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仙界



“啾!”

小鳥撲扇着翅膀,試探地鳴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眼前一片戈壁,沒有人或建築的蹤影,連鳥兒也沒有,極目遠眺,遠方影影綽綽的一團黑影,也不知是山還是城,若非感受到天地之間明顯和靈氣不同的、該是叫做仙氣的存在,它真不敢确定到了仙界。

這小鳥正在邵羽。

感受到星門的牽引力時,他當機立斷地變成了雛鳥的形态,不管到達上界之後會出現在哪裏,小鳥的外形顯然都可以爲它提供許多保護。想象一下場景,他們出現在比武台上、祭壇上、鬧市中、仙帝家門口……毫無疑問,還保持着“人”的姿态的小夥伴會拉走大部分的仇恨,它的選擇可就靈活得多。

可惜的是,他們分開了。

邵羽沒法感覺到其他人在哪,在等人來找和去找人之間猶豫半晌,還是展翅飛向了方才瞧見的那團黑影。

上來的五個人裏,能找到它的恐怕隻有素吾了,但素吾也有可能出于安全考慮不會來找——如果說鲲鵬出現在仙界,仙帝什麽都感應不到,那也該退位讓賢了,素吾很有可能被監視着。不對,等等,仙帝到底是職位還是修爲劃分?

不糾結了。

流的力量如此強大,即便是不招攬手下,也會有一大群人跑去效忠的,就結果而言差不多。

一邊飛,它一邊詢問着陰陽魚:【你們來過仙界嗎?】

白泥沉默了很久,才支吾着道:【可是,宿主,我和小黑誕生那會兒,還沒有仙界呀,這樣算來過嗎?】

邵羽:【……】

這真是個嚴肅的問題。

【你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而且在經曆了如此長久的歲月之後,還保留着傻白甜的特征,也是不容易,該不會都在睡覺吧?

兩條小魚異口同聲:【睡覺啊!】

果然。

【什麽時候醒來的?】

白泥吐了幾個泡泡:【我也不知道啊,醒來的時候發現宿主不見了,我就去到處找去了,】小白魚的聲音歡快起來:【找了很久,不過總算是找到了呢!】

邵羽想要摸摸它,爪子暫時不支持,不過它也聽出了些不對勁的地方,追問道:【那麽系統呢?系統是哪裏來的?】以白泥的性子,即使是在二十一世界待了再長的時間,隻怕也不會想到要做出系統這種特産吧。

系統水池中的小白魚甩了一下尾巴,澆了小黑魚一頭一臉:【是宿主自己做的啊!】

五雷轟頂。

列缺霹靂,丘巒崩摧。

這麽說,導緻了各種黑曆史比如說最開始那次穿女裝的……都是我自己?

↑等等你怎麽不想想系統還給你帶來了多少幫助呢=V=

早在進階化神,黑白雙魚可以自由地在系統和現實中出入時,邵羽就可以問這個問題了。然而不知道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太多,還是他心中隐隐察覺了什麽,直到如今,他才真正将其問出口。

在系統某一次獎勵的觀影中,少年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浏覽了自開天辟地始這塊大陸的變化,雖然當時他的重點都放在鲲鵬的成長史上,但那個将混沌劈開的執扇身影,卻也刻畫在記憶裏。

那是我?

他曾經這樣懷疑過。

後來沒發生什麽大事,他便把這個有些自戀的念頭扔到一邊,繼續和自家于歌甜甜蜜蜜去了,如今卻又提起了這個話題。

邵羽瞧了瞧在水池邊乖乖坐着的器靈:【小桃,你有沒有想起來什麽?】

年畫童子一樣的小桃茫然地搖了搖頭,咬起了指甲:【不知道呢,我隻記得燒魚主人啊。】

【……燒魚是于歌才能叫的,明白嗎?】

小桃乖乖點頭。

白泥這邊挖不出更多消息了,小桃疑似失憶,至于黑泥,它從頭睡到尾,除了小白魚誰也不認,邵羽不由得發出了如下感慨:要你何用?

濁氣所化的黑泥,應當還是有用的。

冷靜下來的邵羽想到。

事實上,如果按照他那套顧裳非本人的理論,紅楓的行爲更是一手由顧裳操縱的,那麽這位修士曾經多次表現出對百花羞姑娘的興趣,肯定不是爲了她的容貌這樣的原因——小命都不保的時候,想什麽美色?

好吧,要色不要命的人不是沒有,但不應當是流煙。

仔細想想,百花羞這個名号傳出的時間很早,那時候顧裳好像也沒有對這個多麽在意,而在天荒遇見紅楓夫人母子之後,顧裳便對白姑娘和青姑娘大獻殷勤,及至天元,百花羞這個本就不存在的人物消失之後,對方便循着在天荒時得到的線索,找到了玄魚身上,但在見到和被稱作百花羞的白姑娘容貌相似的自己時,又沒有什麽反應,這其中的聯系在哪裏?

天荒的白姑娘和天元的玄魚身上有何不同之處?除了性别。

經過思考和對比,不難發現,在天荒COS白素貞的時候,他身上隻有小白魚,而在天元再次見到顧裳時,他身上除了小白魚,還有了小黑魚。

陰陽相合,融入天地不可察。

得出的結論是,雖然用法未知,可清濁二氣凝成的陰陽魚應該是很有用的,這才讓發現清氣的流煙一路追尋,而在兩條魚彙合之後,彼此的氣息調和達到圓滿,無論是清氣或濁氣都不曾洩露,流煙察覺不到,便認爲玄魚和百花羞是兩個人,沒能得到關于百花羞的消息後,便失望地離開了。

當然,以上全是出于邵羽的推測,嗯,也就是瞎猜。

參悟系統獎勵中所謂的宇宙奧秘時,他知道了許多東西,比如廣寒鏡是開啓星門的一次性鑰匙,比如天地靈氣的流逝與失衡,比如飛升與仙界的形成與規劃……現在想來,這些東西應當都是遠古時記載下來的最本質的東西,難怪對之後的局勢沒有涉及到一星半點。

那麽,那個人真的是自己嗎?

前世今生還是别的什麽?

如果那就是我,爲何沒有覺醒以前的記憶呢?

許多念頭在腦海裏打轉,邵羽問:【小白泥,你怎麽知道我就是宿主?】

小白魚有點迷糊:【因爲就是宿主啊。】

【……,】他轉而問看起來更靠譜的黑泥:【你們是依照什麽來區分不同的人類和妖族的?】

小黑魚言簡意赅:【靈魂氣息。】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

小鳥停了下來,它已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座城。

或許是仙界過于地廣人稀,城裏的人少得可憐,從上空俯瞰,小鳥發現他們都聚集在某一處,便也振翅飛去。

它看到了一艘很眼熟的飛舟。

邵羽:“……”

周圍的仙人們交談着:

“這飛舟真是突然出現的?”

“上面一個人也沒有,倒是還有些糕點和茶水,還冒着熱氣,詭異極了。”

“你沒看見,這飛舟一出現,就砸了個符箓攤子,那攤主找不到人賠,硬說這飛舟算他的了。”

“想得倒美,再砸他十次還差不多。”

“這就是你不明白了,來來來,爲兄教你好好鑒賞一下……”

邵羽:“…………”

流沁準備的後手真是足夠個性,除了人以外,連船也不放過,這樣子的話,死去的修士的屍體呢?還有沒準剛好在附近的企鵝呢?小鳥腹诽着,立在屋檐上睜大了眼睛找尋同伴,功夫不負有心人,交談的人群聚集又散開,散開又聚集,小鳥終于在某個小攤旁看見了一條白色的小蛇。

或者說,小龍。

比破殼時更小的身形,讓頭頂的突起幾近于無,可邵羽本能地知道:那就是于歌。

它展開翅膀,劃出個優美的弧度,極快地叼起小龍起飛,很快将引發的小小騷動抛開。

高空之上,小龍纏繞在小鳥脖子上親熱地蹭着,兩隻都很開心。

在被拖入星門時,于歌也想到了動物形态更能避禍的問題,立刻變成了小龍,它的速度比起鲲鵬來差遠了,沒來得及離開飛舟的範圍,被連人帶船一起傳送到了仙界,不過小龍和船比起來太小了,并不容易被發現,何況還有長真師祖拉仇恨。

是的,長真師祖。

于歌恢複意識的時候,這位同爲劍修的師祖就在飛舟不遠處,被打包拖來了,一個大男人再明顯不過,他對仙界一無所知又不擅長撒謊編故事,眼看着就是偷渡被抓的節奏,小龍隻得找了個空隙,将一張千變萬化符放在了他的鞋面上。

對這張符箓,長真有着深刻的印象,在意識到周圍有同伴之後,他當機立斷地往外沖,在人群中激活了這張符箓,成功地消失了蹤迹。

邵羽關心道:“師祖現在在哪?”

于歌望天:“其實我剛才就在師祖旁邊,正想辦法救他。”

回憶一下,剛才小龍旁邊的那個小攤,好像是賣靈獸的?

于歌思考着道:“嗯,師祖爲了不暴露身份,被關進籠子裏了,你剛才看見了嗎?就是那隻黃白色的鼠類生物。”

“……”邵羽飛了回去:“不忙,我再瞅瞅。”

籠子裏,蹦跶着一隻金絲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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