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傑已被現場的變故折磨得精疲力竭，心想要怎樣就怎樣吧！以自己的能力真沒辦法收場，現在不是好面子的時候，想到這裏便開始向後退，嘴裏的叫聲漸漸微弱。

見使者開始退，赤三角族人更是警惕萬分，個個嘴裏發出低吼，雙腳卻誠實地向後挪。生怕自己成了下一個被吃掉的人，誰也不想倒黴。

漸漸地，河水裏的小馬不再動彈，水花平息下來。它沉在水底，看起來就像已經被淹死。

族人們面面相觑。

赫傑也不敢貿然上前，隻是小馬長時間不動，并且變成隻有普通暴風人大小的樣子，出于負責任的态度，他還是硬着頭皮去查看。

“他……，變了？”

小馬的确是變了，體型縮小到與普通的暴風人大小相等。而且從水裏透出的輪廓可以看出來，就是個暴風人的面容。

赫傑與赤三角族人們一樣驚訝，就在幾分鍾前還是頭巨獸，現在水底卻是個裸露着身體的暴風人。

“快！拉他上來！”見多識廣的餘天磊大聲叫道。

赫傑離得最近但不敢下水，隻能着急地原地打轉。

那些在河水裏的族人聽到餘天磊的呼聲，壯着膽子靠近，然後從水底将小馬撈起來。

河灘邊，上百人圍着一個沒穿衣服的年輕女人。她的臉被淩亂長發所覆蓋看不清，體表有許多傷疤分布各處。修長的雙臂前端是比手指還長的指甲，長在一雙小巧卻并不精緻的手上。

她就那樣躺着，像熟睡中人一般。

赫傑不知如何是好，與衆人面面相觑。

還是安柳反應過來，她似乎看到自己和姐姐落魄時候的影子。馬上脫下外套輕輕披到小馬身上，然後想要蹲下去翻動她。

“别--”

餘天磊話還沒說完，安柳已經蹲下，這可把族人都急壞了。

但他們預料之中的異常并沒發生，小馬依舊安靜躺在那裏。若說有異動便是她已睜開雙眼，正無力地四處打量。

“嗚嗚？”她在試圖說些什麽，但口齒極不清晰。

小馬突然間發出聲音，把安柳吓一跳，“你……，在說話？”

所有人目光幾乎完全一緻地從小馬身上移向赫傑，她是他從特區帶來的，發生的一切他應該都可以解釋才對。每個人臉上滿滿的期待，希望這位使者能給出最爲通俗易懂的答案。

可他不能，赫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又如何向赤三角族人們解釋？

“說實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漸漸回過神來，很誠實地向在場的人表明自己的處境。又接着說道：“在特區從來就沒發生過這種事，聽都沒聽過。”

“河水！”，安柳想起大半年前，一行人到這裏之後所發生的變化，這次小馬也定是因爲飲用河水而出現變化。

餘天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在沒有其他解釋之前，河水是最大可能。

赫傑恍然大悟，難怪趙先生一再強調不要過河。想到這裏他很沮喪，趙先生的大象坐騎轉眼間變成個弱不禁風的女人，這可如何是好。

呆呆地立在河邊不知所措，盯着眼前這緩緩流淌的水，心中七上八下根本平靜不下來。

“赫先生你試一下，看有沒有什麽反應？”左立誠走過來，輕輕碰了碰赫傑。

赫傑面露難色，這個點子太大膽，剛剛目睹那些跑到河裏的部分人慘痛死去，現在讓自己去試的話還真是邁不開腿。

何況來的時候，已經有水滴濺到腳趾上，燒去了整個指甲。

左立誠解釋道：“并非每個人都對這河水過敏，隻是一部分，你可以小心翼翼再試。”

“怎麽試？”

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趙先生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就已經試過，用他的方法就行。左立誠微微蹲下，用指甲在水裏沾了沾。

赫傑照着做，還沒來得及将手收回來，碰到河水的指甲部分已經變黑脫落。所有人大駭，看來使者也不能碰河水。

赫赫自言自語道：“早說過不行的。”

安柳和艾映蓉已将變形後的小馬扶起來，攙進村莊裏面。對她們來說現在這女人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太大威脅，就算她發瘋也打不過這裏幾百号人。

小馬很被動地由着這些人安排，基本上處于半意識的狀态。眼前的世界對她來說太陌生，留存在腦海裏的那些記憶一時半會兒無法理清。

就在早上她還是頭巨獸在沙漠裏狂奔，現在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如此沖擊換任何一個人都受不了。當然，如果她還是個暴風“人”的話。

除了有正常工作要去完成的族人，剩下無事可做的老人和女人又一次聚攏到大廳門口。不論是好是壞，都有權力知道經過并且随時作出應對。

不過大家最關心的，就是那女人會不會突然間變回巨獸。

“感覺怎樣？”艾映蓉給小馬找了幾件衣服換上，這才問她。

驚魂未定的小馬潛意識裏知道對方想和自己交流，但卻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麽，于是動動嘴發出嗚嗚聲表示回應。

艾映蓉明白小馬現在說不出話。

“沒事！我們都是趙先生的部族，你既然是他的坐騎，那也算一家人。”

這樣的表達即便小馬聽不懂，但還是生硬地點點頭，像是溫順小動物與人溝通一樣。

“來人！”艾映蓉大聲呼叫。

有漢子很快走進來，艾映蓉擡頭一看馬上拉下臉，鄙夷地橫了一眼然後說道：“女人！”

漢子退出去，很快換女人進來。

艾映蓉吩咐道：“趕緊去準備熱水，她要清洗一下。”

的确，小馬在濱核區外的戈壁裏也知生活了多少年，雖然體型變回來可頭發和指甲之類的地方不修整連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

“給你們添麻煩了！”赫傑覺得自己闖禍了，真是愧對所有人。

餘天磊安慰他說：“這是意外，誰也不知道河水會讓小馬變成這樣。”

“趙先生叮囑過好多次一定不能過河。”赫傑搖搖頭，所有錯誤都是自己造成。

見他自責，大家也不知要說什麽。誰也不清楚趙先生到底是怎麽交代這位使者的，說不定小馬對趙先生十分重要，現在變不會說的暴風人，

“都已經發生，我們就随你一起去特區，見到趙先生大家都和他說說這事兒。”餘天磊能想到的也隻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