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随着巫族族長再次出手,楚楚這一次終于是提前做出了反應,玉手一揮動,及時的撐開了一個圓形防護罩,将莫桓給護在了裏頭。
“嗤——!”
下一刻,那細細的黑線就落在了護罩之上,頓時,猶如刮玻璃般難聽刺耳,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的尖銳聲響,便是在天地間響蕩開來!
這黑線很細,就像是一般尖銳的利刃似的,切割在護罩上,立刻就擦起一片又一片的火花,但這火花卻非火紅色的,而是詭異的黑色。
然而仔細一看才會驚訝的發現,這東西哪是什麽火花,而是在那黑線與護罩激烈碰撞之後,所産生的可怕震蕩之力,将四周的虛空都給生生震碎了,而這些黑色的東西,便是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縫!
可見這黑線的攻擊力之可怕,不過隻是震動所産生的細微波動罷了,就産生如此可怕的景象,但那護罩的防禦力也是不低,在這黑線的切割之下,也僅僅隻是震動了一下,便沒有任何事了!
“嗯?”
本以爲能夠一擊将莫桓擊殺的巫族族長,見到這一幕面色便是變了變。
帶着危險氣息的刀眸定着那個護罩,眼睛微微就眯了起來,但那驚異的神色卻是如何都掩飾不了,他很清晰的感覺得到,自己的這一擊,竟然不能在那護罩上邊留下哪怕是一丢丢的痕迹!
這防禦力着實是讓他吃驚不已,同時對于楚楚的重視,一瞬間便提升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但當他的視線透過護罩,落到護罩當中的楚楚臉上之時,神色忽然一頓,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
“當真是有趣!”
雙眼眯成一條線,巫族族長嘴角一挑,看着護罩之中莫桓跟楚楚的聲音,冷冷笑道:
“防禦力不錯,就不知道能夠堅持多久時間!”
說着,他便迅速的擡起雙手放于胸前,十指劃動間,一個個玄奧無比的法印便是在虛空之中凝結而成,霎時,周遭的空間法則便仿佛被扔下了催化劑似的,全部都躁動了起來。
嗤!嗤!嗤!
随着法則的滾動,一道道與之前相同的黑線,便再一次從虛空之中浮現而出,這一次的數量可不再是一兩根,而是幾乎無法數清,一個根根縱橫交錯在一起,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一樣,對着楚楚的護罩落了下去!
“楚楚,你……”
防禦罩内,莫桓看着那漫天壓來的黑線,瞳孔頓時便是一縮,忍不住擔憂的看向了楚楚,倒不是擔心她擋不下來,而是怕她又使出超乎法則限制的力量,到時候又會受到法則的反噬,他可不想又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哥哥,有我在,誰都無法傷到你!”
回答莫桓的,卻是楚楚的一個微笑,然而這笑臉落在莫桓眼中,卻是無比的心痛——
在接下方才巫族族長那一擊之後,楚楚精緻得猶如瓷娃娃般的俏臉上,此刻又是浮現了一絲醒目的裂縫,從左邊額頭一直蔓延到她的嘴角,幾乎橫跨了她整張小臉,那裂縫看起來無比的猙獰!
“楚楚,這一擊你不用硬撐,别忘了,我還有神農鼎!”
見此,莫桓自然是不會再讓她繼續下去,他可不敢保證,裆下這一擊之後,楚楚會被法則反噬成什麽樣。
說着,當即便是将先前已經拿出來的神農鼎,念頭一動,當即便是準備要鑽進去。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是不願意這樣做,至少也要将織竹等以及妖獸大軍收進去之後,才能如此,否則的話,等一下損失絕對會大到他吐血。
而且最重要的是,神農鼎的秘密還會暴露出來,他可不信以那巫族族長的見識,會看不出神農鼎的不同尋常,到時候,麻煩必将會再升幾個等級。
但此時已經是沒有時間了,他隻能自己先逃進去,避免了生命危險,這樣楚楚也不用冒險爲他擋下這攻擊,相反還能抽出手來,将織竹等收進神農鼎裏頭。
“那哥哥你還呆着作甚,快點進去啊。”
聽到這話,楚楚當然不會反對,連忙催促道。
“嗯!”
莫桓也不再廢話,念頭轉動間,就要鑽進去,然而就在這時候,他卻忽然感覺到神農鼎猛地一燙,炙熱的溫度瞬間讓他差點将其從手中掉落。
“怎麽回事?”
強忍着這手中忽然變得比岩漿不知要熱多少倍的神農鼎,莫桓面色已經是難看到了極點,然而這僅是個開始罷了,讓他面色更加難看的事情,很快的便發生了——
這一次,他感覺到,自己跟神農鼎的聯系竟然被切斷了,不,與其說是被切斷了,還不如說是被阻隔了!
他能跟覺得到神農鼎的存在,但卻無法與之聯系,因爲在兩者之中,有一股無形的詭異力量,就像一堵透明的牆一樣,将他們給分割開來。
雖然能夠察覺到對方,卻因爲這無形的牆而無法有任何的聯系,簡單的來說,就是此時他已經無法使用神農鼎了!
“爲何會這樣?”
在此時,估計用‘黑炭’兩個字都難以形容莫桓此刻心情的陰沉了,他完全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不僅是毒界出了問題,連神農鼎竟然也出了問題。
這可就讓他想不通了,如果毒界出的意外他還能夠理解的話,那這神農鼎此時的變故就完全出乎他的理解能力了,這完全沒道理的事情啊。
“難道說,我借這神農鼎逃命,也算是觸碰了遮天傘法則禁制?”
此刻莫桓心中也隻能想到這一個原因了,而是很快的,他便又否定了,因爲他又不是第一次借助神農鼎逃命,之前可沒發生這樣的怪事。
除非他多次利用毒界的毒物等遠超過自身力量的外物,使得遮天傘禁制對他忍無可忍,決定對他懲戒,将他身上所有的外物都封掉,才會有如今的情況發生。
可如果這樣的話,織竹等和那些妖獸大軍不可能被放出來吧?
一時間,各種疑惑充斥着他的腦袋,此時的他,當然不會想到,除了遮天傘的法則禁制之外,是不是有什麽修爲逆天的人從中作梗,導緻了眼前的一幕發生。
其實沒想到也是正常的,這已經超乎他的理解之外了,畢竟不管是神農鼎還是毒界,都屬于他的掌控,外人又怎麽可能越過他去阻斷?
除非這人的修爲已經是逆天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至少也是達到古神級别,否則的話,還真不可能,而這禁地之中,顯然不可能會有其它古神級别的存在,而且就算有,對方也沒必要這般做啊。
基于這點本能的思考誤區,莫桓并未想到這方面去,當然,就算是想到了,也沒有什麽用處,畢竟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壓根不是他所能對付的,即使是發現了,也隻能當做是不知道。
“嘿嘿,好戲要開始了……”
在天穹之上,那個來無比詭異的紅,此刻還是保持着趴着的姿勢趴在天空之上,一臉看戲的看着下邊,特别是看着莫桓那表情的時候,嘴角更是高高的翹了起來:
“老是用那些東西的話,可就不好玩了,爲了……讓事情跟有趣點,這些不該用的東西,都讓我幫你封了吧。”
她的聲音帶着些許戲谑,随着風聲很快就散了過去,不過如果此時莫桓聽到這聲音的話,絕對會震驚得說不過話來,因爲即使他腦洞再大,也沒法想象得到,神農鼎和魂界的意外,會是這麽一個小女娃所爲的——
特别是在她給人的感覺,并不強大的情況下。
“哥哥,你怎麽了?”
下方,此時巫族族長的攻擊已經快到了護罩之前,此時楚楚卻是發現莫桓竟然還一動不動的待在那裏,沒有躲入神農鼎之中,頓時心中不由一急,急忙催促道。
“神農鼎……似乎被遮天傘禁制瘋了,我進不去了!”
莫桓此時心情自然也是萬分焦急,特别是在聽到楚楚的催促之後,忍不住說道。
“被封住了?”
聽到莫桓這話,楚楚也是呆住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着他,以爲他在開玩笑,可莫桓此時的臉色,又哪兒像是在開玩笑?
頓時楚楚也不再多問,直接自己來,也跟着嘗試聯系神農鼎,看看是不是一個意外而已,神農鼎并沒有什麽問題。
然而,事實總是殘酷的,她心中的這一絲僥幸,很快便在像是的面前被打得體無完膚——
正如莫桓所說,神農鼎真的是被封印住了,即使是她,也一樣無法進入其中!
“爲何會這樣?”
同樣的疑惑跟不解也是漫上了她的心頭,可惜的是,此時已經是沒有時間讓她去多想了,随着她這念頭的閃過,那巫族族長的攻擊,已然是落在了護罩之上。
轟!轟!轟!
無窮無盡的細密黑線,組合成的巨網搭在護罩上邊,瞬間所産生的恐怖威力這一次終于是有了效果,不像方才那樣,連一滴波瀾都弄不出。
伴随着刺耳的聲響,整一個護罩都劇烈的顫動了起來,在這無窮無盡的黑線的轟擊之下,一片又一片的波瀾,便是在護罩之上蕩漾開來。
這一次,巫族族長顯然是用了全力,不再隻是随手的攻擊,頓時,一個聞道境級别修士的強大,便是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現開來,而且這一個聞道境級别的修士,還是在聞道境之中最爲頂尖的層次!
兩者碰撞之間,其所散發出來的波動,直接就是讓方圓數裏内的位置都變成了一個可怕的空間混亂區域,所有的空間法則在這一瞬間都變得無比的混亂起來。
就如同當初的帝江聖殿那般,周遭完全沒有了上下左右前後之分,前進的時候可能事實上就是在後退,後退的時候是在前進,原本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是變得遠在天涯一般,怎麽走都跨越不過去。
很顯然,這便是巫族族長所掌握的空間法則的可怕之處。
當然,這混亂僅僅隻是針對莫桓這一方的,場上的那些巫族之人,在這混亂的空間法則之下,卻并沒有收到任何的影響,在他們的四周,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将這些混亂的空間法則給隔離開來,使得他們并不會受到影響。
不用說,這自然是巫族族長所爲!
而莫桓這一邊則是完全相反了,在這法則的影響之下,所有的東西都亂做了一團,特别是那些妖獸大軍,直接就是亂得那個徹底,很多直接就失去了控制,在裏邊胡亂碰撞起來,也虧得還有織竹和綠蘿在,不然的話,恐怕受到的影響會更加的可怕。
“咔,咔,咔!”
而在此時,這混亂的空間中心處,楚楚和莫桓仍在那護罩之内,這個護罩倒也是可怕,即使是在此時的情況下,卻依然沒有破裂,依舊是苦苦的堅持着。
其實在堅持着的不僅僅隻是護罩,在護罩當中的楚楚,此時顯然也是在堅持這,随着這護罩的持續支撐,以及巫族族長攻擊的持續。
此刻她受到的遮天傘法則反噬,也是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跟之前沒有任何的不同,在這法則的反噬之下,楚楚嬌小的身體之上,又是布滿了細密的裂痕。
就像是被重物砸中的瓷娃娃一樣,各種裂痕布滿了她整一個身體,而且這些裂縫此時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增加着,似乎她不徹底崩潰就不會停下來一般!
“楚楚,快點停手!”
看着這一幕,莫桓在無力的同時,心中也是一陣揪痛,他也不知道這絲第幾次了,幾乎每一次有危險出現,都是楚楚沖在牽頭爲他擋着,甚至還不惜自己的性命!
“哥哥,我說過,隻要有我在,你就不會有事!”
回答他的,依舊是楚楚那充滿堅決以及不容拒絕的聲音,不過這一次,她的話音顯然是有些顫抖,明顯是有些支撐不住了。
聞言,莫桓先是一愣,而後卻是苦笑了起來:
“可即使你這樣下去,我依舊是難逃一死,你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