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濟财的工程隊是季春帶過來的那三支拆房隊中的一支。據雷濤了解,這些拆房隊其實都和季春的拆房隊一樣都是有些道上的背景的。周濟财曾是周村的一個混混頭子。由此雷濤想到了“太子”。
太子這個神秘人物,在雷濤心目中是有着明顯指向的。不過由于沒有證據,他現在什麽都不能說,說了對他本人不利。
略微沉吟了一下之後,雷濤随即将他從季春那邊得到的一些周濟财以前的情況,以及他們進入雷霆公司之後的情況說了一下。
“對于這些情況,我們從邯江警方那裏得到的資料裏都有……你對于周濟财這個人有什麽别的了解嗎?”高林義聽完了雷濤的話之後,沉聲問道。
雷濤朝他搖了搖頭:“那就沒有了。我和下邊的工程隊長聯系不多。即便有也都是工作當中的一些接觸。”
對此高林義和梁東國都有些失望。他們離開後,秦殊也正準備走。雷濤把她叫住了。
“秦殊……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雷濤遲疑了一下之後交給了秦殊一個電話号碼,“你找這個人聯系一下!是關于太子的事情……”
秦殊聽到“太子”這個名字之後,眼睛一亮。她正準備提問的時候,雷濤卻直接說道:“這件事情,你就是幫我和他取得聯系,不要參與調查。對你的領導也不能提,知道嗎?”
聽到雷濤的話,雖然有些失望,但秦殊還是點頭答應了。
雖然沒有競标到梅塢的開發項目,但安盛房地産開發公司憑着容昀的關系,還是在新區弄到了一個開發地塊。安盛公司也在新區的凱遠大廈租下了三層辦公樓。
安盛公司是以安華公司爲基礎組建而成的,原本的安華公司如今成了安盛公司的裝飾工程分公司。而安盛公司的保安部其實就是安華公司的保安部。不過公司現在擴大了,安鎮勇又招了一批新保安。
“磊哥,那個……今天晚上泉哥生日,我們約好了一起去ktv。”一個黑黑瘦瘦的小個子換了衣服之後,對沈磊說道。
沈磊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泉哥生日我記得,我還在金利園訂了個蛋糕。這是提貨單,你幫我去拿一下。”
小個子接過提貨單朝沈磊翹了翹大拇指:“還是磊哥想得周到……”
鄧海泉是保安部的老人,現在還是四個帶班組長之一。他過生日,他手下的保安聚會給他過生日,這是應有之義。但真就是沒人有沈磊那麽細緻還想着訂個蛋糕。如此一來他這個鄧海泉的結拜兄弟就算不去,人家也不能挑理了。
倒也不是沈磊特意不出席他結拜大哥生日聚會。主要是今天他和秦殊約好了見面。離開了凱遠大廈之後,沈磊打車去了市裏,在崇元觀商業街轉了一圈。在确認沒有人跟蹤之後,沈磊才走進了皇亭茶樓。
這皇亭茶樓,始建于清代。傳說乾隆皇帝南巡至邯江,微服出遊到崇元觀閑逛。正逢因果祖師談嘉賓在此茶樓演說《說嶽全傳》。當聽到秦桧假傳聖旨,欲加害嶽飛,連發十二道金牌召回嶽飛時,乾隆即席起立呼喊:“嶽飛當心,不要上當!”
他這麽一叫喚驚動四座,引人注目。乾隆自知失神,準備帶侍從離去。但當時縣衙對藝人獻藝有個規定,凡是鄉紳貴客臨場聽書或有事退席,藝人必須恭敬迎送。如此一來演出就必須暫停。
乾隆因易服出訪,旁人不察。談嘉賓隻以爲是鄉紳貴客自然就要起身送客。乾隆對他說道:“你隻管說你的書就是了!”
談嘉賓遂将縣衙定的規矩說明。幾天後,崇元縣衙就接到了乾隆禦筆親書的“恕不迎送”牌子一塊,命談嘉賓張挂。從此,曲藝藝人在說書時,就再也不用停演迎送鄉紳貴客了。而這個原本名爲望遠亭的茶樓因乾隆皇帝駕幸而改名爲“皇亭茶樓”。
不過現在的皇亭茶樓已經不再是原來的那個了。解放後,崇元寺這一片經曆了破四舊、大拆遷等幾次大的城建改造,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了。現在的皇亭茶樓是由一家南港的餐飲集團投資的,經營的也是港式早茶和下午茶,中午和晚上則是粵港菜正餐。隻因皇亭的名氣大,所以港方的老闆選擇借用了原名。
不過,皇亭茶樓的經營上還是動了點腦筋的。借助這個曆史傳說和邯江這裏評彈藝術根植人心的特點,在一樓的大廳裏設置了一個舞台。每天都不間斷的有以評彈爲主的文藝演出,如今也算是皇亭的一大特色了。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皇亭茶樓這邊的顧客以老年人居多。年輕人也都是陪着老人一起來的。而此時就在一樓大廳的一個角落裏坐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秦殊坐在這角落裏依然很顯眼。沈磊一走進大廳就看到她了。
“小姐,請問您這裏有人嗎?”沈磊給人的感覺一看就像是搭讪美女的。旁邊鄰桌上的幾個客人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一付意味深長的微笑。剛剛已經有人用過這一招了,結果都在秦殊這裏碰了一鼻子灰。
“我在等人!”秦殊朝沈磊看了一眼直接回了一句。一般人被這樣拒絕之後,肯定會走開的。她要聽的是一句不一樣的回答。
沈磊笑了笑徑直坐了下來:“您等的朋友姓雷吧?”
秦殊再次看了看他,緩緩地點了點頭。剛剛還在猜測沈磊的搭讪會是怎樣結局的鄰桌客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來相親的。
如今由于剩男剩女的問題突出,相親又流行起來了。而且搞得都和特務接頭似的。至此八卦精神比較大的人對後面的事情也就不再關心了。台上彈詞開篇的過場也結束了,今天晚上的主戲是從吳都來的當紅評彈藝人筱月仙的經典段子《啼笑因緣》馬上就要上演。
一陣悠揚的琵琶彈奏将衆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台上。沈磊則小聲的和秦殊聊了起來。
秦殊說明了一下雷濤讓她和沈磊聯系的目的:“雷濤讓我問問你,最近目标人物有沒有什麽異常活動。”
“暫時沒發現什麽異常,不過他新來的女秘書有點可疑。”沈磊輕輕搖了搖頭之後,又說了一個新情況。
秦殊白了沈磊一眼,對他的話産生了一些誤解:“怎麽了?你盯着人家女秘書幹什麽?”
“那女人前些日子和雷霆公司的一個叫章野的有過接觸。”沈磊笑了笑,沒解釋。不過他随後說的一句話讓秦殊一下子愣住了。
“章野!”章野就是這次雷濤幹掉的那個爲首的菊國間諜的化名。秦殊聽到這個名字之後驚聲叫了起來。她的臉上帶着興奮的潮紅,而她心裏更是一陣驚喜。
由于線索的缺乏,五名間諜中又沒有抓到活口,至今小野彰晃的真實身份警方和軍方都不知道。原本以爲斷掉的線索,竟然在這個雷濤布置調查“太子”的眼線這裏接上了,秦殊又怎麽能不激動呢。
“小點聲……”沈磊聽到她這一聲不算太大的叫聲,立刻制止了她。
秦殊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在看他們這邊,才抱歉地說了聲“對不起。我……”
“你告訴雷哥,這條線索我會繼續盯下去的。至于那個目标人物……他隐藏的比較深,雖然有疑點,但一時還抓不住什麽證據。”沈磊是雷濤派到安盛公司專門盯着容昀的。雷濤一直懷疑容昀就是太子,不過沈磊的級别比較低,暫時還查不到什麽内情。發現高喬岚和小野彰晃的私會也隻是一個偶然。
秦殊想了想之後,對沈磊說道:“以後你有什麽情況可以直接和我聯系,雷濤說他前段時間比較忙一直沒顧得上和你聯系……另外,你有什麽需要幫忙調查的,也可以找我。”
最後的一句話其實是秦殊自己加上去的。雷濤對她說的原話是不許她參加調查,僅隻負責他和沈磊之間的聯絡。
沈磊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從他進入安盛公司之後,雷濤就一直沒跟他聯系。而後來他發現了高喬岚和小野彰晃之間的私會,已經是在雷濤失蹤之後的事情了。他也并不清楚其中的内情。
就在秦殊和沈磊見面的時候,他們的目标人物容昀和安鎮勇一起從紅樓出來。就在他們準備上車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安鎮勇的汽車面前。
“安總!”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沖着安鎮勇叫了一聲。安鎮勇先是一愣,但很快就認出了來人。對于這人的出現,在安鎮勇身邊的容昀比安鎮勇更爲驚訝。
他就是周濟财!
周濟财是小野彰晃買通的,這一點倒是誰也沒想到。當初容昀那邊需要一個出面和呂家明接觸的“幌子”,小野彰晃就給物色了周濟财這麽一個人。挖斷國防光纜的事情,肯定是要受到處理的,由周濟财去幹也等于把禍水引到了雷霆公司這邊。
現在小野彰晃死了,說好的報酬拿不到不說,因爲挖斷光纜的事情竟然還被警察監視居住。原本以爲最多也就是野蠻施工受點處罰,可警察在詢問他的時候,那些問題讓周濟财感到事情的嚴重性,吓得他連夜逃跑了。
成功脫逃的周濟财,這些天爲了躲避警察的追捕,一直藏身在鄉下。整天東躲西藏的如同驚弓之鳥。在鄉下躲了将近一個月之後,周濟财實在是呆不住了。他想到了外逃,但外逃的話需要錢。而他匆匆逃走的時候,根本就沒帶多少錢。
當初小野彰晃找他做這件事的時候,說是有人出錢想讓雷霆公司倒大黴。雖然他并沒有說是誰出的錢,但周濟财憑以前知道的一些事情猜測,這個出錢的人應該就是安鎮勇。當初季春去泰平坊搗亂就是安鎮勇挑撥的。
而他今天來找安鎮勇就是憑這猜測,來碰碰運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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