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小仙使在雲尾上賊頭賊眼地偷瞄着老嬷的一舉一動,眉眼盡是鬼鬼祟祟之意。見老嬷一派悠然之神,隻顧老态龍鍾背手立身于雲頭之上,俯瞰茫茫白雲深處無盡頭的美景,至始至終并不理踩自己,總算是松了口氣。
畏首躬身在如此威嚴的老嬷身邊,壓力很大,更有說不出的憋屈。
自己不過是奉師傅之命不惜自降身價變成好事之徒在掃地之時偷眼多瞄了幾眼下棋中的她和天帝而已,待老嬷絞得據說是情玄的無色情絲後,不慎被天帝逮得機會,難得一掃以往沉穩之容,現出嬉皮笑臉的反常之态,表現得實在無害,說是讓他放幾天假,不必在天庭中掃地了,隻需随身伺候着老嬷即可。
如此不正常的差事,小使還沒感謝天帝的好意,身體就開始不由自主地打顫。
就算天帝現在沒說什麽,以他腹黑的特性,絕對不會真這麽好的待他如親戚,說放假就放假,說不用掃地就不用掃地了。
那個抖呀……天知道……
老嬷聽得天帝不打招呼的自作安排,秒視了已經站于身前請安的小仙使一眼,并不說什麽,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隻是眨了下渾濁的老眼,眼皮耷拉了一下,仙影一飄,身子就已立于七彩雲頭上。
小仙使迫于天帝适時賞過來的鋒利眼刀子,自知難逃此劫,隻好抖着身子垂下頭,死皮賴臉地上了老嬷召喚而來的七彩雲。最後實在不敢與老嬷平行而立,隻好退着退着,自發退到雲尾。
總算沒那麽緊張了,不至于似剛上七彩雲時抖得有如風中沒人憐惜的野百合了。
再瞧幾眼陷于美景中沒有挪開思緒的老嬷實在沒把他這個無名小仙放在眼中,着實慶幸不已,好在自己的存在感實在不高,才不會太惹人嫌。
他就說,天帝絕不可能平白無故讓自己跟着老嬷上天入地下海看風景的。
才在雲尾沒多久,天帝就用隔空下令之法在其耳道内寫了幾個字傳送給自己大概的任務,無非就是要知道老嬷剪下的情玄是什麽,還有,沒有他的指令,不準回天庭。
這天帝到底鬧的是哪樣呀?
自己身份低賤,隻是區區的掃地小仙使,無錢無權,老嬷老謀深算,哪會讓自己時時緊跟于身前身後?這擺明了不是爲難自己麽?
如果自己實在固執,不聽她的指令,總是現身礙了她眼,她會讓自己好過?别看她把自己變得慈眉善目的,甩起手段來,天帝也難奈她何。
自己與她無親無戚,她明知自己是天帝安插在她身邊的奸細,她還會讓他好過了?
如此深思熟慮之後,小仙使更加擔憂自己的處境了。命怎麽那麽苦呀?嗚……
才剛哭喪着臉想把推自己入火坑,而自身落得逍遙,此時肯定在天庭上偷笑的師傅罵個通體遍,身體卻不合時宜地颠簸了幾下,哎喲,這是幹啥呢?
此颠簸把他吓得個半死,小小心肝撲通撲通着就要跳出小胸腔,忙把手掌放于胸口上安撫,不料卻見老嬷仙身一飄,已下雲頭。
這麽快就到了?
這是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