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甜歡快地跑到我旁邊，伸手在我的肚子上摸啊摸的。我被她摸的有點發癢，笑了一聲，說：“什麽感覺？”

黃小甜老實地說道：“沒有什麽感唉，不過你這個肚子跟胖起來的真的很不一樣，我的小肚子都軟軟的，但是你的肚子卻是硬硬的。”

聽見黃小甜的話，蘇玉柔說：“懷孕能跟胖起來的肚子一樣嗎？”說完了，她才看向我說，“你就是因爲這件事，所以才不打算繼續讀書的？”

我搖了搖頭，說：“算是有點關系吧，但是主要的原因不是這個。”

黃小甜這個時候說道：“感覺挺舒服的，你們要不要也來摸一下？”

聽見她的話，我都快被她給逗笑了，連忙伸手敲了敲她的頭，說：“你自己沒摸夠，還讓别人一起摸，好意思啊你。”

聽見我的話，黃小甜嘿嘿地笑了一聲，說：“摸起來是挺舒服的。”

在我舉手又要打她之前，黃小甜笑着回自己座位上了。

蘇玉柔跟孟檬兩個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肚子，我看見她們的表情，說道：“怎麽了？幹嘛用這種目光看着我。”

其實我也可以理解，說這句話，不過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而已，不然我們四個人坐在這裏，大眼瞪小眼的，她們還盯着我的肚子看，這樣太尴尬了，别人看了指不定想什麽呢。

蘇玉柔啧啧了兩聲，沒有說話，倒是孟檬說道：“莺莺，你這胎是男是女啊？我要當幹媽，誰都不準跟我搶。”

黃小甜立刻說道：“不行不行，我才是幹媽！”

孟檬瞥了她一眼，開口說道：“你說晚了。”

黃小甜伸手去搖她的手臂，說道：“檬檬，你就讓讓我好不好啊，我張那麽大，還沒當過别人幹媽呢。”

孟檬說道：“我也沒當過。”

她們兩個鬧了半天，我跟蘇玉柔就在旁邊看着，索性兩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生也沒那麽招人眼球，雖然基本上路過的都要看她們兩眼。

看來經過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她們兩個的感情更加堅固了。

我出神地想着，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們已經在讨論要不要去酒吧的事情了。

孟檬說：“莺莺懷孕了，孕婦不能去酒吧，對孩子不好。”

蘇玉柔懶懶地搭了一句話，說：“對，我查過，如果嬰兒置身于超過七十分貝以上的噪音污染之中，就有很大的幾率損傷耳蝸，到時候生出來不是啞巴就是聾子。”

黃小甜略有些詫異：“小柔，你連這個都懂啊？”

蘇玉柔瞥了她一眼，說道：“我曾經查過。”

聽見蘇玉柔的話，黃小甜好奇了：“你查這個幹嘛？”

蘇玉柔勾了勾嘴角，眼裏閃過一絲暗光：“當時我爸一個小三說自己懷孕了，上門找茬耀武揚威，我就随便查了查。”

黃小甜捂住胸口，小心翼翼地說道：“那她最後怎麽了，被你幹掉了嗎？”

蘇玉柔笑道：“别說的那麽粗俗，文雅點。我爸反正是不确定那是不是他的孩子，沒管她。她乖乖地找我要了錢，自己把孩子流了。”

黃小甜朝蘇玉柔豎了個大拇指，說道：“高！”

蘇玉柔呸了一聲：“瞎想什麽呢，我可什麽都沒幹，别瞎腦補那麽多。”

黃小甜說道：“反正我這輩子就服你，以後我老公要是出軌了，小柔你可得給我出出主意。”

蘇玉柔睨了她一眼，說道：“拉倒吧你，不往好的地方想，怎麽淨想這個？”

黃小甜嘿嘿地笑着沒說話。

見她們倆說好了，我才說道：“這樣，酒吧呢還是去，我就在外面等你們，不進去，行不行？”

她們幾個猶豫了一下，都點頭了。

我們在這裏也坐了蠻長時間了，就起身去酒吧，黃小甜她們倆說看一眼就出來，蘇玉柔則留下來陪我。

其實酒吧外面就有休息區，但是一來，休息區也吵的不得了，二來，我也忍受不了那煙味，就跟蘇玉柔說了一下，我們兩個往外走去。

走到外面，冷冷的風拍在臉上，我反而舒服了一點。

我能感覺到蘇玉柔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我轉臉看向蘇玉柔，說道：“怎麽了？”

蘇玉柔說：“沒怎麽，感覺你跟我們比，腳步實在太快了。”

我伸手摸了摸肚子，不自覺地笑了一下，說：“有嗎，還好吧，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快也好慢也好，不都差不多嗎。”

蘇玉柔歎了口氣說道：“不是的，差很多的。”

我轉頭去看蘇玉柔，她的側臉在霓虹燈光的映襯下，像是能發光一樣，她眼睛裏也帶着光芒，但是卻不是明亮的光芒，是黯淡的，仿佛看盡人間滄桑的目光。

我在心裏歎了口氣，轉過臉去，看外面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看了一會，我的目光落到角落裏一個不起眼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女人，她不是很高，身上罩着一件陳舊的校服外套，看起來很髒，有點像是從垃圾桶裏撿的。

她手上拉着一個垃圾桶，正在把那個隻比她矮一點的垃圾桶艱難地擡起來。

她得把那個垃圾桶裏的垃圾倒在自己帶來的垃圾桶裏，然後再拉到停在外面的垃圾車裏。

垃圾車是不準靠近這棟大樓的，因爲怕影響客人。

然而我看的，渾身的血都涼了起來。

我對那個身影是那麽的熟悉，盡管現在她的身形已經深深地佝偻下去了，看起來比垃圾桶就高那麽一點。

但是我對她多熟悉啊，我隻看一眼，就能把她給認出來。

她還在搗鼓那垃圾桶，裏面的東西太多太滿了，還有不少汁水酒水，地上有點滑，所以她小心翼翼的。

如果看見有個空瓶子之類的，她就會開開心心地把那個空瓶子給撿起來，放到随身攜帶的塑料袋裏面。

我整個人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潑下來，整個人冷的幾乎往外冒涼氣。

“怎麽了？莺莺！莺莺？！”

蘇玉柔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我僵硬地轉過臉去，看見她焦急的表情。

“莺莺，你别吓我，你怎麽了？是不是冷了？”

說着，蘇玉柔把她身上的大衣給我披上去，然後又要拉着我往裏面走，屋裏有空調，不像外面那麽冷。

我拽住蘇玉柔，轉身又看了那個女人一眼，說道：“我沒事。”這三個字就用盡了我的力氣，我住了嘴，深深地吸氣。

體力慢慢地回到我身上，我也能感覺到身上的熱度了。

蘇玉柔還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和，像個小火爐一樣。

我輕輕地說道：“小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事情？”蘇玉柔說的很爽快，“你說吧，我現在就去做。”

雖然蘇玉柔說的爽快，但是對于我來說，這件事是有點難以啓齒的，我長長地出了口氣，伸手去把包打開，拿出錢包。

我包裏常備着兩千塊錢，雖然平時其實用不到那麽多，但是我被昇爺養成了習慣，隻要包裏沒錢，就一定要把錢湊到一定的數量才安心。

現在，這些錢就起到作用了。

我把錢遞給蘇玉柔，說：“你能不能把這些錢給那個女的，就是那個正在弄垃圾的女人？”

聽見我的話，蘇玉柔稍微有些錯愕，她可能沒想到，我會跟她有關系。

但是蘇玉柔沒想到的有很多呢，我不僅跟她有關系，而且她還是我的媽媽。

我看見她的表情，以爲她不願意去，畢竟我媽身上看起來很髒，而且垃圾桶旁邊的味道估計不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