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業部長扯到橙區，沒有哪一樣不是在場這些手下好奇的。
“相對特區來說要強，至少……”趙輝當然能聽到他在問什麽，“至少能自給自足，不像特區一樣全都依賴進口。”
大家點點頭，“哦！”
趙輝岔開話題道：“說說正事兒，今天去新總部大樓看到工程進行得相當不錯，超出預期。”
費明洋聽到這話終于放下心來，“謝謝趙先生。”
趙輝直起疲憊的身子，加重語氣對所有人說：“當我們搬進那棟樓時就代表濱核區進入一個全新時代，不再是隻能呆帳篷的低等物種。雖然不能從根本上改變我們，但從心理上我們要重新視自己的地位。”
赫傑問安柳，“明白嗎？”
安柳點點頭，“明白。”
周明插話道：“這叫信心對吧？”
衛昊強很贊同他的說法，“這是自信，隻有自信才能改變我們……，如趙先生一樣。”
趙輝語重心長地說：“那些暴風族人之所以闖入總部大樓，并且知道可能被趕走甚至被殺，隻是在越來越冷的寒冬裏沒得選擇，就算死也要在最後日子裏活得不那麽煎熬。”
費明洋小聲應各道：“最近裕坊區凍死好多人。”
大約也就是他爲何不願将占領總部大樓的平民趕出去的重要原因，那相當于親手送族人上死路。
“不是直接凍死的，而是因爲冷然後……”說着赫傑低下頭，大約他有朋友或熟人是這場寒冷的受害者。
“這說明什麽？”趙輝并不要大家回答問題而隻是表達他自己的觀點，“這說明族人需要我們，試想如果沒有那棟樓會發生什麽？”
誰都能想得出來，有領隊高聲說道：“濱核區也有大量族人凍死。”
趙輝看他一眼，雖然不知這領隊如何稱呼又或是哪位部長下屬，但并不影響對答案的肯定，“沒錯！雖然我不想區分濱核區還是裕坊區族人，但當前我們隻能幫到其中一部分……”
費明洋馬上解釋：“趙先生所說極是，樓裏沒辦法容納更多人。”
衆人沉默良久，最終還是趙輝先開口，“五樓還有一層。”
擔心的人不止一個，大家都覺得把最後一層都讓出去實在不妥。
剛剛趙先生還說搬到總部那天就代表整個濱核區進入全新時代，若那些族人占在裏面不出來勢必耽誤裝修進度，新時代到來就會延後，這種大事怎能含糊。
“有需要的都去吧！”趙輝微微低下頭審視自己的手臂，那裏正是小臂刀所在的地方。
好幾個領隊異口同聲道：“代那些得到幫助的族人謝謝趙先生，真是好人。”
其實這些人的家屬基本上都已搬進那棟樓，誰也不願在這種天氣眼睜睜看着親人受寒潮威脅。
趙輝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世界不需要好人，隻需要敢于站出來的人。”
從他話裏透出些許凄涼，讓人感覺他這一路走來十分艱辛坎坷。
“要是……”衛昊強吞吞吐吐地說，“要是有裕坊區的族人來怎麽辦？”
“優先接納濱核區，不到萬不得已不想與裕坊區發生太多關聯。”
赫傑低頭不語，因爲他就是裕坊區人，但心裏清楚趙先生說這番話并非有針對之意，而是從大局考慮不與桂天靈等人出現利益糾葛。
前次因爲放風出去說工人可以領工資并且有免費午餐供應，結果裕坊區來一堆人砸場子。這次要是再出手勢必引起二次誤會，反正幫不完，那就不要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
“高速公路情況怎樣？”趙輝轉頭問周明。
周明趕緊恭敬地回答：“因爲天氣問題，工人們沒辦法抵抗寒冷所以停工了。”
“其實北甯市這種天氣算不得什麽，想必那裏現在也一樣冷。”趙輝突然提到人類世界，“記得小時候也遇到過這種寒潮……”
餘天磊在這些人中間算是活得時間比較長的，但見過這麽低溫的冬季還真不多，“并不常見。”
趙輝點點頭接着說：“北甯市人類之所以安然度過零下十幾度的冬天還正常工作，因爲有足夠保暖和防護措施。”
與第二自治區打交道比較多的揚偉接話道：“聽說他們冬天依然開工。”
趙輝沒說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趙先生，我明白。”
“資金方面别擔心，找餘部長就好。”趙輝轉臉看看餘天磊。
手頭幾萬枚钽币按今年的開支情況來預算可以用上好幾年，餘天磊也會意地回答道：“明白，趙先生。”
趙輝再次低頭看着自己的小臂刀，不緊不慢對所有人說：“既然總部大樓容納不了全部人，那強壯的青年就穿上保暖的衣服去幹活兒，一舉兩得。”
周明一聽高興壞了，“那可好。明年夏天來時應該就會将公路延伸到綠區。”
“明天冬季到來前你不僅要修通綠區公路，還要給我打通橙區和赤三角。”
周明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他覺得跟着趙先生沒什麽事幹不成。幾個月前誰敢想暴風人自己會建起高樓或修路？現在這一切都漸漸成現實。
趙先生并沒生氣，而是最近太累所以看起來比較嚴肅。衆人将心放下，唯獨有個人将心懸起來，趙先生如此疲勞還是頭回見，不知是不是身體出現問題。
安柳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特别在趙先生面前不知等了幾等，心裏有話也不敢說。
趙輝對這點沒感覺，他對誰都不會特别觀察。到現在都沒留意過安柳神經質般的表現，覺得她可能從生下那天就這樣謹慎小心。
“費部長明天安排幾間房，将大本營的人都搬過去。”趙輝站起身來，像爲今天的會議做最後安排。
“所有人？”費明洋向趙先生确認。
趙輝點點頭算是給了回答，就在他走出帳篷時又丢下一句：“除我之外的全部。”
衆人啞然，全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總部大樓本應是趙先生第一個住進去，現在就連那些無名無姓的普通族人都在裏面住上了，作爲最高領導的他卻不去。
根本就不差他一個人的住處，這是何必？
趙輝覺得住在這裏很習慣并且有種特别心安，最近幾次離開大本營到外面都覺得驚慌，具體原因不太清楚卻認定有蹊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