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一死,記在這位病毒專家腦子裏的方程式完全不可能再複制。如果腦袋不被打亂,也許可以采用某種技術手段讀取,但現在連這種可能性都已經沒有了。
他的屍體很快被送到特殊焚化間,以免病毒傳染。
焚化工都是小市民,打聽到這位“屍體先生”的來曆,趁機“清理”他的遺物。除了區區九枚钽币,再都是些毫無價值的随身物品。
就在大家爲幾枚钽币如何分配時卻被主管發現,爲逃避責任并且占點兒便宜,幾位工人一口咬定隻有兩枚,并且主動上交給領導。
細心的主管在钽币上發現不一樣的符号,結合病毒專家的特殊身份,覺得這是重要信息,很快上報醫藥公司高層。
高層經過進一步分析,認定這是個複雜化學方程式的部分,并且根據信息中所含的序号标識,得出這是第八和第九部分。
第一到第七部分定然還在已被爆頭的病毒專家身上,結果卻并沒有找到。幾位工人自然被鎖定爲嫌疑犯,按當時的法律,私藏暴風病人和暴風病人物品都屬死罪。
幾位焚化工很快被通緝,他們開始分散逃亡。
北甯市各路勢力開始出動,不論誰找到這些逃亡的工人或得到他們手中的钽币都将立下大功,有巨額賞金可以領。
與此同時,暴風病毒正在人類世界加速傳播,感染者快速增加。
政府專門成立清理暴風病人的武裝機構,隻有三分之一的暴風人僥幸逃脫人類圍捕。他們已無處安身,隻能進入恐怖的核戰邊緣區域。
那時第二自治區還不是現在這樣,與第一二區有着相同社會制度。
柴家也沒有當前這麽龐大實力,卻陰差陽錯得到其中一枚钽币,柴家前輩眼光長遠,沒将這件事兒聲張出去。
随着那些逃亡的工人們相繼消失,他們的家人遭到醫藥公司及各路勢力迫害,被逼走投無路也隻能冒險向暴風病人聚居的南方去尋找最後生機。
“钽币一共九枚……”老族長這時才稍微停下來休息一下。
趙輝點點頭沒說話,他還有許多問題要問,肯定老族長會繼續講。
柴曉夏是個急性子,“那後來呢?”
從小到大從沒聽父親講過關于钽币的來曆,意外從趙輝手裏收購到一枚回來,父親也沒提更多,柴曉夏也完全頭回了解王之钽币背後的秘密。
“這麽說,人類世界有三枚,其餘六枚都被帶去了暴風世界。我想……,就是你看到的那六枚。”
趙輝還是隻點點頭。
老族長意味深長地說:“起初,它們都隻是钽币而已。”
因爲核災區的特殊性,人類無法展開更細緻搜查,也沒關卡可以登記檢索,那些工人像從藍夢家園三期移民星消失了一般。
實際上他們的确是消失了,進入核災區沒多久就成了暴風人的食物。那幾枚金币流散到更廣範圍,無人再知道它們的下落。
随後百年,随着暴風病人越來越多,北甯市社會結構發生變化,慢慢産生八個區。核災區被劃爲五區,隻是從未在地圖上顯示。
大多數人類不願提及那地方,教科書也刻意抹去,第五區慢慢從人類記憶裏被清除。
趙輝終于明白爲何所有教科書裏根本沒有第五區,如果不是媽媽和司徒瑤說起,根本不會知道也不可能進入根本“不存在”的神秘區域。
老族長嚴肅地說道:“等人類從核戰中修複創傷後,惦記利益的各派勢力又開始關注第五區的暴風世界。”
“比如呢?”問話的依然是柴曉夏。
趙輝知道今晚老族長一定會全部說明白,他并不着急。
據老族長解釋,事發後的四百多年間,部分知情者認爲方程式是柄雙刃劍。
醫藥公司和政府深信方程式能将整個星球的暴風人清洗幹淨,當年病毒專家在逃亡前肯定用他的疫苗殺光了自己全部助手,好讓後人相信那就是次普通試驗。
而暴風族認爲方程式能拯救和治療暴風病毒,因爲病毒專家自己也是感染者,不可能自殺。并且他們有理由相信當時出現在醫藥公司門口就是因爲得出最後答案,想送去量産,結果被誤殺。
不論人類還是暴風族都将九枚钽币上升到絕對高度,隻要組合起來得到方程式,就如王者降臨藍夢家園三期移民星,掌控整個暴風族的命運。
簡單來說,就是人類可以掌控暴風族的死活,而暴風族可以自救。
九枚钽币變成大家代代相傳的“王之钽币”,爲世人所追逐。
“原來如此!”趙輝聽老族長說了半天,就總結四個字。
老族長搖搖頭,無奈地笑笑說:“那是四百年前的事,現在形勢又變了。”
“什麽情況?”
“那時雙方都隻爲自己考慮,可以說出于大公無私。人類爲自身安全,暴風族爲生存。這些都無可厚非,再正常不過。”
聽起來很有道理,面對危險時誰都會表現出本能。
老族長搖搖頭,不緊不慢地說:“現在變了。”
“爸爸,你就别賣關子了。”一旁的柴曉夏急壞了。
“随着紅區钽礦重新開啓,以及人類醫學飛速發展,王之钽币的争奪不再如之前那麽簡單……”
人類在核災區工作是不行的,必須依靠經得起核輻射的暴風族。他們不再單純以狙殺和清洗暴風族爲目标,而是有意控制暴風人以便擁有更多勞力。
同時暴風族越來越壯大,在第五區内部也産生分歧,誰能擁有王之钽币就擁有絕對主導權,可以統治整個暴風世界。
人類和暴風族出現前所未有的交集,他們中一些人冒險趨利,慢慢合力形成當前這種錯綜複雜的局勢。
“那……,冒昧地問一下……”趙輝十分謹慎地說,“柴家也卷入了這場關于王之钽币的争奪,到現在還沒放棄?”
老族長搖搖頭,仿佛否定了趙輝的猜測,他說:“當年柴家并沒現在這麽龐大,不過是普通人家而已,得到一枚钽币完全出于偶然。就算接下來這千年中,也從來沒想過要得到更多王之钽币。”
趙輝靜靜地看着他,因爲老族長的說法有些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