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味道對于雷濤來說并不陌生。前些時候在南靖老唐家，他就聞到過，這是小櫻吸毒後空氣中殘留的味道。
雷濤的眼睛就一直盯着韓曉飛，他有些困惑。韓曉飛和韓老三住在一起，平時也是一起上下班的，怎麽會有機會接觸到毒品呢？看他這亢奮的樣子，很明顯是剛剛吸過。
韓曉飛剛剛進門前聽到韓老三和雷濤提起他，随即問道：“雷總，韓總，找我有事啊？”
韓老三笑着說道：“下午我們去一趟梓桐……”
韓曉飛還沒來得及答話呢，雷濤直接說道：“曉飛下午不用去。三哥，我讓小鄒送你。”
說完之後，他就轉頭對韓曉飛說道：“你跟我來！”
韓老三叔侄倆雖然有些奇怪，但并沒說什麽。韓曉飛跟着雷濤走了出去。雷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之後，對韓曉飛說道：“你坐下……”
說完他就把辦公室門關上了。轉身走到韓曉飛面前，就那麽站着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韓曉飛感覺到雷濤站在他身前，本能地擡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張凝重而憤怒地臉。雷濤的表情吓了韓曉飛一跳，原本就有些心虛地他立刻低下了頭。
“曉飛！”雷濤壓低着聲音一聲厲喝，韓曉飛整個人都顫了一顫。他的頭低得更低了。
雷濤此時已經完全證實了心裏的猜測，轉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沉聲問道：“毒品哪兒來的！吸了多久了！”
韓曉飛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闆上。他支支吾吾地說道：“雷總……雷叔……别……别告訴我叔我嬸。”
“告訴我，毒品哪兒來的！吸了多久！”雷濤沒有回應他，而是複述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韓曉飛就那麽跪着。沉默了好久之後，他終于開口了。
韓曉飛平時給韓老三開車，兩人基本上是形影不離的。有一次他和韓老三一起巡視工地。那工地是好幾個公司一起施工的。韓曉飛在工地上遇到一個老鄉。那人還是他中學同學。兩個老同學久别重逢，自然就聊了起來。
他那老同學聽說韓曉飛現在的工作，挺羨慕的，還說想跳槽。兩人後來的接觸就多了起來。
年輕人在一起，自然就會有不少的娛樂活動。一開始韓老三夫婦還問過幾回，後來看看他們也就是一起吃吃飯唱唱歌就不管了。
有一回，他們一起去歌廳唱歌，老同學找了幾個小姐過來陪酒。那次玩得挺嗨，中途老同學就拿出了一包粉，讓大家分享……
從那以後韓曉飛就沾上了毒品，至今大概也有兩個多月了。
“你那老同學是做什麽的！”雷濤追問了一句。說實話，聽了韓曉飛沾染上毒品的經過，他倒不覺得奇怪。現在的年輕人，對很多事物都很好奇。在那種場合難免就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但是他那個老同學和韓曉飛來往的整個經過，透着一種刻意。這讓雷濤就覺得這件事并沒那麽簡單。
“他是安盛公司的，現在也是個小領班了。”韓曉飛的話，讓雷濤心裏一驚。
安盛公司！
安鎮勇和容昀兩個人的臉一下子在他的腦海中閃過。雷濤立刻追問道：“你那裏還有那東西嗎！交出來！”
韓曉飛遲疑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這盒煙看着就是普通的牡丹煙。他們公司裏很多工人都抽這個牌子的煙。從外表根本看不出什麽來的。雷濤從煙盒中抽出了一支，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之後，将煙掰開了。
在煙絲之中混雜着一些白色的粉末。這種粉末是一種很細很細的結晶體。雷濤一看就認出了這東西——熾天使五号！
這種毒品是冰毒的一種，雷濤和它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自然很清楚它的來曆。這種毒品價格很高，不是一個小小的裝修隊領班可以消費的起的。
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不過雷濤現在還要解決的是韓曉飛的問題。他思忖了片刻之後，對韓曉飛說道：“我會告訴你叔，把你調到俱樂部去工作一段時間。你現在就跟我過去，在那邊戒毒！”
韓曉飛一聽雷濤并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張揚出來，而且還要他去俱樂部私下裏戒毒。他也沒有任何理由不接受，就乖乖跟着雷濤去了俱樂部。
雷濤把韓曉飛交給了卓震之後順便問了問小櫻的情況。
“這孩子現在恢複的不錯，雖然時不時地還有毒瘾發作難以控制的情況。不過大多數時候還很穩定。現在跟着蔣嫂在食堂幫忙……要不要我去找她？”卓震彙報了情況之後，又問了一聲。
雷濤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唐師傅怎麽樣？”
“唐師傅一直在忙着那兩幅壁畫的事情，他平時就看着我們訓練，還在旁邊畫……”卓震不明白這些搞藝術創作的事情，如實地說了老唐的情況。
雷濤隻是随口問問，既然老唐和小櫻這邊都很穩定，他也就放心了。他對卓震說道：“你調兩個人給我！我要去把勾引曉飛吸毒的那個家夥抓來！”
韓曉飛也是當過兵的人，如今染上了毒瘾。卓震對于這種拉人下水的家夥自然是很厭惡的。聽說雷濤要去抓人，他随即叫來了兩個人跟着雷濤。
華燈初上，外邊的街上倒是挺熱鬧的。在邯南區的一個城中村的偏僻小路上，範興傑哼着小調從外邊回來。這條小路是他回家的必經之路。雖然沒有路燈，但什麽地方的窨井蓋沒了，什麽地方樹坑沒有填平，他都一清二楚。
不過他并沒有注意到路邊停着的一輛車。
車裏雷濤和兩個保安隊員正在看着每一個經過的人。看到範興傑之後，雷濤一眼就認出了這家夥。他是安華公司的老人，在安鎮勇手下也做了有些年頭了。雷濤以前和他打過交道。
“就是這家夥，你們麻利點……别驚動别人！”雷濤輕聲說了一句。等到範興傑走到車邊的時候，兩個保安隊員突然一下子打開了門。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範興傑一把抓住，拉進了車裏。這小子還想掙紮，一個保安隊員照着他脖頸就是一掌。
“下手輕點……”雷濤的話還沒說完，這家夥已經被打暈了。
“雷總，沒事……這小子還喘氣呢！”後排立刻傳來一句很輕松的回應。
雷濤把車直接開回了俱樂部。
等範興傑被弄醒之後，這家夥一眼就認出了雷濤。
他腆着臉想要站起來打招呼：“雷……雷總！你……”
話還沒說完，腿彎裏就被踹了一腳：“老實點！”
範興傑轉頭一看，兩個穿着迷彩背心的大漢站在他身後。這小子一個激靈，魂都吓出來了。他立刻俯地了身讨饒道：“别殺我！别……雷總，我……我……”
這小子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明白爲什麽雷濤要把他抓來。心裏面雖然很害怕，可左思右想都想不出自己怎麽就得罪了雷濤。
雷濤看他這樣子，也不打算太難爲他，随即說道：“韓曉飛是你中學同學？”
就這一句話，範興傑立刻明白了。韓曉飛是韓老三的侄子，之前他們都在安華公司工作的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回事。後來在工地上碰到韓曉飛之後，兩人聊起來才知道，還有這麽巧合的事……
繼續往下想，這小子可聰明着呢！一想就想到肯定是自己勾引韓曉飛吸毒的事情被雷濤知道了。他随即讨饒道：“我們是同學……我……我就隻是……隻是……”
說到一半他又不知道該如何掩飾了。
雷濤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樣子，也不打算和他多磨叽，直接了當的問道：“你給韓曉飛的毒品是哪裏來的！”
“我……我買的！”聽到雷濤不問别的隻問毒品的來源，範興傑心裏就有些慌了。他這毒品的來源可誰都不知道，要真被别人知道了，那他可就死定了。所以他就隻能推說是自己買的。
當然，他這種謊言根本瞞不過雷濤。雷濤冷冷地說道：“熾天使五号，這可是高檔毒品。就憑你那點收入，買這種毒品吸……你買得起嗎！”
雷濤的話直指問題的核心。而範興傑倒是沒想到雷濤對這種毒品清清楚楚。他心裏一下子慌了。這可怎麽辦，說了要死，不說……眼下這關就過不去。
雷濤的名号，在他們這些安華公司的老員工之中可是很響亮的。憑着自身能力短短時間裏，從一個裝修工做起，搞出那麽大一份事業。安鎮勇幾次在他手裏吃癟……他們都說雷濤肯定是搭上了什麽了不起的後台！
也正是種種傳聞，讓範興傑對雷濤有着一種莫名的畏懼。
雷濤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範興傑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從上到下沒穿衣服，被雷濤看了個精光。
在這種強大的心理壓力下，範興傑終于熬不住了。他隻能将自己的毒品來源說了出來。而他這麽一交代，雷濤倒真是沒想到，這件事情的幕後還有這麽匪夷所思地内幕。
範興傑的毒品是偷的。
他之前在嶺南省打工的時候，就沾染上了毒品。不過那時候也隻是吸點摻了雜質的低檔貨。毒瘾也不是很深。後來在一個非常非常偶然的機會，他發現安華公司去外地施工的時候一些運送原材料的車子裏竟然夾帶毒品。
他就是趁着這些機會，每次偷一點，慢慢積累下來摻點東西之後，不但自己吸還小批量的賣出去。這倒是讓他悄悄開辟了一條賺錢的門路。
範興傑的交代，對于雷濤來說不亞于當初在屈貴的抽屜裏發現那個進出庫賬本。這應該是最靠近容昀這個“太子”的發現了。他盤算着該怎麽利用這個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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