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把子是不可能的,詢問一下年齡還是可以的,周望一直對這些修道士的年紀感興趣,就像一道謎語擺在面前,因爲從外表上是無法判斷他們的年齡段的。
“整整一個甲子。”邬文化伸出一個手指頭。
“你六十了?”周望略略有些意外。
邬文化挺得意,“佛家也有駐顔的功夫。”
“叫你一聲大哥你肯定不敢答應,我就叫你老邬吧。”
邬文化嘿嘿一笑,“你就喊我大爺,我也應着啊,您是陛下,咱不能抗命不是?”
周望也笑,渾身輕松。數數身邊的人,除了靈靈比他小,其他人都比他年長太多了。年紀并不是問題,老頑童、忘年交到處都有,可周望身邊的人還真沒有幾個可以談心的。比幹是老師,盡管不像傳說中的古闆正統,可周望不敢和他随意說笑;健天四兄弟成熟老練,周望和他們在一起也有拘束感;靈靈呢,長不大的小丫頭,開心果,周望無法和他談心。而邬文化的出現彌補了這點,二人從一見面起就沒有什麽拘束,一通狠打後,即便知道了周望的身份,邬文化也能恰到好處的與他說笑,就像闊别多年的老友。
“除了比幹大人,你身邊還有誰?他們怎麽不跟着你?”邬文化問道。
周望把過去的經曆說了一遍,聽到白雲被靖鼎打死,邬文化大怒,“我操,真當我大商無人了!陛下的媳婦也敢下毒手加害,船一靠岸咱們就殺上闡教,血洗了他滿門!我靠,比幹和費仲也是兩個老廢物,就讓闡教這麽欺負着。陛下,甭管了,闡教的事交給我一個人就成,還懸賞通緝真龍天子,幹他全家的,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邬文化上來脾氣口無遮攔,但是那股子豪氣和對周望的關護之心讓周望感動。
“老邬,闡教樹大根深,咱們要慢慢積蓄力量,然後再和他們決個高下。”
“嘿,我就是幹不過他們,也濺他們一身血!”邬文化突然不好意思的笑笑,“又發脾氣了,别介意,我師父多次說過我愛沖動,好吹牛,多少年了改不了這習慣。”
“和我挺對脾氣的,我喜歡。”
邬文化搖搖頭,“我一個人可以沖動,和你在一起就不行,成了,以後我會注意。”
周望心中有暖流在流淌,不論是比幹還是邬文化,甚至包括費仲,他們對自己的關心都是真誠的,全心全意的那種,沒有一點雜念在裏面。周望孤苦了十年出頭,突然有這麽多人實心實意的關心他、回護他,這讓周望感到了無比的幸福。
“不過我提醒你,費仲那老家夥狡猾多謀,用此人要加一分小心。”邬文化突然提起一個新的話題。
周望表示知道了,但并不認同這話。
“那女孩怎麽回事?”邬文化小聲問道。
周望簡單說了經過。
“我看,她已經對你有了情分,隻是放不下教導她多年的同門師長,所以想來個快刀斬亂麻。”邬文化分析道。
“還有希望?”周望歡喜的眼睛發亮。
“阿彌陀佛,随緣吧,施主,緣分很重要。”
周望失望。
當當,敲門聲響起。
“哪位?”周望希望是妙墟回來了。
“客房服務。”一個清脆的女聲說道。
周望失望之下并沒有注意這聲音耳熟,随口說道:“請進。”
邬文化忙道:“且慢……”
門砰的打開,一道身影竄進屋裏直奔周望撲去,“想死我了……嗚嗚……”
邬文化收回已經踏出的腳,看到一個極靈秀的女孩趴在周望懷裏放聲大哭。而門口站立的人讓他一愣,随即喜上眉梢,見走廊中還有陌生人,邬文化控制情緒肅身站立。
進來的人是比幹,目光一掃見到周望安然無恙他先微微松口氣,又注意到了邬文化,也是微微一愣。
健天、順地、入風、動雷魚貫而入,立在周望身前都是高興,他們真怕周望出個意外。
“老師,健天,靈靈,你們都沒事?怎麽到這船上來的?”周望驚喜萬分,抱着楊靈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先是海豚幫了我們,後來龍婆婆又派人來幫我們,後來的後來我們聯系上了老師,後來的後來的後來,龍婆婆找了艘船,攆上你坐的船,咱們就見面了。”
楊靈的嘴巴如機槍,噼裏啪啦一通說,說的倒也清晰簡要,把來龍去脈交代的清楚。
周望忙請大家坐了,關好門給衆人介紹。
“比幹大人,很久未見了。”邬文化喜不自禁,有點找到組織的感覺。
“邬文化?”比幹回憶着千年前的記憶,略略吃驚的問道:“你怎麽也下到了凡間?”
邬文化叙述了自己的經曆。
比幹搖搖頭,“你還是這副脾氣。”
“嘿,比以前好多了。”
“你是力士星主?”楊靈好奇的湊到邬文化近前,“有沒有神界法寶什麽的讓我瞧瞧?”
邬文化曲臂隆起大臂上的肌肉,用手拍的啪啪神作書吧響,“這就是我的法寶。”
楊靈用手虛量了量,見兩隻手還圍不過一隻胳膊,伸了伸舌頭誇道,“厲害!”又坐回周望身邊,再也不肯離開半步。
雖然分開的時間并不長,卻是在狂風巨浪和闡教精英弟子的截殺下分開的,衆人都感到格外的親切,還有個楊靈攙在中間,東纏西問,房間裏極是熱鬧。
周望好不容易抽空問了貓女他們的情況,比幹說他們有半數死在了風浪中,其他人都留在了龍婆婆那裏。周望聽了心中黯然。
“有件事情你要知道,闡教中的幾名弟子也都在船上。”比幹說道。
周望一愣,他們怎麽來的?
“都是比幹老師,龍婆婆的人來幫忙的時候,非要把那些家夥也捎上,還帶到了這艘大船上,要我說就淹死他們!”楊靈氣鼓鼓的說道。
“恩怨歸恩怨,但我們不能見死不救。”比幹闆着臉說,“周望乃真龍天子,天下生靈都是他的臣民,咱們怎能袖手旁觀?将來再處于敵對狀态,我們可以放手搏殺,但同是身處險境,我們必須救他們。”
周望也認爲比幹有些迂腐了,對待敵人講究什麽仁義道德?
“周望,”比幹看出他的心事,“你既然是天子,就要有顆公正的心,還要有大海一樣的胸懷,能容天下難容之事,否則你将來就的路就會越走越窄。”
邬文化連連點頭,他見得多、經的廣,知道比幹的話是正理、是大道,神作書吧天子的必須胸懷天下,不能以一己之私和喜好來判斷事物。于是他也說道:“陛下,比幹大人所說極是,爲君爲帝,最忌以己度事,要有至公至平之心。”
周望忙起身,“記住了,二位所說我都記在心裏。”
“你兩個幹嗎啊,”楊靈不樂意了,“哪有臣子教訓皇帝的。”
“你給我閉嘴!”健天訓斥道,“二位大人是勸谏,什麽叫教訓?”
健天等于是楊靈的大師兄,她是挺怕他的,閉上嘴巴不敢再吱聲。
比幹擺擺手,“好了,這事就說到這裏。”
屋内的氣氛頓時輕松了許多,不再是君臣奏對的格局。
“對了,費老頭說今天下午水上飛機就會來接我們,咱們就可以不用和那些讨厭的道士同舟共濟。”楊靈屬老鼠的,撂爪就忘,剛被健天訓斥了,不到一分鍾又找到開心的事情。
比幹瞪了她一眼,楊靈趕緊改口,“不是費老頭,是我老師。”
盡管相處沒多久,邬文化卻喜歡上這個團體,親切、自然,如同一個大家庭。特别是周望方才接受他和比幹的勸谏時,虛心受教的表現讓邬文化非常高興,這和記憶中那個剛愎自用的暴君相比,何止好上數倍。
周望似乎對離開這船并沒有多少喜悅,比幹看出他的心事,方要詢問,邬文化過來低聲說了兩句。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要和周望說。”比幹說道。
健天等人都離開,楊靈賴着不走,被比幹轟了出來。
比幹了解了妙墟的事情後,稍稍想了想才說道:“周望啊,你是真龍天子的身份,就有着獨特的氣質,對異性,尤其是那些禀天地靈氣與一身的優秀女子,有着相當的吸引力。今後你要是不加控制自己的感情,這樣的麻煩事會更多。”
周望辯解道:“我的确很喜歡她。”
“可她是闡教弟子,我不是反對你和她來往,可她能放的下自己的師門嗎?我們和闡教勢不兩立,不可能有調和的機會,你和妙墟的感情,會讓那姑娘無所适從。”
“那……我該怎麽辦?”
“自己的感情自己神作書吧主,我不能幹涉也不敢幹涉。”比幹拍拍周望的肩膀,“現在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的女子講究個三從四德,幾名女子共事一夫也是司空見慣的事。現在的女孩個頂個的精明,你讓她們嫁給一個丈夫看看,哼,還不要了她們老公的命。”
周望挺委屈,我不就和一個妙墟嗎,怎麽扯到這上面來?
“慢慢就知道了,你身邊怎麽可能隻有一兩個女子。”比幹感慨道。
嗯?這是好事啊,美女咱從來隻嫌少不嫌多,周望非常希望老師的話變成現實。
比幹搖搖頭,“帝王家事,嗨!”
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左擁右抱。後宮佳麗再三千,一年更換一次,嘿嘿,周望越來越喜歡自己的身份。不過他轉念想到了白雲,如果她還在世,自己忍心因爲其他女人讓她傷心嗎?周望很清楚的知道答案,不會。矛盾啊!
周望也長長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