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忱起身,鞋子踩在地上沒有絲毫聲音。
雖然上一世分神期的修爲沒有跟着一塊過來,不過想悄無聲息弄暈一個金丹期修士,他還是可以的。
況且這個金丹期修士對自己一點戒心都沒有。
戚忱踱步到毛毯前,低頭看着陷入昏迷的鹿眠,眸色探究。
他腦海裏兩世記憶已經融合完畢,也讓他清晰得知,他這兩世經曆唯一的不同點就是眼前這人。
上一世,眼前這人雖然從人販子手中救了他,卻藏有私心,絲毫不顧及他的個人意願,強制将他當成了鼎爐、**圈養。
而這一世,她就像是有預料般,提前出現在小戚忱面前,除了将小戚忱從那個家庭解救出來之外,還報官将劉春花等人狠狠懲治了一番。
如今的她像是真正的好師尊,一心一意爲小戚忱着想,爬天梯、測靈根……任由小戚忱大放異彩。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在見面第一天就将純靈體的事情告訴了小戚忱。
戚忱擡手摸上了脖頸挂着的那枚玉佩。
這枚玉佩,在前世他逃出天鶴宗之後,就厭惡的将它丢棄了。
此前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身爲純靈體的事情。
直到摘下玉佩,純靈體的體質隐藏不住,惹來各路修士、魔族的垂涎與捉拿。
他這才明白純靈體意味着什麽。
也知道了駱錦将他救下,圈養在山洞多年的真正原因。
他當時對駱錦厭惡得不行。
再加上駱錦的颠倒黑白,讓他遭遇正派人士的追殺。
若非他性格堅韌,早已死了不下上百次。
駱錦對他一直都不算好,要不然戚忱也不會一直試圖逃離。
不過對方畢竟從人販子手中救了他,他顧念着這點恩情,哪怕對方别有所圖。
直到在天鶴宗無窮無盡的追殺中,在一次又一次的命懸一線中,駱錦便是對他有天大的恩情也該抵消了。
他心中剩下的隻有恨。
他記得當初踏平天鶴宗的快意,記得手刃駱錦時心裏升起的索然無味。
原來一直壓迫他多年的人,竟然這樣的弱小。
入魔後,純靈體的原因讓戚忱修煉時如虎添翼。直到後來,九州大陸那位分神期大能也不被他放在眼裏。
修爲越高,見識得也就越多。
戚忱其實已經很久沒再想起他還很弱小的那段記憶。
包括他入魔後親手斬殺的劉春花一家人。
這也正是他此刻探究的盯着鹿眠看的原因。
難道對方也和他一樣,重活了一回?
不過這個想法剛在戚忱腦海裏升起就被他否決了。
駱錦前世是死在他手裏,天鶴宗也被他滅門。
重來一回,她絕對會殺了自己以除後患,而不是将自己養在身邊傾心教導。
眼前這人除了模樣相同之外,不管是行事作風還是性格,都與他記憶中的駱錦并不一樣。
他上一世對駱錦是厭惡的,所以殺得毫不遲疑。
但眼前之人睜眼看人時眸光清澈? 讓他奇異的下不了手。
戚忱相信自己的直覺。
相對于重生? 戚忱更傾向于奪舍,就是不知道這具身體裏住着的是哪路孤魂野鬼。
小鬼魂倒還有些本事? 不僅瞞過了天鶴宗的人? 就連身爲元嬰期的駱胤也沒發覺。
自認爲已經猜出真相的戚忱,再次低頭看鹿眠時? 莫名感覺對方十分的合他眼緣。
若是這小鬼魂一直都這樣對他好的話,等将來她這小鬼魂身份暴露的時候? 他倒也可以伸手幫她一把。
雖然他現在實力低微? 但很多适合他修煉的心法秘籍他還記憶猶新。
再加上他對這具身體的熟悉度,提升修爲對他來說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戚忱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明後天突然睜開眼又回到了魔族宮殿,不過再回不去之前,他也不介意在這小鬼魂面前扮演小孩子。
自從他踏平天鶴宗後?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能吸引他注意力的東西了。
恰巧? 他對眼前這個小鬼魂就挺感興趣的。
戚忱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小毛毯,輕輕蓋在鹿眠身上。
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他不介意好點兒。
一夜無夢。
第二天,鹿眠睜開眼,看着蓋在自己身上的小毛毯還有些發愣。
從穿越過來? 她遵循着原主的生活習性每晚打坐修煉,已經很久沒有睡過覺了。
現在一覺睡足? 别樣舒适。
鹿眠掀開毛毯起身,朝戚忱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發現不僅人不在,就連小毛毯也不見了。
不過鹿眠并不驚慌? 山洞外天空泛着魚白? 戚忱估計是醒得早? 出去洗漱了。
她先是給自己掐了一個淨塵訣,然後細緻的将小毛毯折疊好。
毛茸茸的團子從不知名的角落裏爬出來,先是警惕的探頭朝山洞口看了看,然後緊張兮兮的對鹿眠說道:“宿主,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後戚忱盯了你好久!”
“嗯?”鹿眠沒聽明白:“他盯着我做什麽?”
“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怪吓人的,然後給你蓋了小被子。”團子回想着昨夜戚忱那冷漠的眼神,怎麽想都不對勁。
但是它又不知道該怎麽和鹿眠說,于是隻能告誡道:“反正宿主你要小心些。”
鹿眠輕笑了一聲,并沒有将團子讓她小心戚忱的話放在心上。
反而聽到戚忱給她蓋了小被子後,鹿眠感覺之前那個暖心會照顧人的戚忱又回來了。
原本鹿眠還對昨天下午的戚忱有些怪異感,現在聽到團子的話,她反倒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如果團子知道自己弄巧成拙,肯定得氣成一隻毛茸茸的河豚。
可惜它不知道。
山洞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團子警覺的瞥了一眼,然後飛快鑽入鹿眠衣袖中躲起來。
戚忱矮小的身影出現在山洞口,他手中端着托盤,看着正在收拾小毛毯的鹿眠,開口:“師尊,我給你準備了洗漱得水。”
“等等,馬上就好。”鹿眠快速疊好手中的小毯子,這才拍拍灰塵往外走。
戚忱聽她的話,端着手裏的東西,站在那兒一動未動。
他穿着昨日下午換的錦衣,小臉白嫩,神情乖巧得就像隻溫軟的小綿羊。
一個人的氣質怎麽會短時間發生好幾次改變?
鹿眠神色驚奇,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戚忱注意到了,不解開口:“師尊,是我的臉上有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