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莫桓怔怔的看着燭陰,還以爲自己耳朵出問題了,頓了半響時間,拍拍自己的耳朵卻沒有什麽問題之後,他震駭的神色便是無法掩飾的露了出來。
那本野史中記載,被他當成是扯淡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此時他的是震驚的,若是别人說這話,他肯定是撇撇嘴絲毫不會去相信,但眼前之人不同啊,他不僅僅隻是一個巫族,還是巫族之中最高等級别的存在,還有誰的話能夠比他還要更加的權威嗎?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莫桓才是更加的無語,這個世間果然是充滿了無數的戲劇性,沒想到一本野史上胡亂瞎扯的事情,竟然在無意之中戳中了真相。
“我知道你可能會有些難以置信,但我所言亦非假的。”
燭陰淡淡的看着莫桓,繼續道:
“巫族是一個多災多難的種族,我們從古神的屍體内誕生而出,吃着古神的血肉,吸收他們的神性和靈魂精華,繼承了他們的血脈和力量,不,與其說是繼承,還不如說是盜取,因此,我們雖然天生擁有強大的力量,但卻也受到了古神的詛咒,永世無法擺脫。”
“詛咒?那些古神不是都已經死光了麽?”
莫桓聞言,面色有些驚訝的看向燭陰,詛咒這東西他也聽說過,這東西的确很玄乎,不過一般而言,會發出詛咒的,應當都是活着的才對,而古神在巫族孕育出生命的時候,應該已經死絕了才對,意識都散盡了,又怎麽可能對巫族進行詛咒?
“這個世界上,詛咒有兩種,一種是刻意的,是特意針對某個個體或者群體的,但還有另外一種,這是一種由死者死後遺留的某種意志形成的,它就像是一種法則,任何觸及這法則的,都會被詛咒到。”
燭陰輕輕一歎,繼續道:
“這是一種最爲嚴厲的詛咒,刻意的詛咒會随着詛咒者的停止或者被詛咒者身亡而結束,而第二種卻不會,它不僅會作用在被詛咒者身上,還會蔓延到其後代身上,永遠的持續下去,直到被詛咒者全部滅亡位置,這是徹徹底底的滅亡。”
“這未免也太狠了吧?”
莫桓聽到這話,頓時便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這簡直就是要株連九族啊,念頭一轉,忽然之間,他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糟糕的念頭:
“等等,遊小漁她融合了一個巫族的靈魂,不會也惹上了這種詛咒吧?”
這念頭一閃而過,莫桓面色不由變了變,恨不得立刻進入神農秘境看看,但此時有這燭陰在,雖然他有些擔憂,但也不敢貿然進入,隻能在心中幹着急。
而在這時候,燭陰又繼續道:
“我巫族初代擁有着半神之軀,一出生便是有着巅峰層次的力量,然而因爲這詛咒,在初代之後,每一代都要比上一代要弱,每一代都是如此,誰都沒有辦法阻止或者解決這個問題。”
莫桓聽完這話,心情有些古怪,說句實在的,他聽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便是慶幸,如果巫族沒有遭到這個詛咒的話,每一代都有着半神的力量,那這個世界早就是他們的天下了,什麽人族什麽妖族海族的,都得靠邊站。
雖然自己這種想法似乎有些缺德,不過站在人族的立場來說,他這樣想也沒有錯,巫族情況是有點讓人同情沒錯,但如果沒有這詛咒的話,那可憐的就是人族了。
當然,心中這麽想着,但莫桓是絲毫不敢在臉上表露出來,甚至連在心中細想都不敢,生怕被這燭陰聽到心聲,被一掌拍死。
頓了頓,他勉強露出一絲悲切的表情,問道:
“前輩你也不能破解這個詛咒?”
“是啊,在别人眼中,我的修爲或許算是比較高的,然而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這種事情,在我巫族之中,尚未有人能夠做得到。”
燭陰神色有些怪異的看着莫桓,那直直的眼神盯着他,讓他不由有些心驚膽戰,暗想剛下的想法不會是被讀取到了吧?
好在讓他松了口氣的是,燭陰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神色,微微一歎,道:
“我巫族曆代以來,一直都在尋求破解的方法,然而卻始終沒能找到,爲了解決這詛咒,我們的腳步跨越了無數的位面,不斷的尋找破解的辦法,但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倒是無心的将巫族的勢力擴張得很大。”
“無心的……”
腦海有些無語的看着他,人家征戰是爲了地盤,兒你們倒好,隻是爲了找東西,這要讓那些自诩爲枭雄的野心家們情何以堪?
“就這麽過去很長時間,我巫族表露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但事實上卻是越來越虛弱,很多新生的後代,完全無法跟上一代比,這讓我們很無力。”
他搖了搖頭,道:
“直到有一天,我突發奇想,既然在現在找不到解決的辦法,爲何不用自己的能力推演過去,去看看那個曾經強盛無比的諸神世界是怎麽樣的,或許能找到解救的方法。”
“回溯過去?”
莫桓酸樣微眯,回想起之前在石壁上看到的圖像,終于是确定,那裏邊記錄的東西,果真是其回溯而來的。
“看來你已經想到了。”
燭陰淡淡一笑,道:“回溯過去雖然比推演未來要簡單,但是我要推演的對象實在是太可怕了,那是天地中最爲強大的存在,然而在付出強大的代價之後,我還是成功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哀傷,不難想象得到,這代價的沉重可不是這句話那麽簡單,背後必然隐藏着很多不爲人知的故事。
不過他沒有要說的意思,莫桓也不敢問,隻能靜靜的聽下去:
“我成功的回溯過去,但我并沒有看到古神繁盛的時刻,反而是見到了他們滅亡的那場慘烈的滅世之戰!”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顯然是回憶起那場面,頓了半刻鍾時間,深深吸口氣之後,他才繼續道:
“我一直在回溯着當初的情況,然而以我的能力,還無法推演更遠的事情,甚至因此還觸到了某種規則,受到極大的反噬,差點魂飛魄散。”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卻沒有露出恐懼的神色,想法是露出了淡淡的一絲笑容。
“難道前輩你找到了解決詛咒的方法了?”
看他這神色,莫桓還以爲他是真的找到了解決詛咒的方法,隻是接下來燭陰的話卻是讓他有些訝異:
“我沒有找到方法解決。”
“沒有?”
莫桓的心中更加的古怪了,甚至有些懷疑,你沒有找到解決詛咒的方法,那你笑什麽。
“我笑……是因爲我雖然沒找到解決詛咒的方法,但我卻找到了那個誕生出我們的那位古神。”
燭陰顯然是看出莫桓心中的想法,不過也沒介意,繼續道:
“那一位真的是很強大,強大到令人難以置信,如果我在他面前的話,他隻需要吹口氣就可以将我擊殺,自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過來,我巫族要解決詛咒,估計是永遠無望了。”
“所以前輩你放棄了?”
聽到他這話,莫桓眼神閃過異樣的色彩,心想這燭陰不會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吧?但轉念一想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啊。
雖然破罐子破摔之後,世界将會變得一片寬闊,但是從這巫族的性格還有這燭陰之前所化的語氣來看,他怎麽也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類型。
“放棄?若是可以的話,我們又何必付出那樣的代價?”
燭陰慘然一笑,稍微平複一下情緒之後,才道:“雖然靠自己的力量是沒有辦法解決,但還是有借助外力這種方法。”
“借助外力?”
莫桓微微一滞,腦海之中回想起他之前說的話,艱難的伸出食指指向自己,嘴角抽了抽道:
“前輩,您說的外力不會是指我吧?”
“你說呢?”
難得的,他的聲音也是帶起了一絲戲谑,但這卻是讓莫桓心中有些發毛起來,連忙搖頭苦笑道:
“前輩你未免也太高估晚輩的能力了吧?”
“你這話卻是謙虛了,你掌握着這個世界上最爲珍貴的東西,若是連你都做不到的話,我想估計就沒有人可以辦得到了。”
燭陰卻是意味深長的看着他說道。
“最爲寶貴的東西……”
莫桓的眉頭微微皺起,雖然他很有自知自明,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助巫族解決了什麽詛咒的事情,但他也不覺得這燭陰會無的放矢,那這種事情開玩笑。
抱着古怪的念頭,腦海裏頭轉了一下,忽然之間,他的眼睛微微一縮,明白了過來。
“你的反應很快。”
燭陰一直觀察着莫桓的神色,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之後,便是微微一笑,道:
“誕生出我們的古神很強大,強大到讓我都感到無力的程度,當初一開始的時候,我幾乎是絕望的,但之後我轉了個想法,那一位雖強,但還是有比他更爲強大的存在。
比如那兩位幾乎颠覆了整個神話時代的最強者,他們才是那個時代最爲巅峰的存在,如果說誕生我們的那一位是讓人絕望的話,那麽這兩位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了。”
他很是感慨的說道:“在他們的面前,即使是那一位也隻能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當初我就有一種本能的預感,這個世界上,能夠替我巫族解決掉詛咒的,就隻有他們了。”
“但他們已經不複存在了。”
莫桓幾乎是脫口而出的,但他聽到‘那兩位’的時候,腦海裏就浮現了荒和鴻蒙,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說出來,但說完之後,卻是有些後悔了。
可惜話已出口,根本就收不回來。
“沒錯,他們的确不存在了,但是我想他們應該會留下道統才對。”
燭陰将視線移到他的神色,笑道:
“于是我又再一次推演,而且這一次推演的是未來,本來我想,雖然推演未來窺探天機雖然很困難,但比起窺探那些存在應該要簡單一些。
很顯然,我的想法有些天真了,我沒有想到,那無上存在會在給自己的繼承者身上施加防止窺探的禁制,那一次,我又收到了極大的方式。
那也是我多次窺探天機中,所受到的反噬最大的一次,那瞬間,我真的僅僅差一點就魂飛魄散,雖然被族人及時救回,但靈魂也是幾乎崩裂。”
“那前輩你……”
聽到這話,莫桓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此時他已經明白了燭陰的目的了,就是要尋找鴻蒙或者荒的繼承者,來幫助巫族。
不得不說,這确實是一個不錯的想法,隻是,這種想法施加在他身上的話,他就有些不樂意了。
他确實是繼承了鴻蒙的道統沒錯,而且還順帶的得到荒的一些傳承,比如冥決這由鴻蒙所創造的無上功法之中,就有屬于荒的一部分。
所以說他算是兩人的繼承者也沒錯。
但問題是,他不覺得現在的自己有這個能力,因爲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以他的修爲,想要達到那種水準,時間還有很長。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燭陰會以此爲理由,強行的将他限制在某個地方修煉,或者是給他下什麽禁制,控制住他,讓他爲巫族服務。
“我似乎已經不止說過以此,我不會上傷害你……唉,罷了,你且聽我繼續說下去吧。”
莫桓的想法并沒有逃過燭陰的感知,他看着莫桓,輕歎道:
“那一次雖然我受到了極大的反噬,但我卻是得到了讓我立刻去死都願意的情報,我在被反噬的一瞬間,看到了你的影子!”
他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微微高揚起來,接着才繼續道:
“因爲那次的反噬,之後我不敢再推演你,而是推演我族未來的下場,結果無疑例外的,整個巫族在最後都走向了滅亡,而且那下場也是無比的凄慘。”
他的眼中閃過悲切之色,顫抖着聲音道:
“我們自古神的屍體内誕生,吞噬着古神的一切,而我們滅亡的方式,卻是被别的東西所吞噬,猶如我們當初吞噬那古神一樣,一個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