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想了想,說:“可以,不過……我怕秦先生會不同意。”
聽見她的話,我笑笑說:“他不同意沒關系,我給你錢,隻要我同意就行。”
王姨有點詫異:“可是他要是不同意,我怎麽照顧你啊,他不會有意見嗎?”
我奇怪地道:“他有意見就有意見,管我什麽事?”
王姨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年紀還小呢,你們倆得好好過日子,這種事情,就是要夫妻商量着來,有商有量的,那才叫夫妻。”
我嘴角抽了抽,原來她是把我跟秦志斌當成夫妻了,我忍不住說道:“王姨,你想多了,我們倆什麽關系都沒有。他是我男朋友的朋友,我男朋友他……他出了點事情,所以才讓他朋友來照顧我。”
聽見我的話,王姨皺了皺眉:“閨女,你别是被騙了吧。”
我笑了笑說:“王姨,你就叫我莺莺吧。我不是被騙了,我男朋友是真的出了點事。”
說到這裏,我感覺眼眶有點濕,竭力沒有哭出來,我說:“真的,我們的感情很好的,我等着他回來呢。”
王姨歎了口氣,我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對我的話不太相信,但是我也沒有别的好說了,隻能努力地笑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我也差不多吃飽了,雖然才吃了小半碗,就說:“進來。”然後讓王姨去把剩下的面條倒掉,順便刷一下飯盒。
從外面進來兩個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看見她們,王姨愣了愣,然後苦笑着說:“秦先生的動作還真快。”
看見這兩個女人,我也想起來剛才秦志斌說的話了,他的動作的确是快,這才過去多長時間啊,就找來了這麽兩個人。
我感覺有點厭倦,雖然說我現在住的是單人病房,空間很大,但是進來整整四個人,還是讓我覺得有點擠。
王姨把我面前的飯盒給收走,正想拿去把裏面剩下的面條給倒了,忽然一個女人迎上她說:“您歇着,這種活兒我們幹。”
王姨年紀也不小了,怎麽争得過她,三兩下,就被她奪走了飯盒。
我看王姨有點手足無措的,說:“王姨,讓她們去幹吧,你來陪我說說話。”
王姨哎了一聲,來到我身邊,笑着說道:“莺莺,你想說什麽啊?”
我說:“王姨,你給我說幾個故事吧。”
我現在不想睡覺,不想玩手機,如果現實可以逃避,那我想逃避的久一點。
可惜秦志斌說了,隻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
王姨點點頭,說道:“我給你說說我女兒吧,她小時候可鬧可皮了,比人家的男孩都皮,一點都不像是個姑娘。有一天吧,她跟隔壁的小男孩打架,硬生生把人家給打哭了,後來你猜怎麽着,她讓人小男孩穿她的裙子,過家家的時候讓人家演老婆。”
我嘴角微微翹了翹,王姨肯定很喜歡她女兒,不然不會說起的時候,語氣都這麽幸福。
我不禁問道:“那王姨,你女兒後來生了個男孩還是女孩?”
王姨的笑意微微收斂:“是個男孩,但是沒生下來,難産,上了手術台就沒下來。”
聽見王姨的話,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有什麽可以說的呢?安慰?這種事情,普通的安慰未免也太不痛不癢了一點。
王姨大概是察覺出來我的尴尬,笑着說道:“沒事兒沒事兒,都過去好久了。姑爺也是個好人,照顧我跟我老闆好長時間。”
“那倒是挺好的人,您老伴呢,他現在身子怎麽樣?需要你照顧嗎?”
王姨仍舊笑着:“去年沒了,本來他就中風了,天天躺着也難受,去了也好。”
我感覺心裏緊了緊,身爲一個旁觀者,在聽見這些事情的時候仍然會覺得難受,那王姨當初經曆失去女兒跟丈夫的痛楚時,又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我現在忽然明白了她那些勸我的話的意思,她是真心的開導我,用自己的經曆開導我。
我說:“王姨,我現在有點佩服你了。”
王姨還是笑:“有什麽好佩服的,人嘛,一輩子那麽長,要遇見那麽多人呢,遇見點事兒很正常的。”頓了頓她又說,“不過像你這樣的可不行,甭管遇見什麽,你首先得活着,你死了那不是什麽都沒有了,你想想孩子,想想你們以前啊,那些都存在過,沒消失。”
我沒說什麽,轉了一個話題跟王姨聊天。
差不多看見她困了,就讓她去旁邊的陪護床上躺着。
但是我因爲已經睡了不少時間了,現在還是很清醒。
躺在床上,我在想秦志斌今天說的話。等到出院,我到底要面對什麽?
他那句其實後面肯定有什麽話要說。
昇爺當初就告訴了我,他那麽明确地說會出事,但是他卻不說會出什麽事,他隻告訴我,如果他出事了,我該幹什麽,我該相信誰。
他把什麽都布置好了,而且現在他的那些布置還真的派上用場了。
難不成昇爺說的會出事,就是指這件事?
可是昇爺怎麽可能提前知道這件事呢,如果他一早就知道,爲什麽當初不阻止我?
還有珏爺,珏爺的事情又該怎麽辦?
一個個問題纏繞在我腦海裏,讓我頭都大了。
究竟到什麽時候,我才能知道真相?
我一直堅持到第二天,等到王姨醒了,都還沒睡着。
王姨看見了,不禁皺眉說:“怎麽到現在你還不睡?你現在懷孕了,就得多休息,熬夜這種事可不許有下次了。”
另外兩個護工也醒了,昨天王姨是在護工床上睡的,她們是在地上睡的。
這麽睡一晚上肯定不舒服,我看見她們的臉色都有點難看,卻沒有說什麽。
這時候我也有點困意了,就說:“王姨,我先睡了。”
王姨嗯了一聲:“我讓她們動作輕點。”
一個星期的時間确實太短,我幾乎沒怎麽反應過來,秦志斌就又來了。
看見他,我沒有什麽好心情了。
秦志斌可不管我是什麽心情,他臉上挂着那種我熟悉的笑容,目光柔和,對我說道:“莺莺美女,怎麽樣,你準備好了嗎?”
聽見秦志斌的話,我扯了扯嘴角說:“我說沒準備好,你會放過我?”
秦志斌輕輕一笑,說:“我猜你沒有那麽天真。”說完,他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放到床邊,對我說,“換了衣服,然後跟我走。”
我嗯了一聲,等到秦志斌出去了,我才把那身衣服給換上。
秦志斌的眼色還可以,他選的是一條長裙,一直到腳踝。外面還有一件配套的外套。
我摸了摸肚子,肚子還是很平坦。現在月份還少,等以後大了,肯定會大起來的。
這麽一想,我感覺自己的心開始柔和起來,現在對我來說,唯一的盼望,就是肚子裏的孩子了。
等我換好了衣服,把門打開,另外兩個護理都已經被他打發走了,隻剩下一個王姨,兩個人正在說着什麽。
我對王姨說:“王姨,你先回家,等我電話吧。”
秦志斌微微皺眉,但是他沒再說什麽,而是率先往外走去。
等到上了車,秦志斌才說:“你應該知道小昇他們家的情況吧?”
我點點頭。
秦志斌接着說道:“白紀成現在已經逃出國了,他們家現在沒有男人,什麽七大姑八大姨都開始去搶東西了。雖說他家那點東西不算什麽,可是用來打發那些要飯的未免也太過奢侈。”
我已經差不多明白秦志斌的意思了:“你是讓我用肚子裏的孩子去争池家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