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劍大陸,盛唐邊境,黑山。
漫天鎖鏈割裂畫面,居陽曜衣衫破碎,腳踏着巨城,體内靈力沒有絲毫枯竭的意思,且其戰力不斷地攀升,迅速突破了第四境的極限,到達了可怕的第五境,李東歌等人再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可惜居陽曜面對着的是上萬盛唐最爲精銳的部隊,在經過了最初的慌亂之後,整個大軍,在李東歌的帶領之下,凝練出了一道巨大的陣法。
從穹宇俯瞰而下,萬人如同一萬顆星星,看似随意地散落在黑山之中,每一顆的位置,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尋常。
但是一成二,二化三,三生萬。
萬人勾連之下,迅速在黑山之中布置出了一道五品陣法,諸星陣。
李東歌站在陣眼之上,陣法之内所有人的力量盡皆灌注到了她的體内。
她雙手握劍,如同隕石即将轟響大星,沖向了居陽曜。
“來得好!來得好!”居耀陽嚣張咆哮,“老子倒要看看,這所謂盛唐的神軍,到底有多強!?”
鎖鏈糾纏,将此地淹沒。
……
祁樂全身青筋暴起,整個人似乎都膨脹了一圈,面色更是泛着潮紅,無數的細小毛細血管似乎下一刻就要撐爆祁樂的身子,将祁樂化作血霧。
此刻祁樂距離逆天門,已經不足十丈。
他的身後,紅葉和商不缺正全力而來。
他們必須要在祁樂打開逆天門的刹那,沐浴在逆天門的神光之中,如此,他們方可凝結出逆天之元嬰。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的芒在此地交織,裹挾着逆靈珠在祁樂的額前沉浮。
一道太極陰陽魚于祁樂的身前驟然出現,彈指擴大,如同成爲了一道滅世的磨盤,籠罩在祁樂的頭頂。
“這是……”下方的紅葉和商不缺再次露出了癫狂,看着祁樂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尊仙神,“千古碎靈盤!?”
“此子……此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夠召喚諸天千古碎靈盤磨砺其身!”
“爲何!?這是爲何!?他區區鏡像,怎麽可以有這般待遇!?”
紅葉和商不缺瘋了,向着祁樂癫狂而來,但驚世山的威壓太強,加上此刻他們過于心急,心境波動太大,更顯得寸步難行。
而祁樂在這道磨盤的磨動之下,隻覺得身子忽然被兩股相反的怪力扭動,氣海之中,本就被驚世山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靈力在這兩股力量的扭動之下,再次被壓縮。
祁樂的修爲,開始跌落。
從藏靈境巅峰,到藏靈境八品。
從藏靈境八品,但藏靈境七品。
“啊!”祁樂痛苦呻吟,全身沒有一處地方不在飙血。
氣海中原本遊蕩的靈力被坍縮,被擠壓,就像是一個面團被狠狠地按成一點,看起來似乎體積變小了,但其内的靈力,卻顯得更加凝實,更加宛如一體,天生就是一塊一般。
祁樂可以明顯地感受到自己修爲在跌落,但更加明顯的,是自己的戰力卻在不斷地攀升。
這兩者之間看似矛盾,但在千古碎靈盤的磨動之下,一切都顯得是那麽得合情合理。
祁樂不是此界的人,所以他不認識這千古碎靈盤。
但是看紅葉和商不缺的反應便可以知道了。
千古碎靈盤,乃是逆塵界的一道雷劫。
這種雷劫的出現,沒有一個修士會讨厭,相反,此界衆修人人都期盼此劫能夠落到自己的腦袋上。
因爲這千古碎靈盤,對于修士的好處極大。甚至可以說,其可以改變修士的道基,使得原本的不可能,轉化爲可能,更有甚者,可爲修士接續仙路。
修士修行,不外乎納靈入海,成爲己用。
然而修士,特别是低階修士,因爲自身修爲的不足,往往在納靈入海的同時,還會将天地之間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一股腦地收入體内。
這些東西,對于生靈是沒有好處的,對于修行更是有着極大的壞處。
而這千古碎靈盤,便可以通過磨動修士體内的靈力,從而将這些雜質磨動而出,如同洗骨伐髓。
祁樂邁步之間,千古碎靈盤的轉動越來越劇烈,逆靈珠在祁樂額前不斷地震動,散出無數的古樸符文,形成一縷又一縷的神環,将祁樂籠罩。
如同仙兵護道,此時的祁樂,宛如仙人,閑庭信步之間,終于立在了逆天門之前。
這是一道光門。
其内一片白茫茫,什麽也看不見。
紅葉和商不缺落後祁樂數丈,實在是動彈不得了,再前進一步,他們就會死掉的。
千古碎靈盤從祁樂的頭頂消失了,逆靈珠也沉寂了下來,其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仿佛将祁樂送到這驚世山巅,已經耗盡了它所有的力氣。
它通體的神光崩潰,其上的無數繁奧符文開始剝落,如同深秋時節漫天的落葉,簌簌而下。
祁樂将逆靈珠收進了乾坤袋之中,然後,一掌按在了光門之上。
……
漫天鎖鏈糾纏,發出咔擦咔擦的聲音,李東歌倒在一個深坑之中,面色慘然。
她的不遠處,曦靈傘内的衆兵士齊齊摔倒在地,一片哀嚎。
甯陽被轟進了一塊山壁之中,左臂似乎已經斷掉了。
宋學林和賀蘭山也齊齊倒在了血泊之中。
居陽曜倒懸在空中,啧啧冷笑:“你說你們爲什麽要來,若是你們不來,那麽此地的秘密就永遠屬于我一個人,等到我登臨仙境的那一日,你們或許還能分得一絲因果。但是你們來了,那麽就注定要死!”
居陽曜面容猙獰,臉上更是爬滿了血色的紋路,眸子中閃爍着妖異的芒。
他的腳下,巨城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靈力,滋養着他,使得他的修爲隐隐之間,還在攀升。
“該死的!大逆不道!”
“簡直是放肆!敢對七殿下出手的,全部都死了!”
終于有兵士忍不住踏出了曦靈傘,指着天上的居陽曜便開始破口大罵。
然而居陽曜隻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數道血色的鎖鏈便直墜落而下,洞穿了他們的胸膛。
“居陽曜,你到底有何目的,我等初來乍到,自問并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李東歌從廢墟中站了起來,一身銀白铠甲上已經出現了幾處裂紋,她心有不甘吼道。
但這吼聲之中,卻帶着淡淡的悲涼。
大軍還沒有走到黑火城,還沒有遇見此行的敵人,便要葬在這裏了嗎?
“呵呵呵呵呵……”居陽曜沒有回答,隻是冷笑。
嚣張至極的冷笑聲在這黑山的上空盤旋,久久萦繞。
“長安城來的諸位,當真是好大的威風,老子……”居陽曜還欲嚣張發言,他腳下,那提供給他源源不斷神之力量的巨城,遽然崩潰!
就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這一瞬,那巨城,在瞬間崩爲了漫天的粒子!
漫天鎖鏈化作血光,居陽曜的修爲在瞬息之間跌落。
一道巨大靈旋出現,祁樂一步踏出,居陽曜的身子向着天空墜落,直奔祁樂而來。
祁樂目光一閃,盯着居陽曜直墜而來的身體,神色不悲不喜。
但就是這不悲不喜的神情,其中卻包含着這世間最複雜的情感。
在逆塵界中獨自遊走了數十年,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每一天都渴望着回來的祁樂,此刻終于再次站在了懸劍,終于再次置身于懸劍的空氣之中。
這天,還是這天。
這地,依舊是這地。
那些人,還是那些人。
就連這歲月,都還是自己離開時的模樣。
居陽曜倒墜而來,祁樂無喜無悲的手緩緩擡起,手起掌落,将居陽曜裂爲了兩半。
下方,上萬道或是驚恐,或是震驚的目光齊刷刷地盯着祁樂,像是在朝見聖人。
……
懸劍大陸的中部大地,古蔺浩土之内,有一座直灌雲霄的神山。
這座山從山腳到山巅,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階,每前進一步,都将會感受到更爲強大的壓力。
這座山,便是九重天閣。
而就在祁樂回到懸劍的這一刻,九重天閣之巅,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旋渦。
恐怖的旋臂延伸到空間之内,撕裂一切露出了其内的虛無。
時間、空間,在這道旋渦之前,似乎都成爲了無。
天離宗,劍爐之内,掩映在無數的神火之中,滅空緊閉的眸子猛地睜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他的體内沖出,整個天離宗内,所有的人如同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下一刻,滅空消失在了此地。
極北之地,北冥聖殿。
無數的雪峰之中,有一口冰棺。
冰棺之内,躺着一名身着素衣的絕世女子。
而就在旋渦出現的這一瞬,這似乎已經沉睡了億萬年的女子猛地睜開了她的眼睛,霎時,無數的雪峰崩斷散作漫天的飛雪。
西極之地,一處無邊黑暗之中,一口黑色的破舊棺材漂浮在無數的骸骨之上,其下絲絲縷縷的黑色時而化作厲鬼,時而成爲幽魂。
旋渦降臨此界的一刹,緊緊閉合、宛如一體的黑色棺椁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隻沒有一絲血肉的黑色的手掌從裏面猛地探出。
……
伴随着旋渦的出現,整個大陸,十數尊恐怖到極緻的老怪紛紛睜開了沉睡的眸子。
滅空一身灰衣,負手而立在九重天閣之巅,靜靜地注視着頭頂越來越大的旋渦。
風雲詭谲,如同山雨欲來。
剛剛還很是洶湧的風忽然被凍住,一片雪花落在了滅空的面前,化作了一名冰清玉潔的女子。
“飄雪,好久不見。”滅空開口問好。
女子側目掃了滅空一眼,沒有說話。
一隻紫金葫蘆忽然出現,接着便是一道哈哈大笑的聲音傳來:“哈哈哈!你們幾個老不死的,這次若不是這旋渦,咱們這輩子還能不能再見一面呐!哈哈哈!”
一名****着古銅色上身,滿臉絡腮胡子的男子立在了飄雪的面前,谄媚道:“啊呀呀!雪兒居然來了!哈哈哈!快嘗嘗我的靈酒!”
飄雪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不鹹不淡地道:“張太白,你要是少喝點酒,你早就成仙了!”
一陣黑氣湧動,在場的三人紛紛側目。
“魔主,你也來湊熱鬧?”滅空的聲音有點兒冷。
無盡的黑氣洶湧,凝聚成了一塊骷髅頭。
骷髅頭嘎嘎扭動了幾下,其内傳出了一道陰測測的聲音:“萬族與我魔族之間的戰争,畢竟還是我懸劍的内戰,可是現在……“
轟轟轟!
又是數道身影出現,皆是這大陸之上,數一數二的恐怖人物。
而此刻,他們齊齊彙聚在此,當世幾乎所有高手的目光都落在了這旋渦之中。
紅葉和商不缺的目光也落在了驚世山巅的旋渦之中,眼中露出了強烈的惋惜。
就差那麽一點,就差那麽一點點就能沐浴到全開的逆天門的神光啊!
看着祁樂一把推開了逆天門,兩人心中都出露出了狂喜,誰知道下一刻便被一股巨力橫推而出,此刻他們距離驚世山足足萬裏之遙,但依舊可以看見驚世山巅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旋渦,而在那旋渦之側,更是出現了十來尊此界巨頭的身影。
兩人神色驟變,對視一眼,知道這次似乎是要發生大事了。
旋渦輪轉,黑色的閃電撕裂一切。
旋渦中心,緩緩出現了一道光點。
這道光點越來越大,九重天閣之上,滅空等人盯着那光點。
然後,他們便看見了光點的盡頭,出現了一撥和自己這方,一模一樣的一群修士。
“鏡像們,你們好。”光電對面的“滅空”笑着道。
“放肆!區區影子妄圖取我等而代之?豈不知這無盡年來,隻有我懸劍踏入你逆塵,沒有你逆塵踏入我懸劍的份!?”骷髅頭魔主沐浴在黑氣之中,聲調極高。
對面,同樣出現了一尊魔主:“哈哈哈!懸劍修士都這麽蠢嗎?這一次,可是你們這一界的朋友,打破了三界鏡面!”
嘩!
九重天閣之上,衆人頓時色變。
“三界鏡面破碎,那豈不是……豈不是兩界……”
“沒錯!懸劍與逆塵,本就隻有一個!你等作爲我們的鏡像,存在了這麽多年,足以安然滾蛋了!”
“哈哈哈哈!終于等到了這一天,必須要感謝你們懸劍的蠢貨啊,若不是他開啓了逆天門,打碎了三界鏡面,我們還真是無法見證到今日啊!”
對面之修很是嚣張,仿佛期待這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滅空環顧着衆人,沉聲道:“感受到了嗎?兩界的時間線正在合并,兩條歲月長河,終究還是彙合到了一起,隻是能夠遊得更遠的,必須是我懸劍!”
“三界鏡面,三界鏡面!到底是哪個蠢貨打碎了三界鏡面!”
旋渦不斷地湧動,光點開始扭曲,畫面開始破碎。
兩個世界的距離,正在不斷地縮小。
如同鏡子的兩面,如同青山的兩側,如同水面的裏外,如同正與反的交換,如同天與地的對視,如同陰與陽的輪轉,如同生與死的更疊,兩個世界的時間線,驟然交彙在了一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