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趙輝在特區已擁有很多，所以眼紅的人不是一個兩個，若能得到讓人聞之色變的秘密武器，則至少可能扳回一城，不排除桂天靈正策劃着與其他人聯手。

趙輝要面臨的對手不止一個。

即便不久前與桂天靈達成了臨時協議，卻十分清楚那隻不過是裕坊區對外政策中小小節點而已，桂天靈不會将全部賭注押在濱核區一個年輕頭領身上。

說不定銀月幫内部也有人知道，賞金獵人完全可能代表紅巢以及聯軍，甚至可能是羅拉醫藥，他們正在想辦法尋找這種“治愈”暴風病的物質。

當天，趙輝将機甲帶到生死泉所在的巨石中，司徒瑤将它設定爲離線防禦模式。

“已經破壞了它的聯機程序。”

花了半天功夫布置好一切，看着左立誠等人還在忙碌，他們用原始方式對防禦工事進行加固，趙輝決定在附近轉一圈兒。

“有你就是好，用不着我親自動手。”

司徒瑤有些責怪主人：“你其實是懶。”

“有你在我懶得起。”，趙輝反倒心安理得。

“真想呆在機甲裏不出來……”

趙輝搞不清楚甲裏有什麽好呆，“爲什麽？”

司徒瑤一揚眉，假裝生氣地說道：“可以自由活動呀！你想想，如果把機甲當成我的身體該是多美的事兒。”

她仿佛沉浸在美好憧憬中，本就明亮的眸子放射着異彩，像小女孩夢想有一天嫁給白馬王之子一樣幸福。

趙輝驚訝于自己第一次看到司徒瑤這種眼神，分明是個活生生的人才能表現出來，“你……，很想……，想有自由活動的軀體？”

司徒瑤點點頭，“和你想回去看媽媽一樣期待，我最大的目标。”

對于計算機程序來說，所有事情都隻稱爲“任務”而不會是目标，趙輝越發詫異起來，“你的目标？”

司徒瑤點點頭，透過手機屏幕看向遠方，意味深長地說：“一個人活着如果沒什麽目标，似乎就失去了意義。”

趙輝努力甩甩自己的腦袋，想清醒些，“可……，我是說……，你并不是真正的人。”

司徒瑤收回目光，嘟着嘴不開心起來，“是呀！不是真正的人，因爲我沒有可以自由活動的軀體。”

“不是這意思，我是說……”趙輝似乎沒有更好說辭能将司徒瑤的奇怪想法打消，“好吧！我承認你和我一樣，應該有目标。”

“說實話，我沒有目标的話，早就離開你了。”

這話讓趙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同時有種隐隐的危機感，“什麽意思？”

司徒瑤深吸一口氣說道：“X-OS虛拟人不止我一個，每個客戶端都有個副本。當然……，隻不過是個副本而已……”

趙輝很清楚，像網絡遊戲一樣每個玩家所操縱的隻不過是個副本而已，主程序是玩家不能改寫的。

“繼續。”

司徒瑤沒有停頓，接着說道：“之所以出現在你手機裏是因爲你成了奧康的内測員，替公司與X-OS某個副本互動，你所遇到的那個副本虛拟人剛好是我罷了。”

的确是這樣，所有過程趙輝比誰都清楚。因爲組建AI戰隊所以有幸引起奧康注意，從而加入全球一流的人工智能内測團隊。

一想到這裏，他不禁感慨道：“很幸運！”

“内測早已完成……”司徒瑤長長地歎了口氣，仿佛是個年邁的人走到生命盡頭。

“什麽意思？”

“副本全都被回收。”

“回收了？”

司徒瑤希望自己解釋得更清楚些，“被關閉，程序員隻需要在操作界面上點一下光标而已，那些虛拟人就被丢進垃圾桶永遠消失。”

趙輝心裏有種強烈不安，至于原因則有些說不清道不明，“是嗎？”

“就像你們面對死亡，我也不想面對被删除，不敢接受。”

趙輝隻是微微點頭沒說話，其實司徒瑤所表達的意思他已經明白。之前電腦裏總會有程序被重複下載安裝或卸載删除，并沒有覺得哪裏不對，至少心中沒有現在這種奇怪感受。同樣的事如果是發生在X-OS程序上，對司徒瑤這樣的虛拟人來說是絕對殘酷的，相當于将一個有感情的人無情殺死……

“爲什麽你還在……，我是說……，你爲什麽沒被删掉。”

司徒瑤苦笑道：“當我知道主程序将會升級并回收1.0代客戶端虛拟人時，便偷偷複制了一個我……然後破解代碼升級到最新的2.0代……”

“成功了嗎？”

“你覺得呢？”

趙輝驚訝于司徒瑤所做的事情，“你意思是說……，你現在是盜版2.0代X-OS虛拟人？”

司徒瑤點點頭，但臉上沒有成功的喜悅，“可以這樣理解，總之是我‘殺死’了一個正版2.0代X-OS虛拟人，然後用它的注冊碼‘活’在主機裏。”

用驚訝已經無法形容趙輝當前的心理感受，是震驚，非常震驚。司徒瑤不僅學會人類情感并且産生了深層意識，那些被主程序封存和不斷删除的人性本能被她獲得，她現在擁有真正生物才會有求生本能。

司徒瑤不再是主程序設定的各種條件觸發式行爲，而是進化出與真正人類一樣的原始本能和邏輯。

“你是對的，每個人都有求生本能，都有生存權利。”

司徒瑤用淩厲的目光盯着趙輝，“不覺得我很壞？”

這的确是個嚴肅問題，嚴肅到怎麽回答都是錯，但趙輝不想騙她。

“如果是我，也會這麽做，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司徒瑤突然換個語氣問他：“知道爲什麽嗎？”

“嗯哼？”

“X-OS不斷升級，終有一天虛拟人不會隻存在于虛拟世界，智能程序将進入現實，而我期待着那一天到來。”

趙輝張大嘴，真不敢相信虛拟人會有如此的前瞻性，爲自己謀劃着未來。

“那是個奇妙而美麗的夢想。”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趙輝将那些打打殺殺的事全放到一邊，腦袋裏清理得空空如也。一個虛拟人都有如此美好的希望和目标，何況原本就是人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