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透過玻璃容器，能看到柴浩宇和陳楠楠閉着眼睛仿佛在睡覺，平靜而安詳。除監視儀器閃動的字符外，仿佛一切都在靜止之中。

柴曉夏沒說話，站在哥哥面前看了一會兒，又靠過來與趙輝站到一起。

經過美容師之手的陳楠楠依然如當時在第二區認識時那樣清秀美麗，完全沒了暴風人的痕迹。

“她……，還好嗎？”

部長小聲解釋說：“前幾天已向柴大小姐發了通知，這位姑娘情況不妙。你們心裏也清楚她在來之前大腦已受到嚴重損傷，冷凍加速了這一病變……，今天你們一定是爲此而來的。”

趙輝沉默了一會兒，轉臉問他說：“以你的經驗，覺得有修複可能嗎？”

部長想都不用想就已經有答案，“結束冷凍後要喚醒她的軀幹完全沒問題，但要恢複正常思維和意識則沒可能。”

“沒可能的意思是……？”

“現在基本上已經可以下結論，她隻能是身體還活着……”部長毫不避諱，他處理這種事情絕對有足夠經驗。

趙輝想再次向他證實一下，不多聽幾次是不會死心的同，“醒了也是植物人？”

“是的，真是抱歉……”

“你們……”

部長以爲客人有怪罪之意，趕緊撇清關系，“不能怪我們，柴大小姐當時有仔細風險條款的，其中就有這些潛在的可能。”

趙輝搖搖頭，轉而問道：“有什麽辦法能讓她蘇醒？我是說……，像正常人。”

“除非……，進行AI智能大腦移植便有可以像個正常人，幸運的話還可能喚醒她極少部分真正屬于她自己的情感和記憶。”

部長在這一行幹了一輩子，相關資訊了解得十分清楚。

“AI大腦移植？”

部長不厭其煩地向柴曉夏和趙輝解釋說：“人體四肢出了問題可以裝義肢，心髒出問題可以人造，那麽大腦出問題則可以進行AI大腦移植……”

聽起來很容易理解，趙輝四周環顧，目光最後還是停留在容器中的陳楠楠身上。

“你們這裏可以做這種移植嗎？”

“理論上……，不可以。”

聽部長這種含乎其詞的回答，趙輝有些生氣，“那實際就是可以咯？”

部長趕緊堆着一臉笑，以免客戶生氣，“AI大腦移植停留在臨床實驗階段，至少沒有形成完善的操作規程。”

柴曉夏在一旁歎息道：“這很難，豈不是相當于在人腦裏裝個智能程序？”

“直白地說就是這樣！”部長很肯定地點點頭。

趙輝沉默了，看着陳楠楠那張即将逝去的美麗臉龐，想想她醒來後不可控制的惡化……。如果是他自己成了植物狀态的暴風人，會不會選擇自殺呢？

倘若真植入AI智能大腦，那她又不再是陳楠楠而是個程序，活着還有什麽意義？哪天将陳楠楠帶回她父母面前，隻是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但轉念一想，要是連軀體都帶不回去豈不更讓人失望？也許可以在後續更長的時間裏讓AI程序學會陳楠楠的言行舉止。

就在中午，還因這事與司徒瑤發生不快，可真見到陳楠楠後趙輝的内心開始激烈鬥争，到底要不要采納X-OS的意見，一時半會兒作不了決定。

最後走到AI移植這步，不如像司徒瑤所說将X-OS植入。

趙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沉默良久後恍惚地點點頭，“有需再麻煩你。”

部長知道客人無法馬上确認這件事，便又追加一句道：“其實我也要請朋友幫忙……，需要時間。”

這種地下交易，不論部長去找誰都無所謂，花錢能搞定的事情一般來說客戶并不會深究來龍去脈，因爲這樣毫無意義。

從地下室回到五十三樓後兩人沒多逗留，很快便離開冷凍中心。

這次出行使得趙輝的足迹延伸到第一自治區，這世界還真是很小，任何事情都在同一個封閉圓環中，那些未知的隻是沒觸摸到而已。

他本想調查那晚跟蹤的人到底是誰，但回大本營後不久便忙忘記了。太多事等着去處理，要緊事必須排在第一位才行。

濱核區重新展開年前沒完工的基建，材料投入更充分加之工人數量飛躍式增加，不論哪個工地都呈現一派繁忙景象。

特别是濱核區新總部延伸出的高速公路，一路向南穿越近千公裏沙漠，出現在綠區東北大約四百公裏處。根據計劃現在要轉向西南，施工過程中時不時出現的偏差讓公路不可能是筆直的。

三月初的一個午後，趙輝站在公路的盡頭。

正在忙碌的周部長看到趙先生到來，相當興奮。入春後路越修越長，離總部越遠便沒機會向趙先生時時彙報。

趙輝隻是了解些基本情況便沒再多問，這次來的目的不僅是看工程進展，更重要的是帶人去綠區先打好頭陣。

現在綠區并不知道有條路延伸到自家門口，但終有一天會知道，若沒有信息提前通知到他們，屆時會引起大量的騷動和沖突。

修路的目的是與綠區進行食物交易，前期工作必須做到萬無一失才不至于後期橫生枝節。

趙輝計劃轉道赤三角去帶上幾個助手，炎彬是趙先生提前選中的人，他之前在那裏經營一家養殖場，不論對綠區環境的熟悉程度還是人脈都有相當基礎，是個很好的向導。

在工地上呆了一天後便作别離開，趙輝隻身前往西北。

離地兩百米的高空飛行時能看清各處風景，哪怕是沙漠中的一棵綠色植物都清楚得很。前幾次從橙區到赤三角的路線曆曆在目，依稀能見到最後留下的車輪印。

幾百公裏的距離隻耗用三個小時便完成，比之前開車都快好幾倍，更别提最早一次步行花去整整兩周時間。

當赤三角部落的族人發現天空有隻大鳥襲來時，趙輝已穩穩降落在河西岸。

族人們認出是趙先生，除了驚歎外便是如海潮般的歡呼。他們眼裏的趙先生與傳說中的神已沒有差距，甚至比神更清晰更真實。

趙輝已熟悉村裏的路徑，不再需要有人帶領，徑直向高處的指揮所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