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在衆巫族争得面紅耳赤之時,風師張口輕喝了一聲,頓時衆人立刻便是安靜下來,看着風師那嚴肅的面容,皆不由一讪,不再說話。
可見,這位在巫族之中,威信還是很足的,環視衆人一眼,待得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之後,而後他才微微點頭,轉向巫族族長道:
“族長,此事如此古怪,找讨論也很難有結果,不如待我推演一番後再說吧。”
說完,他似乎看到巫族族長要阻止,不等他說話,又道:
“族長,放心,我現在還不想舍棄這條命,不會推演你所說的那個,而是推演她身邊的……嗯,就那個人族小子好了,看起來,他是最爲普通的,通過推演他,我可以大概的猜測到先前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但又不會遭到反噬,因爲我所推演的對象,隻是個普通的人族少年罷了。”
“那……就麻煩風師了。”
見風師都如此說了,巫族族長也知道,這家夥一倔強起來,就跟自己一樣,十頭牛也拉不回來,自己即使再勸也是沒有用。
雖然他現在很想直接就大部隊推下去,将那群家夥都推掉,但他确實也有些擔心,如果自己的猜測是正确的,那古怪的女娃子真的有布下什麽陷阱在等着巫族,而他們又沒頭沒腦的追下去,等待他們的,真可能會是一個天大的災難。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擁有着兩個世界的家夥,真的讓他很忌憚!
因此,在仔細的考慮之後,他沒有否定,也是點了點頭,同意了風師的提議,反正也隻是一個人族小子而已,先前在他魂力掃過之時,他便是最先倒下的,看起來似乎也沒有多大古怪之處,不凡一試。
“好!”
風師聞言也是松了口氣,既然族長同意,那便不需再浪費口舌了,當即便是開始準備推演他們口中這個‘普通的人族小子’。
在一般情況下,他的這個打算是蠻不錯的,既然推算不了那些可怕的存在,那麽就推算他們身邊之人好了,這樣也能通過線索推測一些東西,雖然可能不盡詳細,但也總好過沒有吧?
可惜的是,這幾位壓根就沒想到,他們這幫謹慎避免的事情,現在卻是自己一腳踩了上去,因爲這并不是一般情況!
隻見風師微閉着雙眼,手掐着一個神異的法印,口中更是念着晦澀不明的咒語,但才念到一半,跟方才同樣的事情,便又一次的發生了——
“噗!”
沒有任何征兆的,在巫族族長與其他巫族的注視之下,風師又是猛的噴出了一口血,很顯然的是受到了反噬,而且這一次,明顯是要更加的眼中,因爲随着這口血的噴出,他的身體竟然是迅速的幹癟起來,很快就變成皮包骨,猶如一具幹屍似的,好不滲人。
“風師!”
這一變故實在是太突然了,即使是巫族族長也沒有想到,風師在推算一個尋常的人族小子竟然會受到這樣的反噬,難道風師是在騙他,他推測的不是那人族小子,而是那詭異的女娃子?
這念頭一閃而過,巫族族長連忙的便是伸手将風師扶住,但忽然間,他耳朵卻是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麽,他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族長……可以出手……”
這是他聽到的聲音,不用說自然是來自風師,可不等他多問,風師卻是頭一歪,便沒了聲息,頓時吓得他連忙探查,這風師可是巫族現在不可或缺的重要存在,失去了他,巫族未來的道路必定會艱辛萬分。
不過讓他才松口氣的是,仔細探查之後,發現其體内還是餘着一口氣,還有救,當即他便是伸手按在風師背後,瘋狂的對着其體内注入自己的力量,維持住他虛弱的生命,接着一揮手,對身旁一位巫族女子道:
“照顧好風師!”
“是。”
對于族長的命令,這位巫族女子自然不會拒絕,很是恭敬的扶過風師之後,便是帶着他退了下去,而這時候巫族族長則是擡起了手,對着衆巫族族大聲道:
“諸位,與我一同下去,擒拿那一群家夥!”
“啊?”
聽到巫族族長的話,衆巫族皆是有些傻眼,或者說意外,剛才風師受到如此重的反噬,難道不救說明那群人真的可能布下陷阱在等着他們,族長現在卻說要下去,那豈不是……
“諸位難道看着風師的血就這樣白流了?”
其實對于風師的話,巫族族長心中也是很疑惑,跟這些巫族一樣,他也覺得風師既然受到這般眼中的反噬,那麽底下那群人應當不是那麽簡單的。
但他也不覺得風師會欺騙他,因而雖然很是奇怪,但他還是決定按着風師所說做決定,想着,他掃了衆人一眼之後,淡淡道:
“莫不是……你們怕了?”
“族長,我這一輩子别的字都認識,就是不知道怕是什麽!”
“沒錯,我們巫族曆經萬千苦難,都能存活至今,還沒怕過什麽!”
“對,我巫族向來就隻有前進,隻有戰鬥,沒有害怕!”
聽到巫族族長的話,衆巫族戰士都羞愧的低下了頭,不得不說,看到風師僅僅隻是推演一個人,就受到如此重傷,他們确實是忌憚了。
但巫族最不缺的就是熱血和鬥志,在聽到族長的話之後,很快的,那一點忌憚就被他們心中熊熊燃燒起來的戰意給吞沒了:
“隻有前進,沒有害怕,隻有前進,沒有害怕!”
霎時間,這隻可怕的巫族大軍便又是迸發出了讓蒼穹都爲止膽顫的戰意,而巫族族長也終于是滿意一下,沒有廢話,大手一揮,喝道:
“殺!”
……
“哥哥,他們發現我們了!”
遠處的古林之中,楚楚一直盯着天邊的那些巫族,而後聲音滿是凝重的說道。
“走!”
此刻莫桓的面色隻能是用‘黑炭’兩個字來形容了,他廢了那麽大的勁頭,爲的就是躲過這些巫族,沒想做了那麽多,結果還是躲不過這一遭,這着實是讓他有些郁悶。
不過郁悶歸郁悶,他還是不會束手就擒的,而且此時他還抱着一絲希望——
希望這些巫族隻是發現他們的蹤迹,但并不知道巫族少主就在他們的手中,這樣的話,說不定那些家夥就不會對他們出手了。
這個想法是很好,可惜他很快的就發現,自己這麽想着實是有些天真了,因爲他這腳步還沒邁開呢,就聽到巫族那充滿着無盡戰意的吼聲,而後便是朝着他們這個方向殺了下來。
“該死,對付我們幾個,用不着這樣子吧?”
此時的莫桓,顯然還不知道,他先前的那些行爲,已經讓巫族将他們都定爲一個足以威脅到他們對手,這當然是要全力以赴了。
如果莫桓知道的話,一定會欲哭無淚,不過卻也不會後悔,相反,他會做得跟穩妥一些,讓得那些巫族,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全部一頭栽在毒界裏。
想到這裏,他還是有些郁悶的,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爲何魂界的陷阱會被發現,明明一開始的時候,都很順利的。
其實若要真的細想的話,巫族族長也會疑惑,之前在無盡虛空之内,他也是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一股不祥的預感,雖然說到了他這種級别,若是真有危機發生的話,确實會有所感,忽然間有這樣的感覺也是很正常的。
但問題是,當初風師可是在他的旁邊,相比于他的話,風師應當對于這個更加的敏感才對,對于趨吉避兇之事,在巫族之内,沒有人能夠比得上風師。
巫族也是因爲他,才能夠多次躲避危難,沒理由這一次會沒發現的,若是别人這般,他還會懷疑是不是那人有懷禍心,但對于風師,他絕對是十二萬分相信。
那麽這事兒就顯得古怪了!
當然,此時巫族族長是沒有想到這個,他現在眼前最爲優先的目的,便是擒下那一群古怪的家夥,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來頭。
然而,不管是他還是莫桓,甚至是楚楚和玉靈兒等,此時都沒有發現,在那天穹之上,有這麽一道嬌小的身影正像趴在地上一樣懶散的漂浮在天空上,然後用看戲般的神色看着下方即将碰撞的雙方,口中喃喃笑道:
“對嘛,這樣才好玩,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有什麽樣的表現吧……”
……
“哥哥,走不了了,準備迎敵吧!”
看着來勢洶洶,幾乎在一瞬間就沖到面前的巫族,楚楚面色一凝,大聲喝道。
“迎戰……”
聽着楚楚這話,莫桓卻是滿臉的苦澀,如果可以,他當然是想迎戰,但眼前這一幕,卻是讓他怎麽也提不起這個念頭——
雙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點!
以他目前手上所掌握的力量來說,面對這些巫族,完全就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啊,現在他的聞道境傀儡已經全部完蛋了,雖然說神農秘境之中還有着不少新收的巫族強者屍體,但明顯的,這根本就不夠!
當然,莫桓也不是那種會乖乖等死的人,他向來都是奉行打不赢你至少也要咬下你幾層肉的,若是到了不得已的程度,他什麽事請都做的出來。
但現在還不到那種程度,說不定還有什麽可行的方法,看着已經近在咫尺的巫族強者,他的大腦開始了超負荷的運轉,拼命的應對着巫族的辦法。
瞬息之間,無數念頭被過濾掉,終于一個可行的念頭便是浮現而出,這其實也不是什麽好辦法,甚至可以說已經被他用爛了——
那便是用毒液先給這些巫族點顔色看看。
先前他對付海族大部隊的時候,也是這般,雖然說這些毒液對于煉體爲主的巫族而言,威力可能要大大的削弱了,但這一次他也不是像要靠這些毒液來取勝,而是用它來忽悠巫族這群家夥。
也就是常說的披着黃皮充老虎,先讓這些貨覺得自己深不可測,将雙方的地位放在對等的位置上,接下來才能有機會談判一下,而那個倒黴的巫族少年也才有拿出來當籌碼的價值。
不然的話,以他們現在在巫族眼中,估計連廢話都不想說直接就動手了。
念頭閃過,他暗中跟楚楚傳了音,而後者也沒有含糊,當即便是暗暗的朝他點了點頭,接着便是大手一揮,霎時間,在巫族大軍的頭頂上,一個巨大無比的虛空裂縫便是顯像而出。
“什麽?”
這個巨大的虛空裂縫出現的着實是有些詭異,這些巫族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都是愣愣的看着它,然而還沒等他們看多久,蓦地,在那裂縫之中,一股難以言語的危險氣息便是傳蕩而出。
“不好,快快躲避!”
在這股危險的氣息出現的瞬間,巫族族長便是察覺到了,一聲大吼便驚醒了這些巫族之人,一個個也都反應了過來。
然而這時候,卻是已經有些晚了,因爲幾乎就在這麽一瞬間,那巨大無比的裂縫之中,便是落下了一種古怪的液體,這液體看起來極爲的粘稠,還發着滾滾的熱氣,并且散發這刺鼻的氣味,有點像岩漿一般,但它的顔色卻是青綠色的!
這還不是最爲古怪的,讓他們更加吃驚的是,這種古怪的液體,讓他們本能的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不過當他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危險已經是發生了。
那些古怪的液體還未落到他們身上,但是巫族大軍當中一些修爲較弱的,忽然間又不少都發出了慘叫聲,在他們的身上,竟是出現了一點點的綠色斑點。
這些斑點也不知是何物,它們以很快的速度布滿着這些巫族戰士的身體,當這些斑點布滿他們皮膚表層之後,這些巫族戰士便是連慘叫之聲都沒來及發一聲,便是徹底的化成了一灘液體,屍骨無存!
嘶——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巫族都眼紅了,但同時背後的汗毛也是都豎了起來——
這一幕着實是太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