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輕柔無力,好像來人有些小心翼翼。但在這靜谧的夜幕降臨時分,卻顯得很是響亮,且斷斷續續地持續不絕。這讓杜世佳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眼中閃出了一絲驚慌,心中各種不好的猜測随後紛至沓來。
安娜亦是如此,圓瞪着雙眼左看右看,大氣都不敢出将一口,弄不明白這個時候究竟還有誰會來。
如此片刻,杜世佳終于試探性地向門外問了一句:“誰呀?”
随後,門外傳來了賀婉兒低低的聲音:“哥哥,是我!”
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但随即,杜世佳又慌亂起來。畢竟,要是在這個時候讓她撞見安娜,不僅會讓她大驚失色,恐怕自己也無法向她解釋這詭異而又離奇的一切,甚至她會因此心生諸多的猜疑和誤會。如此一來,對以後在此的秘密行事,便難免會有一些不好的影響了。
安娜同樣有這種擔憂。當即便起身向杜世佳示意了一番後,蹑手蹑腳地走進房間,關上房門躲了起來。
杜世佳這才急忙前去爲賀婉兒開門,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你怎麽來了?”
賀婉兒一臉的微笑站在門外,并未對他這麽久才來開門有絲毫介意,柔聲說道:“飯都已經做好了,見哥哥還沒有回去,心中有些着急,就來看看了。沒想到果然在這兒!”
杜世佳笑了笑,說道:“這就準備過去呢!”
安娜在門後聽杜世佳如此說,心中不禁暗暗罵了他一句,責怪他爲何不用“回去”,而偏要用“過去”這個詞!
這兩個詞雖然僅有一字之差,但卻能分明表現出杜世佳并未把賀婉兒的住處當成他自己的住處。
賀婉兒當然也聽出了杜世佳的意思,因此心中稍稍有些失望。但也并未表現出來,仍是笑着問道:“哥哥找到你說的東西了嗎?”
杜世佳這才想起自己來此的真正目的,微微一愣後笑了一下,說道:“瞧我這記性,隻顧着獨自坐在那兒胡思亂想了,竟把這個給忘了!”
安娜聽罷,皺了一下眉頭,心中暗道:呆子,幹嘛要加上“獨自”兩個字,讓人聽來,不免會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猜疑!
随後,心中又對他們這是準備幹些什麽心生了許多的疑惑。
然而賀婉兒似乎并未意識到這個,說道:“那趕緊去找找吧,要不,等一會兒飯菜都該涼了!”
杜世佳點了點頭,說道:“那妹妹稍等一會兒!”
說着,轉身朝他自己的房間疾步而去。
賀婉兒跟着他走進院内,站在那棵樹下等他折回。但目光卻不住地在周圍飄來飄去,同時也在屏氣斂聲地傾聽動靜,似乎在尋找什麽。
片刻之後,杜世佳走了出來,手中提着一個包袱,說道:“都在這裏面了,回去了再細找!咱們走吧!”
賀婉兒點了點頭,再次跟着他向外走去。
而就在關上院門的一瞬間,杜世佳情不自禁地飄了一眼安娜房間的門,眼中似乎有些複雜的神色。
這個動作雖然不經意,但卻并未逃脫賀婉兒的眼睛,當即覺得其中定是有些蹊跷。但仍是裝作毫不知情地随他一同回了去。
回到賀婉兒住處時,天色已徹底地黑了下來。二人圍着燭光吃晚飯的情景一如昨天。但昨天早已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讓人心煩意亂的今天。而今天也業已過去大半,即将來臨的是讓人無法捉摸的明天——是好是壞,恐怕誰都不能給個斷言。
飯後,杜世佳從包袱中摸出一個巴掌大小、黑黝黝的橢圓形木牌,遞給賀婉兒,說道:“這個你帶着,到了賀番,他們見到此牌就如同見到了我,自會有人安排你的食宿,并帶你去見李婆婆的!”
賀婉兒點了點頭接過,見正面刻有他的名字,下面一行小字,爲:黑鷹正統,誓保賀番;千秋萬代,功可齊天。背面刻着一隻大大的、正在振翅翺翔雄鷹。鷹的眼神犀利,周身線條分明,栩栩如生。上面亦有兩字:天師。
賀婉兒不明白這是用來幹什麽的,但見杜世佳沒有解釋說明的意思,便也未開口詢問。默默地收了起來後,微微一笑,問道:“哥哥,可打聽到任菲妹妹的消息了嗎?”
杜世佳重又在她對面坐下,搖了搖頭,很是無奈地說道:“沒有!我沿途一路打聽,都沒人見到那群人的蹤影,好像他們憑空消失了似的,并未留下任何蛛絲馬迹!”
賀婉兒對此同樣無奈,默默地說道:“我把那條黃絲帶拿給父親和大哥看了,但是他們都不認識,不知道是什麽人的!不過,父親跟我一樣,也認爲可能是外來人幹的,并且,已經派人去查了,主要是針對那些外來人。因此,哥哥也不用過于擔心,想必,不多日便能找到任菲妹妹了!”
杜世佳聽後,明白她這是安慰自己的話。畢竟那幫人定是有備而來,又如何能輕易查得出?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再無他法了。因此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說道:“如此甚好,隻希望她能平安無事!另外,二哥那裏可有小鴿子的消息了嗎?”
賀婉兒稍一遲疑,但最終還是如實地搖了搖頭,說道:“不過,二哥在附近一個山洞中發現了一些新鮮的腳印,可能是小鴿子妹妹留下的!由此推斷,如果她沒有回到賀番的話,想必就還在暗城的附近,并沒有走遠。因此,二哥已經交待了部下,讓他們明日再多加些人手、擴大範圍去找了!再加上我即将要去賀番向李婆婆禀告此事,如果小鴿子妹妹真的沒有回去的話,李婆婆也定會派人去找的!哥哥,你盡管放心的去吧,小鴿子妹妹也一定不會出現什麽意外的!”
杜世佳再次點了點頭,但未再多說什麽,心中一半是擔憂,一半是慶幸。
擔憂自不必說,慶幸的卻是那些侍衛尚未找到小鴿子,如此一來,她便與那些潛在的危險又遠離了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