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果然犀利,衆人都開始驚訝了,而就在包括女帝在内的大家都緊張的說不出來話的時候,一向沉着冷靜的鄭煙塵卻站起來走了過來。
鄭煙塵薄唇輕啓,對上二長老那張蠻橫的臉,淡淡的道,“二長老這話指的是我二姐和孟小姐過過手就是殺她的人了?晚輩好像聽勾欄院的看客們說,孟小姐是二姐離開她之後病亡的,要是依照您的話,那看過孟小姐的人,也都有嫌疑了。”
唐煙沁驚愕,在這個時候,自己的三妹竟然會站出來給自己說話。
孟家人,其實自己真的不會看在眼裏的,但是這三個長老,那可是武功絕對上乘的,在自己沒有做好準備诶之前,還是不要招惹他們的好。
鄭煙塵的話同樣犀利,對上二長老的話倒是配套的很,而這時,坐在女帝身邊的鄭純潔就低低的笑了起來,“真是沒想到,三姐竟然說話這麽犀利,平時這麽沒發現呢?”
見鄭純潔說話,鄭酒酒立馬極力的壓制着自己的聲音道,“四姐,不要說話,這裏是朝堂。”
鄭酒酒徹底被自己的四姐給搞得無語了,她還可以再天真無限一點嗎,她們的話要是被大家聽見了,多不好。
鄭純潔狠狠地的瞪了一眼鄭酒酒,倒是很乖巧的閉上了嘴。
而這時,那本來就一臉盛怒的二長老,驟然臉色一變,對着樣貌美麗的鄭煙塵道,“你是誰?”
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和我叫闆?你的母後都敬重我們三分,你竟然還不知大小。
二長老的心中冷哼着,不過他不用想也知道,眼前的這一位,定然就是女帝的女兒之一,不過,那又怎麽樣,她一個區區晚輩,竟然和自己講話,這簡直是要反了。
“你又是哪位?”不等鄭煙塵回答,唐煙沁就搶先一步,笑着道,“你們三個人長得這麽像似,看着年齡也都差不多,晚輩還不知道你是老幾呢?”
天,二王爺這是說的什麽話,要是他們沒有記錯的話,你算是老幾這樣的話,好像是罵人的吧,天。
不過,按照她話裏意思來推斷,她好像是也是說的很對,這個三個長老一個個兒的長得都是白頭發白胡子的,這叫人去認,誰可以認得出來啊。
說實在的,不光是二王爺好奇他們的排名,大家都好奇呢。
唐煙沁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然引起了大家的共鳴,隻見此時,大家都眼睜睜的看着二長老,就等着他說自己是老幾呢?
而此時,二長老要是在聽不出自己被人拂了面子他就是個傻子。
熊熊的怒火霎時從心頭嗖嗖的竄了起來,他一百年的修爲啊,今天終于又被一個女娃子給毀了。
“你這小娃娃,竟敢這樣和………”
還不等二長老的話說完,就聽見大長老的聲音幽幽地響起來,“心靜!”
果然,大長老的話是很管用的,霎時,那個叫做心靜的二長老就立馬收斂了自己的憤怒,向後退了一步,安靜的站在了大長老的身邊。
心靜?原來他的名字叫做心靜,不過。他的卻是該靜一下心了,這麽火爆的脾氣,還好是個長老,不然她唐煙沁照樣打得他滿地找牙。
“心善師兄,我錯了。”心靜好像是一個孩子一樣,非常誠懇的向着大長老心善道歉道。
心善微微的點點頭,看向唐煙沁的眼睛裏,似乎多了一層亮色的東西,唐煙沁看不清楚那是種什麽情緒,但是隐隐約約的她可以感受得到,那好像是欣賞。
不是吧,自己這樣忤逆,大長老竟然會對自己有好感?
而正在唐煙沁疑惑的時候,心善長老呵呵的笑道,“我孫是孟家主人,今死在那花柳之地,我等爲之哀悼,但是聽說是她之前先招惹的二王爺,爲此,老夫替家主想二王爺道歉。”
啧啧,這才算是大家風範,上來就道歉,唐煙沁心中不斷的誇贊,但是面上卻是謙虛的急忙對着心善長老鞠躬道,“長老切不可如此,今晚輩和孟家主的過節,的卻也有晚輩的錯,長老這樣簡直就是在折晚輩壽。”
唐煙沁始終相信,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對方要是給自己一個糖吃,拿自己也是絕地不會回人家一個拳頭的。
是個人都是有些吃軟不吃硬的,這個心善,果然是老大。
轉而,心善卻道,“我孫的死,自然是她咎由自取的,但是我孟家人卻一直以爲,是有人加害于家主,要老夫等人來向二王爺索取些兇手的信息,請二王爺不要見怪。”
說罷,大長老心善就上前一步,輕輕地将蓋在孟小姐頭上的白色煞白掀了開來。
蓋布掀開後,露出孟小姐死灰樣的屍體,青白的臉色上雙目圓睜,嘴巴大開,腦袋旁還放着個血淋淋的斷舌,無不顯示出她死的不甘與怨恨。單這臨終的表情,就表明了孟小姐絕非死于自殺。
“二王爺,這屍體的迹象表明,我們家主的緻命傷并非在雙腿上,”孟家大長老心善恭謹地向女帝行了一禮,“請女帝允許在下全掀蓋布,冒犯天顔處還請女帝恕罪。”
女帝瞥了一眼唐煙沁,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三位長老間梭巡了一遍,才高聲道,“允!”
心善長老得令,蓋布霍地一聲被掀至地面,徹底露出孟小姐的全身屍首,隻見她雙腿血淋淋地陳在錦被間,似有作廢的趨勢。
滿堂嘩然。
朝堂文武百官一片肅穆,孟家家主血淋淋的屍首暴露在莊嚴肅穆的朝堂上有諸多不妥,但女帝都說允了,這點便可忽略不計。眼睜睜看着廢人樣的屍體,衆人心中直打顫,都暗中估摸着心善長老的打算。
“女帝,如今你看到我孟家家主死的是何種慘樣了?還請女帝爲我孟家做主,還我孟家一個公道!”沖動的二長老心靜着實對不起她的名字,人與名分裂,音量之大,傳遍整個天乾殿。
“放肆!在天乾之内、女帝面前,豈容爾等咆哮朝堂!”出聲怒斥的是三王爺鄭煙塵,她滿臉憤慨,怒氣正盛。
“三妹毋須動氣,畢竟死了孟家家主,孟二長老此等莽舉亦是可以諒解的,不如先聽孟大長老如何說法,”唐煙沁出聲制止鄭煙塵,話語間皆是對姐妹的袒護。
心善長老暗中細細觀察着幾位王爺的反應,聽聞二王爺如此說辭也不動怒,反而哈哈一笑,朗聲開口,“二王爺心思細膩,聰明果敢,在下十分欣賞,但當下緊急的是找出殺害我家家主的兇手。”
心善長老一個眼神,三長老心雅了然,她上前幾步走到孟小姐的屍體旁,解說道,“回禀女帝,我孟家家主雙腿被廢,乃是令千金二王爺用西岐鬼物火藥所緻,而我已驗過屍體,當時家主已用藥物止血,若治療及時,不會危及性命,而我家家主的緻命傷就在于……”
心雅長老頓了頓,利眼掃向二王爺,淡然說道,“脖頸,在下斷定,家主是被人扭斷脖頸至死,爲了掩飾真正的死因,故而割下我家主的舌頭,惑亂真相。”
“什麽?脖頸斷了?”有大臣不禁出聲,明顯意外于孟小姐的死因。
“那麽,二王爺确不是殺害孟小姐的真兇,”丞相向來公正嚴明,賢達有德,事情該是怎樣便是怎樣,絕不偏袒參私,“那麽依長老所言,真兇究竟是哪位?”藍奪宇丞相沒忽略心雅長老剛剛那句話,她說的是二王爺用西岐鬼物火藥廢了孟小姐的雙腿,他現在不過是模糊重點,或者不是重點,重點是找出真兇。
然而其他大臣卻沒忽略西岐鬼物這點,一時間朝堂内大臣交頭接耳,甕聲不斷。
“心善長老,莫不是您已肯定誰是兇手了?如今來,是否隻是進一步認證?”女帝高聲問道,适時令衆大臣噤聲。
幾位王爺皆望向心善長老,既然二王爺不是兇手,那麽孟家長老這次針對的是誰?而衆大臣也是一臉觀望态度地看着三位長老。
心善長老順了順衣袖,淡然出聲,“老朽懷疑是勾欄院的小厮,王青!”
此話一出,朝堂有片刻的沉默,而唐煙沁卻是心下一沉,料想到這下事情不好處理了,她并不怕孟家人,但如今孟家人緊咬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部下,明面上她與王青無甚關系,但背地裏,王青卻是她的一臂,莫非,她們已猜到她與王青的關系,進而利用王青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或者是,殺雞儆猴。
“王青既是勾欄院的人,那麽有沒有可能是貴家主與王青結怨,王青把握住了這次機會,進而對貴家主狠下殺手,這也未爲可知,”丞相出言皆是息事甯人,将矛頭轉了個向,對準勾欄院與孟小姐曾或結怨的事情上。
“我孟家家主豈是留戀風塵之地的人!隻要女帝派人起了王青的底,便可知王青身後的主謀,才能查出謀害我家家主的真兇!”心靜長老沖口而出,怒氣哼哼。
“二長老稍安勿躁,你口口聲聲說王青身後有主謀,莫非你已斷定王青身後的主謀是誰了?再有,你句句不離你孟家、你孟家,在你眼裏,還有沒有鄭氏皇室!二長老,您活了一輩子,莫非還不懂得何爲皇權,何爲君臣,何爲君臣之禮?!”
唐煙沁大聲怒斥,她已經夠忍耐了,可是心靜長老口口聲聲都是不把她母親、不将鄭氏皇室放在眼内,她們的權威受到了挑釁,是個人都會有火氣,何況她們都是受皇室熏陶的皇子皇孫,如何忍得了如此輕慢的态度。
“你!”二長老剛要謾罵出口,大長老便出聲制止了。
“心靜!不得無禮!來的時候是怎麽跟你說的?百年來我所教你的君臣之禮你都忘了?不許在這丢人現眼!這是女帝的地盤,你以爲幫着鄭氏打下江山你就能與鄭氏皇室平起平坐了?你要記着!我們孟家已經主動退出朝堂,如今的孟家就是下臣!在女帝面前就應該俯首稱臣,一個臣子應不應該咆哮朝堂?我們當務之急是找出殺害家主的兇手,不是來挑事置氣的,趕緊給女帝賠禮道歉!”
心善長老的一頓罵,看似得體有禮,實質暗含諷刺,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句句不離孟家乃是鄭氏江山的開國功臣,他們這是索賞來的。
女帝神色淡然,靜靜地旁觀着朝堂之下的好戲,而令她失望的是,她的太子,躲在角落裏有些無措地絞着衣角,從頭到尾未曾表過一言。倒是二女兒、三女兒不卑不亢穩中帶勢,亦算是對她的安慰了。
心靜得了一頓訓斥,頗不服氣地轉頭冷哼,一副傲慢無禮誓不道歉的模樣。
這邊的太子感覺到母親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馬上不安地回望着母後,母後的神情含着示意,似乎是要她開口穩住場面。
大臣個個噤若寒蟬,牽涉到皇室尊嚴的問題,他們是不敢出聲作辯的,一邊是他們效忠的朝廷,一邊是鄭氏江山的開國功臣,得罪哪邊都讨不着好,唯有沉默是金。
太子猶豫了片刻,才顫步走來,力圖鎮定,“大長老,二長老這是情急失言,賠禮道歉就不必了,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還是找出兇手,二長老這态度也是應該的,我們該受着的。”
太子的一番話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此話語豈能是一國太子所說的?話語中的卑微簡直将皇室的尊嚴踩踏到了地下,而且大長老意思是要二長老向女帝道歉,然女帝都沒開口,她來插什麽話?另一方面,她這麽說的意思,就是孟家人都能因爲孟小姐的死來挑釁朝廷了?那其他臣子是不是也能紛紛效法,家裏出個什麽事兒,都能來朝廷咆哮一番了?
如此拙能劣德,豈能當起一國太子!如此下去,鄭氏皇室顔面何存?
幾位王爺意外地看着太子,平時她們與太子接觸不多,因着太子時常在政治書院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