笑着收回杯子，又添了一些遞過來。
“謝謝！”趙輝緊緊地握着杯子，這杯咖啡讓他回憶起曾經身爲人類的生活，正如它一樣苦澀卻又帶着醉人醇香。之前品嘗的時候多半是惡心，但這次卻很向往。
店長緩緩開口道，“大家處境都很艱難，需要相互扶持。”
“你們……，就這樣混迹在人類世界？”趙輝目光變得堅定起來，直接詢問店長。
“這樣不好嗎？如同普通人一樣安逸地活着。我們并不是受欲望支配的野獸，隻是生活方式不同而已，有何不妥？”店長依舊是一臉的笑容。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不能成爲我加入抵抗陣線的理由。”趙輝深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但至少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你應該明白，一旦身份暴露将會面臨什麽，實力越強越容易暴露。不要小看你心底的欲望，那才是我們這種人最大的敵人，要學會隐忍。”
“你說的沒錯，最大的敵人是自己。”趙輝認同地點點頭，随即卻充滿自信地說，“我隻想活得更好，誰也擋不住我的腳步。”
店長一愣，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訝異，再次仔細地打量起趙輝來，然後笑着說道：“小子，我曾聽另一人說過同樣的話。“
“什麽人？”趙輝好奇。
“一個接受過我邀請的人。”店長苦笑一聲，“人老了比不得你們這些年輕，有什麽問題就問吧！趁我還記得些事，也趁我們還不是敵人。”
“的确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們。”趙輝聞言不免有些激動，疑惑即将得到解答，心中多少有幾分緊張。閉上眼整理了一下思緒，隻是再睜開眼時雙眸已變得一片綠熒熒，“說實話，你見過暴風人擁有冥波嗎？”
“天靈者？”店長身子猛然一顫，手裏的杯子差一點脫手落地。
“嗯！幾個月前我還以人類的方式生活，可我‘妹妹’病發打破了平靜。進入特區之後每當吃掉對手，便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生成。”
“但那種力量很短暫，對吧？”
“是的！一直想要尋求長期持有力量的辦法，卻有人說我擁有人類才會有的冥波。”趙輝說完，猛然間曲手對着面前的空杯子彈了一下。咔擦聲響，杯子被無形的銳利氣息切爲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