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一位清新脫俗、看起來不識人間煙火的女子出現在了我們的鳳凰廟宇前,她說是因情而傷,傷無完膚,如今又無去處可去,可憐之極,望我們能收留你,并且好生對待。上蒼有好生之德,更何況積善修德之時,豈能容你落魄至此而袖手旁觀,不爲所動?自然而然,你就與我們在一起了。”紀老伯把漂得老遠的目光收回,重新投放到紀以甯和紀以安的身上,深遠地說:“多虧你們陪我們渡過漫漫長夜,才不至于孤單寂寞到如今。”
紀老娘說的事情,紀以甯已從多個渠道,多多少少收到了些許風聲,現在從她口中說來的這些事,足可以證明之前人家說的大部分信息都是正确的。
那麽又有了一個問題,她很不解。
栀娘曾經說過,她屬于空白之人,存放于記憶裏的小時候是有人用道法強行塞進腦中的,那麽這個虛構了她的小時候的人是誰?這麽費盡苦心,意欲何爲?
坐正身姿,手肘拄在下巴處,頂着紀老娘空餘出來的一個膝蓋,很好奇地問:“媽,我是不是沒有小時候?那些小時候是你塞給我的,用來欺騙我的?”
紀老娘深得好像黑潭的眼眸盯了她好長一會,瞧見紀以甯雙眼清澈見底,并無隐藏,隻好輕歎一聲,“你什麽都知道了?”
這個“什麽都知道了”隐含着多重意思,紀以甯沒有說什麽,隻是乖乖地點點頭,定定地望着她,望進了倒映着她身影的眼湖裏,裏面清得可以看見她的一眉一眼,就連嘴角的輕輕淺笑都看得一清二楚。
紀老娘長長呼出一口氣,事到如今,吐露一些實情,反倒令她的身心開始變得輕松了些,一味隐瞞,在突發狀況時,更容易問題百出。
她輕輕地撫着她柔如水的發絲,神情柔和得有如一汪清水,盡是坦誠,“還不是爲了保護你?你身份特殊,被某些供奉香火的凡民們發現了,一時之間,各種版本的傳聞都有,最後越傳越越玄乎,甚至你是我們一個晚上就生出來的孩子的版本都出來了。
爲免以訛傳訛,再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隻好帶着你四處躲藏,連老窩也不敢多待了,經曆過千山萬水,長途跋涉,最終就選擇了這風水極好的紀宅寶地作爲容身之處。我與如雨商量過後,一緻同意全家都隐姓埋名,在此修身養性,修煉道行。”
哦,原來是這樣。
“那我們爲什麽要躲在這繁華人世間的紀宅中這麽多年?既然你是神,紀老伯也是神,你們大可在鳳凰廟宇那個老地方度過所有餘下的時光,不必如此躲藏。”這樣的話因爲她後來吐露的實情而住了嘴,不必再往下追問。
細細冥思,把自己之前聽到的那些信息,和紀老娘現在說的這些關鍵事件串連在一起,紀以甯馬上就想通了。
正如某些人所說的,如雲娘娘和如雨神公接近自己,并且把她當親生女兒來對待,是因對她有利可圖,才需隐姓埋名躲藏于此。
而這個利不就是神王的一道聖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