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區區蝼蟻,還敢妄圖反抗?”
在這壓抑得有些可怕的環境之下,那人族修士的這一喊,确實是短暫的打破了這份沉寂,同時也成功的吸引了那海族老者的注意——
雖然如果可以的話,他并不希望那老家夥注意到自己。
不過此時他想要後悔也來不及了,此時海族老者對于這個還敢在自己憤怒至極的時刻挑釁自己的人族小蝼蟻,他的反應很簡單,隻是輕輕的一揮手,就如同看到有蚊子在面前飛過時,随手去拍死一樣,對着他拍了過去。
咻。
雖然此刻他隻剩下半個頭,但在他攻擊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隻無比巨大的幹枯手掌憑空而現,猶如一座大山似的,轟塌而下。
随着這無形巨手的翻轉,霎時間,無比可怕的靈力波動便是從中蕩漾而出,化爲恐怖的攻擊,對着那人拍了過去,這能量波動之中所蘊含着的力量,完全足以将明徽境九重天的強者都拍成肉醬!
而這個喊話的人族修士的修爲,卻不過是知天境五重天而已。
死定了!
頓時,這個人族修士臉就白了,眼底漫起了一片恐懼之色,那是一種對于死亡的本能反應,在這恐懼籠罩他整個人都是顫抖了起來,特别是一雙腳,差點就被逼的跪了了下去,可以想象他此時所承受的壓力。
“逃!”
這是在一瞬間他腦海裏産生的念頭,也是他對于求生欲望的最簡單的表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體卻是做出了與本能完全相反的動作——
面對這可怕的攻擊,他竟然是擡起手對着那能量波動打去,試圖與這攻擊抗衡,而沒有掉頭就跑。
轟!
随着驚雷般的響聲在天地間肆虐,可怕的能量轟擊在地上,宛若山嶽崩塌,刹那間整片大地都是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大片大片的灰塵被轟上了天,遠遠望去就好像紗罩似的,籠罩了整個天空。
而在這煙霧之中,慘叫聲接連響起。
在這可怕的攻擊之下,幾乎所有的人族修士都殃及池魚,被這可怕的力量給震飛出去,雖然沒有正面受到攻擊,但那一縷餘波卻已經是夠讓很多人都受到重創,差點吐血而亡。
不過在這一刻,卻沒有人對那個開口的人族修士産生一絲的怨念,因爲他們都很清楚,即使他不說什麽,那海族強者也是不會放過他們,既然如此,還有什麽好說的?
“跟這老鬼拼了,輸了不過是一條命,萬一赢了的話,我們将會帶上擊殺聞道境強者的榮耀!”
不知道是誰在蒙蒙的煙塵之中喊了這一句,但很快的,卻是在不同的地方響起了附和的聲音,雖然都很是虛弱,但聲音卻是極爲的堅定。
“哼,人族就是這點讓我感到惡心!”
懸浮在半空之中,海族老者盯着下方,冷哼一聲便是要繼續的發起攻擊,擊殺剩下的這些人族修士,同時還小心翼翼的警惕着那些空間裂縫。
雖然此時不知道是何等原因,這些空間裂縫好像是失去控制似的,竟然沒了動靜,沒有再繼續的圍攻他,但他還是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不過隐隐間,他内心卻是有些小激動,因爲這些虛空裂縫是在自己攻擊人族修士的時候,它們才停止攻擊自己的,也就是說,自己的猜想很可能是正确的——
這隐藏在暗處攻擊自己的人,絕對是和人族有關系,隻是不知道爲何,在剛剛自己擊殺那人族修士的時候,他沒有出手阻……嗯?
眼中寒光閃爍,海族老者腦中各種念頭飛速的掠過,然後不斷的猜測各種可能性,但是在忽然之間,他的視線卻是落在了某一處上。
那裏有個巨大的手掌形狀的坑洞,正是他剛才攻擊時正中的地方,然而在此刻,那個本應該死在他手中的人族修士,竟然還活着!
頓時,他就震驚了起來,雖然剛才那一擊隻是他随手一打,但那威力也絕對不是尋常人能夠承受的,這區區的人族修士什麽怎麽擋下的?
難道那個暗中投下的家夥在關鍵時刻出手阻止了?
訝異之下,他定眼看了過去,微微一頓之後,卻又是冷笑了起來——
此刻在那巨大的坑底中,那人族修士正半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的顫抖着,如果看他的臉的話,卻是能夠發現,此刻他的雙眼已經是被淚水所彌漫。
然而此時他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而是雙眼死死的盯着手中一朵碎了一般的玉雕蘭花之上,拿着的雙手正不停的顫抖着。
這朵用絕佳靈玉所雕琢而成的蘭花,乃是一件發簪形狀的防禦法器上的部件,這種形狀的法器,它的主人自然不會是一個大男人的,顯而易見的是以爲姑娘。
然而就在剛剛,在那海族老者的攻擊即将擊中那人族修士的時候,這玉簪的主人卻是忽然的擋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将這防禦法器用在了他的身上,而自己卻是在那攻擊之下,瞬間香消玉殒。
“不!”
不知何時,這人族修士眼中的淚水已經是變成了血紅色,他緊緊的握着這半塊玉雕蘭花,腦海中不斷的重複着剛剛的場面——
那絕美的容顔,那淡淡的不舍,那夾雜着悲傷的絕然,以及那一句‘東西還給你,我不欠你了’……
這人族修士的名字叫做甯則,乃是一名散修,一直遊曆與天下,以紅塵來煉道心,而他之所以能夠進入這禁地裏,還是在機緣巧合的緣故。
而那替他擋下這緻命一擊的玉簪主人則叫步曲,兩人的相遇很是有趣,而起還與這碎裂了的玉簪有關。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乃是在一個古修的遺迹裏頭,這枚玉簪便是那遺迹中最珍貴的寶物,當初是甯則最先發現的,但在他即将得到的時候,卻是被步曲所偷襲,雖然對方沒有下殺手,留了他的性命,但東西卻是被搶走了。
對此,甯則豈能忍,在傷好之後,立刻就是瘋狂的尋找,通過各種蛛絲馬迹,最終成功的找到那個背後偷襲,并且奪走他東西的小賊,以絕對的力量将其擊敗并奪回了東西,隻不過他也沒有下殺手,也是放過了對方。
按正常來說,一般到這裏就差不多該結束了,然而事實是卻飛如此,這步曲雖然爲女子之聲,脾氣也是倔得很,竟是跟他杠上了,雖然她的實力略有不及,但腦子卻是相當的好使,懂得利用各種天時地利人和,再次出手,竟然還再次得手了!
于是乎,你奪取,我搶回,這般的事情也不知發生了多少次,這玉簪便是在他們兩個的手中不斷的換來換去,幾乎沒有一個是能在身上放太久的。
常言道,不打不相識,在這不斷的搶與被搶之中,兩人竟然是都對對方産生了種歡喜冤家的感覺,漸漸的也是鬥得不亦說乎。
這樣的事情一直持續着,兩人竟然也是形影不離起來,雖然表面上關系還是那樣惡劣,一個大意都可能會被偷襲,被打暈還算好的了,一個不小心可能會被綁着倒掉在樹上烤火喂蚊子,可如果某一方遇到危險的話,那另一方絕對是會出手相助。
雖然他們都不承認,但在别人眼中,這兩人的關系已經是親到不能再親的程度,感情完全是好到了極點,當然,這感情也不一定是愛情,它是一種更爲微妙的東西。
而事實上也就是如此,剛剛那海族老者的攻擊即将擊中甯則,将其擊殺的時候,步曲毫不猶豫的便出手了,完全不顧自己的性命。
“不,我不要你還給我,你快會來,東西都是你的,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沒有的我去給你搶!”
此刻他甯則的聲音是沙啞的,眼神空洞無神,盯着那半塊東西,仿佛是連靈魂都丢了,完全是一片死水,可見這步曲的一死,對他的打擊是多大。
“不用難過,很快你也會下去的……哦,你們好像沒有那個機會,因爲你們都誰魂飛魄散啊,哈哈哈。”
半空中的海族老者看着這一幕,心中便是升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當即便是哈哈大笑道,在大小的同時,他還環視了一眼四周,嘴角微微的擡起,那表情仿佛就像是在跟誰說看你還出不出來。
海族老者的聲音很大,傳遍了四周,所有的人族修士都是一臉的憤然,他們都不是傻子,此刻看着甯則的表情,以及他手中拿着的東西,多少也能猜測到一點東西,頓時便是同仇敵忾起來,對于那海族老者的仇恨又上了一個台階。
然而讓他們感到無力的是,此刻以他們的實力,想要擊殺這海族老者,難度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幾乎沒有任何機會的程度!
“……海族的老匹夫,我即使是舍棄這肉身、這靈魂也都不會放過你!”
這聲音也傳入到甯則的耳中,他身體先是一頓,接着默默的将手中那塊殘破的玉雕蘭花收起,而後才擡起頭,空洞的雙眼看向了那海族老者,被血淚所染紅的眼睛,竟是浮現起了一絲讓人忍不住渾身發抖的寒芒。
旋即,無比冰冷而決絕的聲音便是從他的口中一字一頓的擠了出來,緊随着,便見他手一翻,将一枚嬰兒大叫的灰色橢圓形物體取了出來。
這東西混體圓滑,呈灰白色,沒有任何的一絲出奇的地方,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鴨蛋似的,如果将其扔在鴨棚裏,估計就是母鴨都會把它認錯。
“我不會讓你跑掉的,不管你跑到哪裏,我都會追上去!”
輕輕的摸着手中這古怪的物體,甯則的腦海之中浮現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緊随着他一咬牙,竟然是張嘴便将這東西給吞了進去!
這東西雖然不小,但也不算大,甯則的喉嚨隻是微微的動了動,随後這東西便是被其咽了下去,緊接着,他整個身體便是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哼,裝神弄鬼!”
甯則的動作自然是逃不過海族老者的視線,在其拿出那古怪東西的時候,他便已經注意到了,并且還用神識探視了,但這一探他心中便是冷笑了起來,因爲這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麽神秘物品,緊緊隻是一塊鵝卵形狀的石塊罷了,裏邊根本沒有蘊含一丁點的靈氣!
也就是說,這個人族小蝼蟻不過是在轉身弄鬼罷了,或者他被人騙了,以爲這是什麽秘寶之類的東西。
不過對于到底是什麽情況,他也沒有興趣知道,此刻他最想做的事情,便是将這裏的人族修士全部擊殺,然後逼出那個隐藏在深處的家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其實此時他已經是從原本恐懼的心态之中轉變,甚至他心中開始懷疑,這個詭異的偷襲者是不是本身修爲并不強大,但卻掌握着很可怕的殺敵手段。
這樣才能說明,爲何那個家夥明明占據這絕對優勢,但卻一直做縮頭烏龜,一直不出來将他擊殺,而是采取了那種近乎貓玩耗子的方式。
一開始他還覺得是不是對方存着戲耍自己的形态,所以才沒有立刻将他擊殺,這個念頭一直在他腦海裏,沒辦法,之前在神農秘境的遭遇讓他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但慢慢的他卻發現,自己的這個猜想并不一定是正确的,因爲當中有太多的可疑之處了,特别是在他對這些人族修士出手之後,對方的反應,讓他更加的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當然,他也僅僅隻是猜疑而已,并不敢大意,不過出手卻也不再那般畏畏縮縮的。
心中想着,他眼睛一眯,便是要對甯則發起攻擊,這一次,他出手的力度明顯是更加強大了,明顯是打着要一擊将其徹底的擊殺的念頭,而不是像剛才那樣被人給擋住了——
那樣對他而言,簡直就是在被打臉。
“結束吧!”
随着冷酷無比的聲音,海族老者這一擊終于是醞釀到了極緻,就要對着甯則打了下去,但在忽然之間,他的眼睛卻是猛地一震,不知是看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