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一回看見鳳姐，我在鳳姐面前，就有一種自卑的感覺，無論什麽時候看見鳳姐，我都會覺得，鳳姐是剛剛起床，化好妝才站到我面前的。

說實話，鳳姐看衣服的目光我至今沒有找到一個能比過鳳姐的，就算是顔顔，在鳳姐面前，無論是衣服還是氣質，都比不過鳳姐。除了她比鳳姐年輕。

鳳姐一向都是愛美的，她去保養，去按摩，去美容院，去修指甲做發型。我也看見過鳳姐素顔的樣子，不過那是在美容院裏面，但是現在看見的鳳姐，卻是跟在美容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的樣子。

她身上沒有穿套裝，而是穿了一套淺灰色的運動裝，臉上完全沒有任何東西，可能隻抹了一下護膚水。可是鳳姐的起色太差了，因爲沒有化妝，所以臉上完全沒有血色，就連眼角，也出現了幾道魚尾紋。

雖然鳳姐的身材還是那麽好，在人群裏還是很顯眼的，但是光看她的臉，完全想象不出來她光鮮的樣子。

我看的愣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鳳姐對我笑了一下，說：“怎麽了，認不出來鳳姐了？”

我看出來鳳姐心情不是太好，連忙說：“沒有，就是覺得鳳姐真的好年輕啊，一點都看不出來年紀，我感覺喊姐都把鳳姐喊老了。”其實我跟鳳姐之間是不用說那些客氣話的，但是因爲現在鳳姐的心情不好，所以我想說點好聽的話讓鳳姐開心開心。

但是我的話卻沒有讓鳳姐開心起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說：“我都老了，哪裏比得上你們這些年輕女孩啊。”

我擠出一個笑容，說：“鳳姐你哪老了，一點都不老。”

鳳姐笑了笑，眼角的魚尾紋又出現了，她說：“哪裏不老啊，我都四十了。對了，莺莺你多大了啊？”

我算了算，說：“我二十了，等今年的生日過完，就二十一了。我的生日快到了，鳳姐你有沒有給我準備生日禮物啊？”

鳳姐終于露出了笑容說：“好，到時候一定給你一個大大的生日禮物。”

看見鳳姐露出這種真心的笑容，我才稍微放下心來，盡量不提會讓鳳姐不開心的事情，但是時不時我去看鳳姐，還是能看出來她臉上的黯然。

等快到君悅的時候，鳳姐問我要了包去補妝。化完妝之後，那個精緻美麗的鳳姐終于回來了。

鳳姐按了按自己的臉，說：“莺莺，你下回别買那些便宜的化妝品了，我都害怕臉上掉粉。”

鳳姐有心情開玩笑了，我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說：“那下回我不買化妝品了，就用鳳姐的，反正鳳姐用的都是好化妝品。”

鳳姐笑着嗔了我兩句。

剛回來，鳳姐先去幾個包廂看了看，還挺滿意的，說：“現在生意回來了？”

我爲了讓鳳姐高興，就說：“是啊，最近的生意還挺不錯的。”

鳳姐嗯了一聲，帶着我回到她的辦公室。就算鳳姐不在，辦公室也每天都有人打掃的，所以裏面一點都不髒，浮塵什麽基本沒有。

我把鳳姐的行李箱靠在旁邊，鳳姐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身新的套裝換上。

我過去幫鳳姐剪吊牌，等到換好衣服，鳳姐看向一旁的鏡子，皺了皺眉，好像之前的好心情全都沒有了。

我有點不明白，說：“鳳姐，怎麽了？”

鳳姐擺擺手，沒再說什麽，坐到位子上去，然後說：“好了，你不是天天盼着我回來嗎？有什麽事，說吧。”

我就把那天跟幾個負責人和領班商量出來的東西給鳳姐看。

“鳳姐你看，這是我們幾個商量出來的，我們總結出來三個辦法，能提高君悅的名氣，從别的地方拉生意。”

鳳姐嗯了一聲，我感覺她的心思沒有在我說的話上，而是在我臉上。

我摸了摸臉，這下是真的疑惑了：“鳳姐，到底怎麽了啊，你怎麽總是看我？”

鳳姐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說：“我的莺莺好啊，鳳姐就想看你。”

我歎了口氣，把記着主意的本子放到桌子上，對鳳姐說：“鳳姐，那天電話裏我都聽見了，是不是那個男的媽媽對你做了什麽事情？”

鳳姐的臉色雖然沒有變，但是我可以看見她的眼裏，閃過了一絲深深的難過。

我接着說：“要是真有什麽事，鳳姐你說出來好不好，就算莺莺沒辦法幫你解決，但是至少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啊，好嗎？”

鳳姐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說：“沒事兒，真的。我已經決定跟他結束了，以後也不會有事了。”

結束了？！

我還期待着有一天鳳姐會宣布自己找到了幸福呢，她以前多開心啊，臉上的笑容都擋不住。

鳳姐甚至爲了那個男的讓我去跟昇爺做事，但是現在鳳姐卻說，他們兩個結束了？！

我覺得這個結束有點不明不白的，可能我想的比較簡單吧，我是覺得，這裏面或許有什麽誤會呢。就像我跟昇爺，最後不也是因爲誤會嗎。

可是鳳姐好像知道我在想什麽一樣，開口說：“莺莺，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以後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

我看着鳳姐的樣子，心裏感覺有點替鳳姐心痛。但是也許不提對于鳳姐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吧，鳳姐比我多那麽多經驗，又那麽聰明，她什麽都會處理好的，包括自己的私事。

我把桌子上的本子又拿了起來，跟鳳姐說：“我們想了三個主意，一個是降價打折，這個是針對學生的，六哥說有不少學生都想來咱們的酒吧玩，但是酒吧的消費又太高，偶爾做一下活動或者那些學生來的多了，給他們優惠的價格，可能君悅的人氣會高一點。其他的幾個廳也可以跟着弄，每個月輪着做活動。”六哥就是酒吧負責人，他的名字是什麽連他自己都想不起來了，因爲他在家裏排行六，就一直六哥六哥地叫他。

六哥的這個主意其實外面挺流行的，但是鳳姐一直都不讓他弄，鳳姐覺得讓學生來唱歌太不上檔次。現在酒吧那裏是幾個樂團在撐着。

鳳姐搖了搖頭，說：“不行，君悅的消費一直都那麽高，别家也都是這個價錢，學生窮是他們的事，要是價格低了，檔次跟着低了不說，利潤少了，拿什麽請人。”

聽見鳳姐的話，連忙給鳳姐解釋：“六哥說不止是這樣，他是想辦個活動，讓學生們上台唱歌活躍氣氛，然後按客人的捧場給他們打折或者是錢。”

“咱們不是請了駐場的歌手嗎？”

“可是六哥說現在駐場的歌手客人都聽煩了，而且這種活動隻是個形式，可以換成别的，現在酒吧也不能隻靠公主賺錢了。”

鳳姐終于點點頭說：“行，讓他試試。”

聽見鳳姐答應，但是我心裏卻沒有那種預期的開心感了，我接着說：“二是出去打廣告，擴大客源。”

這一點鳳姐倒是同意了：“行，你們自己弄。”

“第三點，這個是我想的，我想有時候别的場子需要公主的時候，讓我們的公主去暖暖場子。”

鳳姐的眉頭皺了起來：“莺莺，你怎麽會想這樣的方法？”

我其實是從明珠酒店的事情上想到這個方法的，要是客人在别的地方看見我們的公主，會不會多出一絲新鮮感。而且公主們也多了露臉的機會，不止在君悅的包廂間轉悠。

不過現在鳳姐心情不好，我其實不太想說顔顔的事情。

鳳姐好像看出了我的爲難，閉了閉眼說：“你要是能找到願意跟你去的公主，那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