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磊在做什麽,雷濤是非常清楚的。
當初他借着幫雷濤做事的名義,混到了容昀的身邊。根據沈磊的判斷,容昀就是“太子”。而他身邊的那個女秘書來頭可不簡單。
這件事情事關國家安全,沈磊的上級是沙丘。這些雷濤都知道……
但現在沈磊失蹤了,雷濤卻無法聯系到沙丘,就算他能聯系到沙丘也不可能告訴他實情,這都是保密規定。雷濤現在不是龍牙的成員了,他自然也無權知道龍牙内部的情況。
沙丘應該也知道了沈磊失蹤的事情了吧!也許他也在查……也許沈磊并沒有失蹤,這些事情隻不過是龍牙的工作安排,沈磊離開前來不及告訴秦殊……
這麽多的可能,讓雷濤有些猶豫了。
秦殊看到雷濤沉默不語,心裏就有些焦躁起來了。她不知道雷濤到底是怎麽看這件事的。雖說她之前曾經喜歡過雷濤,但當她發現雷濤愛上了别人,而對自己則一直都是因爲姐姐秦曼的關系而像個兄長對妹妹一樣,她就徹底失望了。
離開邯江去警官學院進修是雷濤安排的,她也接受了。畢業後她選擇來海州而不是回邯江或吳都,就是爲了避開雷濤。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理智告訴她,愛一個人并不是死纏着不放手就是愛。如果那樣隻會彼此痛苦,既然雷濤把她當妹妹看待,那她也就把雷濤當作哥哥來對待吧。
到了海州,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讓工作把心中的那份愛慢慢地沖淡。就在這時,她竟然和沈磊巧遇,兩人還擦出了愛的火花,這不能說不是一份來之不易的感情。
這個事情,她沒有告訴雷濤。她怕雷濤會有什麽想法……
而現在沈磊失蹤,雷濤來了卻一直沉默不語,莫非是他心裏真的不舒服?男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對于那些曾經愛過自己的,他們會覺得這是一份榮耀。而當這些曾經的仰慕者移情别戀他們又會有些失落……
秦殊心裏越想越亂,此刻因爲沈磊的失蹤,她的冷靜和理智都已經亂了。
“雷大哥!我求求你……幫我……幫幫沈磊……”秦殊語無倫次地脫口求告,兩隻手緊緊抓住了雷濤的手。
周圍那些正在喝茶看書的客人,目光都轉向了這邊。雷濤發現有人在注視他們這裏,連忙小聲地說道:“别這樣!我會幫你的!”
秦殊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她連忙縮回了手,臉上變得紅紅的,頭微微低垂着。雷濤第一次看到她這種小女人的模樣……
雷濤的心裏不由得發出一聲哀歎,沈磊這家夥運氣不錯,秦殊這是對他動了真情了。其實不算秦曼和秦殊的關系,僅就沈磊和他是戰友,他就不可能對這件事不聞不問。
之前他一直在考慮,沙丘那邊會不會查沈磊失蹤的事情。但現在看着秦殊哀求的目光,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他現在已經不是龍牙的成員了,自然不需要去顧忌龍牙那邊會有什麽反應。
他隻是作爲沈磊的戰友和秦殊的兄長,查沈磊失蹤的事情,如果查出些什麽情況的話,會一直追查下去,知道得到答案。而如果龍牙那邊對他的追查感到有什麽不妥的話,沙丘應該會來找他的。而沙丘出現的話,那他也會有一個答案。
所以不管怎麽樣,他隻要一查就清楚了!
“你現在住什麽地方?”雷濤關照過秦殊,要保護好自己,不要和任何人聯系,找個安全的地方住下。他來到這個書店之後,曾經想問秦殊,爲什麽找這麽個地方和他見面的,後來被其他話題岔開也就沒問。
秦殊朝一邊正在給客人上茶的一個中年女子看了一眼說道:“我現在就住在她家。這個店是她和他老公一起開的。她是我在燕京進修的時候認識的,一個作家。”
聽了秦殊的介紹,雷濤基本上清楚了這個書店老闆和老闆娘的情況。他們都是侶行者。到海州的時間并不長。應該和本地的各方面都沒什麽關系。不過爲了安全考慮,雷濤還是問秦殊要了個地址。
“你就躲在他們這裏,我會派人暗中監護你的住處的!有情況的話馬上給我打電話。沈磊……他和你姐姐還有我以前都是屬于一個部門的,屬于保密工作,有些事情我也不便和你多說。你隻要知道,以他的身份和能力,真要傷害他,也沒那麽容易的。我會去查他失蹤的事情。有結果我也會随時和你聯系的。”雷濤給了秦殊一個定心丸,他也隻能透露這些了。
秦殊雖然還是很擔心,但她本能地選擇相信雷濤,也就不說什麽了。
和秦殊分手之後,雷濤聯系了淩霜告訴了她地址,讓她調幾個人過來,秘密保護好秦殊。另外讓淩霜把和容昀相關的資料都發到他郵箱裏。自從容昀把公司遷出邯江之後,他就真的沒再關注過這方面的事情了。特别是沙丘和他見過面之後……
想到那次見面,雷濤就有些郁悶。
沙丘讓他不要再追查“太子”,這件事就交給沈磊處理。當時他的心情就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在内心深處,他一直都是以龍牙成員的标準來要求自己的。很多事情他原本可以不聞不問,但出于對國家的忠誠,他還是出手管了。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招來了不少敵視和暗算。
但當沙丘和他說那樣的話時,他發現自己真的已經離開龍牙了。曾經所說的誓言,終身奉獻之類的,那隻是組織對他的要求。而一旦組織不要他奉獻了。那他就是個無關的路人。這的确讓他很傷心。
晚上,雷濤來到了沈磊的住處。進了門之後,雷濤的确感覺到秦殊說的沒錯——這地方被人清洗過了。
但他的發現卻和秦殊的感覺不一樣。清洗這個房間的人,并不是職業老手。他們做得太幹淨了!
連秦殊這樣的普通警察都能感覺到異常了,更何況像雷濤這樣的特種精英呢。如果是雷濤處理現場的話,他會仔細地清楚掉自己的痕迹,而沈磊這個主人在這裏生活的痕迹是不應該洗掉的。
欲蓋彌彰!
雷濤對這樣的處理現場的手法,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
他開始仔細地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搜索了起來。雖然這間屋子被清洗了,但以雷濤的能力還是能找到不少的蛛絲馬迹的。他派出掉一些沒用的東西,包括秦殊後來在屋子裏查看留下的那些痕迹,很快他就有了一些發現。
兩瓶一模一樣的維c銀翹片、一本地圖冊還有一張被藏在相框内層的照片。
維c銀翹片這種普通的感冒藥,很多人的家裏都是常備的。但這兩瓶藥的原包裝都被拆掉了塑封,又重新封裝過。這種手法,一般人看不出來,也隻有雷濤這個出身龍牙的人才會發現這兩瓶看着像是原封未動的新藥被人做過手腳。
雷濤打開了這兩瓶藥,他發現紙盒裏的藥瓶果然被人換掉了,這兩個盒子裏裝着的是兩瓶名爲“腦富康”的藥,看到這個藥名的時候,雷濤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他就是一時想不出來,在什麽地方聽到過這個名字。
打開藥瓶之後,那就更奇怪了,這明明是兩個一模一樣的藥瓶。但一瓶裏面裝的都是一種膠囊,而另外一瓶卻裝着好多顔色不一樣的膠囊。這兩個藥瓶裏的要也被人動過手腳了。
他接着又在藥盒裏找藥品說明書,但這兩瓶要的說明書都沒有,那瓶裝着不一樣膠囊的盒子裏有一張手寫的紙,字寫得很小密密麻麻的,紙上寫的東西,雷濤也看不懂,好像是一種工藝流程或實驗記錄之類的東西,字迹很熟悉,的确是沈磊寫的。
這兩瓶藥從外表看,應該是沈磊藏起來的。按照他們的習慣,藏東西都不會藏的很隐秘,反而是做好僞裝之後藏在看得見的地方,這樣的隐藏方式很容易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忽略掉。這藥和那張紙,雷濤隻能找專家去看,才能了解沈磊藏起這兩瓶要是什麽用意了。
第二件是一本地圖冊。這個地圖冊從外表看就是一本極其普通的江南省各縣市交通旅遊地圖冊。正規出版社出版的,地圖冊内也沒有夾帶着什麽。但雷濤卻在邯江市新區的一張放大的分區地圖上發現了一些指甲的劃痕。再仔細測光看了看,他就發現這張地圖上,沈磊用特殊的方法畫上了一些什麽東西,具體的内容也要回去重新處理之後才能發現了。
第三件是一張照片。這張照片的尺寸是普通照片的一半,很明顯是一張雙人的合影被裁去了一半。照片上的人是沈磊本人,但卻是他穿着軍裝拍的,背景是一棵大樹。這個背景雷濤非常熟悉,那應該是龍劍大隊訓練基地宿舍樓門口的一個梧桐樹。
按照龍牙小組的規矩,這樣做絕對是違反規定的。所有龍牙小組出任務的時候,不允許随身攜帶任何自己的私人物品,像這種照片就在禁止之列。
照片裏的沈磊穿着軍裝,倒看不出和普通華夏陸軍軍人有什麽不同,但雷濤很清楚的在軍裝上看到了龍劍的臂章。這已經非常清楚的暴露了沈磊的真實身份了。
而這還不是最關鍵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來,沈磊的這張照片是一張合影,和他合影的那個人被裁掉了。這種做法一般都是在情人分手或者朋友絕交的時候采用的。沈磊莫非在龍劍大隊還有什麽初戀情人?這個推斷很快就被雷濤否決了。
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這樣沈磊也沒那麽小兒科,把這張照片違反規定帶在身邊。而且看照片的樣子應該是沖印出來沒多久的新照片。這也許是他從自己的私人絡空間裏找到的照片然後去沖印的,沖印出來之後又裁掉了合影的人。
這些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把這張照片藏在相框裏,相框的正面是他和容昀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