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馬上就到。
天帝沉穩的腳步聲随後在紀以甯身後響起,“甯丫頭果真來了。”聽這話意,她的到來是他意料中的事。
這樣親昵無間的稱喚很令紀以甯意外,也令她很反感,“煩請天帝喚我爲紀以甯。”禮貌、客氣。
她沒有轉身,依舊定定站着,隻是也沒有再與露出殷切目光的老嬷對視,目光飄遠,透過眼前金黃色的紗幔,飄向遠方某個點,腦子裏在想,他冷漠的态度變得熱絡,她卻不喜。
老嬷對她好,她不應該用淩厲的眼神與她對望。
哪怕隻有一點點,淡得幾乎看不見,也不行。
她不想老嬷誤會,以爲她對好心的她有什麽意見。
所以,轉過身,朝眼底含笑的天帝直接明了地說:“你不必因爲我是女娘的徒弟而太近乎。沒有必要。”
肯定他已知道了她的身份,原來的不屑消失不見,如今臉上盈滿的都是對她十足分量的尊重。
“你的性子還是沒有變,總是開門見山。”天帝一向孤冷的臉上此時笑意不減,反而越聚越濃,紀以甯也不怕得罪他,當着老嬷的面直接問:“靈龜之事,娟兒師姐扯入,是不是你布的局?”
隻有他才會使這種下三爛的手段,狗眼看人低,仙澤池暴露了自己的底,娟兒師姐估計在那時就被他盯上了。
天帝眼神危險眯起,開始從笑意滿貫變得淩厲莊嚴,盯着紀以甯冷漠的臉好長時間,沉默。
最後笑意一點一點從與老嬷一樣長滿皺紋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聖與肅穆,“不管任何時候,隻要衆生有了威脅,這就是作爲仙人義不容辭的責任。”
他這樣說,紀以甯就不愛聽了,望都沒望他一眼,伸出手,“拿來。”
他們之間硝煙四起,眼看就要大動肝火,老嬷看到天帝臉色已變得難看,急急從床上爬起,蹒跚着來到天帝跟前,沉着聲音,“拿來。”
他趕緊把瘦弱得身子好像要飄飄欲墜的老嬷扶穩,從手心裏浮出一節長長的銀白色的情玄遞給老嬷,一邊碎碎道:“那麽老的身體了,還要跟着娟兒去冒什麽險,竟落得個這麽重的傷體回來……”掃到老嬷往他身上投射來異常嚴厲的警告,他才收了口,沒有繼續碎。
紀以甯卻終于把淡然如風的視線投到天帝身上,問道:“你說什麽?老嬷也去了?”
這麽說來,她錯怪他了?
可她不會道歉。
老嬷老得好像隻快要燒完的蠟燭那般遲暮,老嗓子很沙啞,“不是他,我們自己要去的。有一點他說得沒錯,衆生有難,我們必當義不容辭,責無旁貸。”說得大義凜然。
個中輕重紀以甯心中有數。
但她對天帝心存芥蒂,一時半會不可能消除。
從老嬷手中接過淡白色的情玄,二話不說,從右側太陽穴直直塞進了腦海裏,與之前回籠的記憶源泉完全相聚,所有記憶全部回歸,不再有缺失。
完整了。
她是甯甯王後,甯水月的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