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大生意就這麽談成了，程經理早就算出自己能從中間抽多少利潤。

他一向對自己的中介能力十分滿意，胸有成竹地對趙輝說：“兩天後我帶你去。”

“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趙先生要做的事情隻有兩件，一是将AI智能程序腳本提供給我，二是錢，對吧？”

趙輝點點頭，“那你馬上準備！錢明天這個時間送到你辦公室。”

“我……，不接受轉賬，你懂。”

這絕對是行規，任何通過電子銀行的交易數據都會留下痕迹。

“钽币，如何？”

“那當然最好不過，兩千钽币雖然有些沉但不會留下交易記錄。”程經理喜出望外，這年頭手裏有幾千钽币的人絕對不多，看來趙先生與柴小姐真是财大氣粗。

上次柴曉夏來冷凍柴浩宇和陳楠楠時也使用钽币，輕松解決交易留痕的問題，隻是程經理如何也想不到钽币同樣出自眼前這位先生之手。

如今一钽币兌換大約一萬元，即便要産生大筆兌換傭金，程經理也願意。

當晚趙輝便趕回特區，去往西南一百公裏處的荒漠兵工廠，那裏有他的專屬“銀行“，兩千钽币正好是一趟可以取走的量。

當年聯軍不知爲何竟積累如此巨大财富，他們萬萬想不到一場核戰後全部計劃都被打亂。

當然，對聯軍來說那枚标示紅色“A”字的芯片比钽币更加重要，地堡裏的錢也許根本就沒列入聯軍資産清單。

趙輝幸運地發現了它，要不然濱核區所有改變都不可能有進展。錢這種東西擁有巨大無比有能量，聯軍無意間将這種能量賜予正好需要它的趙輝。

白天行動不便，趙輝幹脆在地堡睡了一覺，到晚上精神會更好些。進化再怎麽厲害畢竟還是生物體，總會産生疲勞也總會需要修複。

躺在數不勝數的钽币堆中，看着已化作白骨的胡淼，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這家夥的肉也不知到底是風化了還是被崔惜萍給吃了，但這并不重要。對崔惜萍來講，死屍不過是食物，就算因爲憐憫而留着，最終同樣消失。

原本在趙輝的計劃中胡淼應該成爲麾下一名建築工程師，幫忙在濱核區建造自給系統。世事難料，一切都成過眼雲煙。

獨自安靜久了，他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和司徒瑤說話：“準備好沒？”

司徒瑤昨晚聽趙輝說要将AI智能移植到陳楠楠大腦時就已經明白，供體是X-OS程序。

“我已經做了個備份。”

簡短回答足以說明她理解趙輝的安排。

“一切都會好起來。”

如果手術失敗，陳楠楠可能死亡，除非拿她的DNA再去克隆。但變異基因克隆出來依然會是暴風人，一個達到流浪者級别的暴風人。

司徒瑤則不同，她可以随意備份和增減，并且可以永遠存在于趙輝手機中。她的新問題是“這樣真的好嗎？”，因爲她開始惶恐。

“不知道，别無選擇也許就是最好的選擇。”

現在這種情勢下其實沒有更優的選擇，如果不爲陳楠楠移植大腦的話她将變成植物人，就算不成植物人也隻是個瘋狂進食的流浪者。

似乎将司徒瑤移植到陳楠楠大腦裏是唯一雙赢的辦法，即可以喚醒陳楠楠讓她成爲一個“正常人”，又能讓司徒瑤在真實世界中自由活動，就算某一天被主機發現她盜用注冊碼而清除她，至少可以脫機以“單機”模式存在，最多無法升級爲3.0版本，可那有什麽關系？

司徒瑤作爲X-OS，完全可能在脫機狀态下依然自我進化。對生命的渴望和對死亡的恐懼正是這種進化的結果。還有對陳楠楠的“妒忌”，也說明新增情感完全可能超出主程序的預設。

說着說着，趙輝還真感覺有些累了，他在司徒瑤精選的音樂中很快入睡，這感覺真的極好。

天黑後司徒瑤叫醒趙輝，從這裏去第一自治區比回濱核區遠得多，早點兒出發才能如約抵達冷凍中心。

這次不隻是程經理一人在待，定會有他的“團隊”成員們一起。

天亮前趙輝已進入繁華街區找一家旅館入住，不論哪個年頭錢這東西都好使，何況不會留下任何追查線索的钽币，對旅館老闆同樣受用。

額外多給一個钽币，請老闆去最近的商場買了一塊芯片送到房間，他要将司徒瑤的備份拷貝後交給程經理。

打開電腦，司徒瑤開始自行操作。

趙輝放好熱水準備洗去一身疲憊，還好柴曉夏幫他弄的這身衣服有自潔功能，免去平日洗衣服的麻煩。

從浴室出來，司徒瑤已完成複制，趙輝想上網看看AI戰隊的近況如何。

已經有一年半時間沒摸過電腦，差點兒都忘記從第四區還帶了塊硬盤到第五區。它一直沉睡在帳篷的角落，不知何時才會再打開裏面的資料。那兒有媽媽的和自己的照片，還有些程式代碼和日記。

司徒瑤一旁問道：“是不是很懷念過去？”

不可否認，此時趙輝正在回憶過往的美好時光，“有點兒，過去那才叫生活。”

“現在情況也不錯。”

“比起更多暴風人，我的确不錯。至少沒變異成流浪者，同時到日前爲止也還沒變異成撕裂者。”

司徒瑤安慰着一臉愁容的趙輝，“這結果并不太壞，過去的事值得懷念沒錯，但畢竟是過去。”

“你在替我感慨？其實還好，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趙輝努力擠出特有的微笑，雖然很艱難但卻是真心微笑。

司徒瑤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很少看到你哭。”

“希望我哭？”

“當然不。”司徒瑤說完，話鋒一轉道：“真有這樣的機會，我很期待。”

趙輝瞥了一臉萌态十足的司徒瑤，不知如何說她才好，“廢話。”

說完自顧自在論壇裏找些感興趣的帖子，查看着隊員們的動态。明顯AI戰隊已經和他離開的時不太一樣，代理隊長已經成了真隊長。這沒什麽好奇怪的，趙輝成了通緝犯後他的賬号就再也沒登錄過。

警方對他的監控從未停止，所以隻能快速浏覽一下便退出，以免給這家旅館老闆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閑着實在不太自在，司徒瑤問趙輝道：“陳楠楠在你心裏，是什麽樣的定位？”

趙輝向後一倒，躺在柔軟大床上，轉動眼睛想了想回答說：“定位？當然是流浪者，之前不肯承認而已，現在必須接受這個事實，回避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