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安他們硝好的一百零七個西夏人頭送來的正是時候,頓時解決了遊師雄他們的一個大問題,替羅大英飾過的奏稿,這才得以遞上。
毫無疑問,趙長安他們殺死的,都是真正的西夏人戰士,因此那些頭顱的成sè,也都很快的通過了隸屬轉運使的永興軍路計功簽押房驗證,總算是把羅大英這個打了敗仗的監軍給保了下來。
這麽一來,立了大功的校閱廂軍第一指揮第一都,終于順利的升入保捷軍第廿六指揮,補上第五都的空額,暫隸保捷第三軍,趙長安自然也成了保捷軍第廿六指揮第五都正任都頭。
回到米脂寨中,趙長安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原來走散的部下全都召集起來。當初那慘烈的一仗後,除了追随趙長安的二十四人,紀同他們死去的六人外,還有其他零散的二十幾人逃脫了死亡。
這麽一來,一場戰鬥下來,原校閱廂軍第一都九十餘人,總共就剩下了都頭一名,承局一名,押官一名,長行四十六名,一共四十九人。
再加上沒了建制,自願投入趙長安麾下的那六名禁卒,被擡入禁軍的第一都,就有了節級、長行共五十五人,距離滿編還差四十五名。
一場大戰之後,第三軍各指揮損失都很嚴重,所以趙長安麾下兵員,暫時也就無法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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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都頭,這是你們都本月的俸錢,你可拿好喽!”簽押房内,見張虞候、羅監軍兩人面前的大紅人趙長安都頭,正帶着幾個兄弟來領俸錢,錢糧幕友急忙笑着将趙長安都中的俸錢推了過來。
說是推,因爲那實在是很大的一堆。幾百貫銅錢堆在一起,若不是放在一輛安了滑輪的小車上,那幕友還真推不動它。
“這麽多?”趙長安有些驚詫。當廂兵兩個月,趙長安也領過俸錢,一個月總共就三貫,一把抓住錢串子就走了。沒想到當了禁軍就是不一樣,看這堆錢的樣子,一個人怕不能分到十幾貫?
“那是,嘿嘿,趙都頭,你也知道規矩,王指揮那裏,隻抽了最小的頭,剩下的,全都是你的啦。”那幕友谄笑道。
趙長安還想問些什麽,卻覺得劉天甯在後面輕扯了自己的衣袖一下,便不再出聲,指示那幾個手下,将銅錢搬到了自己房中。
“奇怪,怎麽有這麽多?”把錢搬到房中後,趙長安仔細查點了一下,竟然不是自己預料的三百來貫,而是近七百貫!
“不會是簽押房搞錯了,給我多發了吧?這剛上任就多領官中的錢,好象不太好吧?”趙長安心下正忖度着,劉天甯和賈大方笑着走了進來。
“都頭,你這是在想,爲啥錢會這麽多吧?”劉天甯笑着問道。
“是呀,爲什麽錢會這麽多呢?我怎麽算都隻有三百多貫呀,怎麽會有六百多貫,幾乎多了一倍出來?”趙長安疑惑的問道。
“呵呵,大方,我就說都頭是實心眼人。要是咱倆不來,不定都頭還準備把多領的退回去吧?”
“那咱保捷軍中,從此可就出了天字第一号傻蛋都頭喽!”賈大方和劉天甯一起怪笑道。
“還不快點告訴本都頭,大方,不要以爲你小子升了押官,我就不能再打你了,皮又癢癢了是不是?”趙長安被兩人嘻笑得差點老羞成怒了。
“呵呵,都頭,是這樣的……”見趙長安真的惱了,賈大方這才止住笑,替趙長安道出了此中真相。
原來,在大宋軍中,有一樣極爲流行的作法,也是上至樞密院,下至士兵都知道,卻隻瞞着皇帝一人的公開秘密:吃空額。
這個詞很容易理解。象趙長安這個都裏吧,目前實有士兵五十五人,但它的編制人數是一百人整。
于是,在兵部發饷的紀錄裏,“保捷軍第廿六指揮第五都”的饷銀就是一百人份,其中包括了都頭一名二十貫,副都頭一名十五貫,承局五名各十二貫,押官五名各九貫,長行八十八名各六貫,一共是六百六十八貫。
“那不對呀,這麽說我還少領了?爲啥我領回來的,是六百三十八貫?”趙長安很疑惑。
“哎喲我的大都頭呀,你真要把人給笑死。看來天甯說,你的腦殼後面挨過黑磚,把以前的事兒都給忘了,竟是真的?大宋朝人都知道的事兒,就你不知道!”聽了趙長安的話,賈大方笑得直不起腰來,連平常說話必帶的龜兒子都忘了帶出來。
經劉天甯解說,趙長安才明白,原來這個空額,那也不是随便吃的。因趙長安現在這個都中的空額太多,這是特例,就說原來他們在壯城營的那個都吧。
一個都按标準編制是一百人,而當時壯城營第一都,實際人員是七十四人。
這其中,本營指揮吃去十個空額,包括九個長行和一個承局;都頭吃去五個,包括四個長行和一個押官的空額;副都頭吃去三個長行的空額。除空額的一個承局一個押官外,還有四個承局、四個押官,又各吃去一個長行的空額。
“他媽的,我說當初咱第一團怎麽隻有十七個人呢,原來是爲這個!”趙長安罵道。
“那咱領的錢少了,也是因爲咱營的指揮使吃了空額嗎?”趙長安又問道。
“我的大都頭,你總算是堪堪的明白了!不過你是羅監軍和張将軍面前的紅人兒,所以嘛,咱營的指揮使給你留了面子,隻吃了五個長行的空額。這可是最低份的了呢!”賈大方笑道。
“去他個沒卵蛋的紅人兒!想起那個閹貨老子就來氣,要不是他,紀頭兒也不會死!”見賈大方調侃自己,趙長安恨恨的罵道。
“唉,說實在的,這個羅大英,已經算是宦官中很好的了!他就是不懂軍事,才誤了些兄弟,而且還知道改過,從此甘居張将軍麾下,不再掣肘。比起那些黑心貪墨、嫉賢忌能、禍害士卒的監軍,已經好了不少了!”劉天甯長歎一聲道。
曾在汴京軍中任職的他,見過的宦官當然也更多。雖說他也對這個羅大英當初的行徑充滿憤恨,但他不願趙長安存了對抗上司的心,所以勸解道。
“對了,都頭,這次可算是發了财了,怎麽着,還請兄弟們喝酒去?”賈大方笑道。都頭能吃空額,這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不過能吃到這麽多空額的,倒是不多。
“不行,大方,這個錢不比咱賣馬的錢,這錢不能花。上次死了那麽多兄弟,我準備攢兩個月,等撫恤下來了,就把這些錢跟撫恤一起,給他們家裏寄回去,也算是盡了咱們的一點心意!”
“嗯!”劉天甯和賈大方都重重的點了點頭。
“不過,都頭。”賈大方走到門口,撩起簾子來看了看,見沒人在外邊,這才湊過來悄悄說道:“咱存在溝裏那幾十匹馬,已經賣了一半了,要是全都賣完,能賣不少錢呢,你準備怎麽用?”
“到底能賣多少錢?”說實話,趙長安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就進入了軍隊。吃穿都由軍隊供應的他,對這個時代的錢币購買力到底如何,印象實在不怎麽深刻。
“我算過了,除了上交的十二匹,咱總還有六十一匹。咱的馬都是奪西夏人的好馬,一匹至少能賣七十貫,這就是四千多貫。要是牽到黑市上,還能再高點,五千貫總是少不了的。”賈大方做老了生意的,直接就把結果報了出來。
“這麽多?”趙長安有點驚訝。記得原來在德州時候,曾跟當地人閑聊過,好象耕牛才七八貫一頭,怎麽這馬就貴了十倍。
“是的,都頭,咱大宋國又不産馬,馬全靠買人家西夏人和遼人的。這些年一直打仗,軍中買馬都是七十貫一匹,黑市上還不止這個數呢。”劉天甯确認道。
rì他媽的,這錢也太好掙了點吧?老子當兵打死打活,一月的俸錢,也就是工資了,才二十貫,這一下子就掙了二十年的工資?
對于宋朝時錢的概念,趙長安不知道怎麽換算才好,不過就用最簡單的燒餅來換算吧。現在,一個銅闆就能買一個燒餅,在後世,一個燒餅大概賣兩毛錢,這麽算的話,一貫就是二百元,這五千貫呢,就是一百萬?!
一百萬呀,趙長安前世不過一個大學生,家裏條件不怎麽樣,又沒中過大樂透,還真的從來沒有過這麽多錢呢!這麽說,難道老子發财了嗎?趙長安心裏有點迷迷糊糊的,仿佛看到一沓沓鮮紅的人民币堆在眼前,又仿佛看到一大堆銅錢堆成了山。
“都頭,都頭!”見趙長安聽說自己即将擁有五千貫時有些失神,賈大方連忙推了他一把。
“喔喔,你倆說到哪兒了?”趙長安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說道。
“我和天甯剛才說到,上次咱的馬沒有全部上交,真是對了!你看看,十二匹好馬繳了上去,咱屁的好處也沒撈着一個,龜兒子的連給咱都頭留一匹座騎都不肯!”賈大方憤憤的說道。
“行了,咱營的指揮使還沒座騎呢,我要有座騎,那才叫怪事兒呢!不過大方,賣咱那些馬時,你手腳一定要利落,别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才是!”趙長安叮囑道。
“都頭放心!咱那馬上又沒烙印憑證,大不了我就說是從西夏人那兒弄的,誰能拿我有什麽辦法?”賈大方拍着胸脯道。
“那就好。大方,你今天再去村裏,就告訴你清哥,說是我說的,錢都交給他保管着。等他養好了傷,看看還上得了陣不,要不就讓他退役,那錢就給他做個生意的本錢好了!”趙長安交待道。
“我曉得了。”賈大方答應一聲,自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