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重新走入小木屋群,紀以甯朝還在悠閑喝茶的甯水月吐吐舌頭,不免誇贊,“好生厲害!”
甯水月當然聽得出她是在誇小妮子洞察人心的那兩種刷子,可不會感歎千年醉果的奇迹效力。附和而言:“娟兒師姐唯一的得意門徒,不厲害能鎮得住這麽大的場面?”
至于爲何說這麽大的場面,紀以甯聽不明白。但有一個問題她更好奇,“不是說娟兒師姐備了千年醉果是等我們來品嘗的嗎?怎麽又變卦改爲月圓之夜才能喝了?”
金寶兒雖說屬于不懂事的孩童,說什麽不該說的都會被歸類爲童言無忌,但實際上,紀以甯也認爲擺在桌面上看得見吃不着的果子,真的如他所言的——故弄玄虛。
明明不能吃,就不要拿出來誘惑人嘛。唉,沖動的寶兒不知道何時才能醒來呢?
個中緣由,甯水月想他應該已經猜到了個七八九不離十。這些千年醉果,不過是隻爲他準備的而已。
但他并不願紀以甯多加擔心,所以什麽也沒有說。
看着無限蒼穹越來越黑,密密麻麻的星星不知何時已悄然爬上,正在閃閃發亮,點綴在漆黑如墨的高空裏,随便擡頭看上哪一顆,你都會産生一種它在與你對視,把你緊緊鎖住的錯覺。
一彎明月高挂星空,正好從巍峨的遠處山頭緩緩往上爬。無需多久,将會高置頭頂,籠罩下來一層清冷孤寞的光輝,把他們罩滿,一股壓抑充斥甯水月的心頭,不出幾日,将要月中了——月圓,可娟兒師姐還不知何時歸來?
他的擔憂和顧忌,紀以甯看不懂,這麽多相互依偎的群山給了她别樣的感受,大有“深在此山,不知今日是何時”與世隔絕的感觸。沒見到甯水月緊抿沉默的樣子,“啪啪”兩聲輕響,小妮子從小木屋的某一間輕輕走出來。
不待他們相問,她已經自己說起來,“師父預算你們不多久就會找上門來,早已備好房屋,剛剛重新打掃一番,已是收拾妥當,請随我來入住吧。”
對于娟兒師姐處處表現出來的神機妙算,老謀深算,紀以甯盡管多有懷疑,但想到甯甯會把她自己的舊皮和舊記憶托付給她,想必也是無所不能的高人一枚,她就既來之則安之了。
無所不能的王——甯水月就在她身邊,他都沒有什麽意見,她還有什麽好好奇的呢?
這樣想,也就随着小妃子的步伐,一起走入木屋的内院。金寶兒已經醉得睡死過去了,甯水月自然不會把他落下。在他小小的臉蛋悄無聲息印上一吻,再把他橫抱在懷裏,跟随走在前方的兩人,進去。
平時他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嚴父的樣子,說話和姿态上總是處處壓着金寶兒,紀以甯無意中回頭掃視時,發覺他正在親吻自己的兒子的臉頰後,着實驚訝了好幾秒鍾——他不是沒有父愛,隻是隐藏得極深。
隻見他吻着自己的兒子時,目光柔如水,情濃如海,眸内波光漣漣,慈愛閃現,一副很疼惜、小心翼翼的模樣,紀以甯不禁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