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和三位真人回到前廳,見靖火想勸自己,龍九天“真人,該做什麽我很清楚,事情已經到了千鈞一發之際,一切都要抓緊,不能等天亮再動手,要即刻調動城防兵馬,進攻飛鳳莊。”
軒轅海從二人臉上看出後院發生了什麽,他也不多問,順着龍九天的話說道:“眼下我能說動出兵的兵馬隻有一千有餘,軒轅木的幾名将領并不相信是天子派出的殺手。”
“一千多足夠了,”靖火真人說道,“就請二位馬上帶兵出征,我坐鎮城裏,搜救軒轅公子,如果發現天子在附近出現,”他輕輕一拍劍柄沒有多說。
龍九天沉吟道:“那天子身邊的侍衛個個了得,就算真人能擊殺天子,門下子弟也多有損傷,不如我留下助你一臂之力。”
軒轅海心中冷笑,你們都留下來,我一個人帶兵去飛鳳莊,萬一天子就在莊内,他身邊的那些侍衛拼起命來,讓我一人頂着?便說道,
“我看咱們應當集中全力,在城裏城外搜索天子蹤迹,搜救軒轅公子,天亮後如沒有結果,再兵發飛鳳莊,一舉除掉他的根據地。”
靖火真人知道軒轅海的想法,對他來說隻要能鼓動這兩大豪強對周望出手就可以了,其他的靖火并不太在意,“也好,要是龍公子沒有意見,咱們就這樣做。”
龍九天掃了軒轅海一眼,心想豎子不足爲謀,沒有多說隻是點點頭,于是行動方案就這樣确定下來。之後就是調動兵馬,布置人手,在城裏城外張開了一張大網,一等發現周望蹤迹,即刻收網擊殺。
另一方,地下賭場。
龍嘯天和軒轅海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三名漢子,俱是浴血全身,尤其是手拎長棍的男子身上,刀傷劍瘡多的數不過來,血水滴滴答答流淌在地上,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别人的,臉色卻如古井一樣平靜。
龍嘯天一豎拇指,誇道:“好漢!我龍嘯天最敬重英豪硬漢,來人,給三位英雄包紮傷口。”
這三人便是周樹他們,在老于領着尋找龍嘯天的過程中,他們被數撥敵人攔截,有闡教子弟,也有龍九天和軒轅海的人,三人一路拼殺,幾次險些喪命,最終在幾名神秘人士的幫助下,沖破重重攔截找到了龍嘯天。
“龍公子,”周樹不顧身上的傷口一抱拳,“在下周樹,這位是張三太,他是老于,我們都是陛下身前的侍衛。”
他說着向龍嘯天展示手心的天子徽章。
龍嘯天抓過周樹的手,一看之下,大喜,“三位大人,我們等候多時了。今日之難能化險爲夷,全是三位大人的功勞。”
“不敢。”周樹說道,“這位年輕英雄可是軒轅木的大公子,軒轅林?”
“周大人,”軒轅林突然跪在周樹面前,“求三位大人爲家父做主,我爹死的太冤枉了!”
周樹忙把他攙起,“公子萬萬不要如此,陛下一定爲軒轅城主複仇雪恨。”
“陛下現在哪裏?”龍嘯天問道,他期盼着聽到天子已經來到城外的消息。
周樹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陛下派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下城裏的動向,二位都是當世的豪傑,陛下想知道二位準備如何面對眼前的亂局?”
龍九天打量一眼周樹,看他老練沉穩的樣子,分明是個獨當一面的角色,以前怎麽沒有把此人收到麾下,卻便宜了天子周望,不容他多想,周樹還在等待答案,龍九天說道,
“集結軒轅城主舊部,清洗城裏叛亂分子,爲城主報仇雪恨。”
周樹微微一笑:“龍公子,陛下正是此意,今晚必要給軒轅城主複仇,就請龍公子和軒轅公子放手行動,陛下定會助一臂之力。”
“天子陛下可在城内?”軒轅林期盼的問道。
張三太回答:“陛下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軒轅林哦了一聲,知道無法從這二人口中探知天子的确切行蹤,實際上他心中有個極大膽的設想,如果能順利掌控父親留下的兵馬,如果能順利鏟除另外幾家勢力,如果天子身邊的人不堪一擊,那麽他爲何就不能順手除掉天子周望?當然,這隻是想想而已,發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萬中無一,單看眼前這三位侍衛,就足以讓軒轅林明白,天子實在不好惹啊。
龍嘯天說道:“城防兵馬的将領中,東城守衛王守德将軍最爲忠義,也一向有賢名,他還是呼延彪将軍的好友,我看咱們應該先去找他,然後再說其他事情。隻是如何才能順利達到東城是個麻煩事,城裏密布龍九天和闡教的眼線探子,軒轅公子一露面就可能遭遇不測。”
周樹道:“請二位公子放心,我們無需冒太大3險。咱們不在城内冒險,而是先去城外,和天子派來的精兵彙合,然後再去東城找王守德将軍。”
“這樣甚好。”軒轅林高興道。
“這就請二位公子動身吧。”
龍嘯天抓起身邊的長刀
晚可要殺個痛快!”
城外,一處密集的松林中。周望獨自面對劉婆子,隻有大狗土豆跟在他身邊,幾名貼身侍衛都在不遠處警戒,禦林軍兵馬也在不遠處休息。
“婆婆,”周望說道,“今夜兇險萬分,卻還要勞婆婆冒刀兵之險,我很是過意不去。”
“陛下,您這是哪裏的話,自從效忠陛下的那天起,我這把老骨頭就是陛下的了。”
周望輕輕歎口氣,“婆婆啊,我年輕,很多事情不知道該怎麽說、該怎麽做,我隻能盡力誠心待人,日常中如果有怠慢婆婆的地方,請婆婆多包涵。”
“沒有沒有,陛下待人真誠……”劉婆子說着說着身子突然一震,顫聲道:“陛下……您……您都知道了?”
“有段時間了,自從蘭子去給呼延将軍送飯,我們就開始懷疑調查你們。”周望又歎口氣,“婆婆,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陛下,您不殺我娘兒倆?”
周望搖搖頭,“婆婆,今後就跟着我吧,軒轅城主已經遇害,你和蘭子也就沒了羁絆,别的我不敢給婆婆承諾,我能做到的是:以誠心換誠心。”
“陛下……”
“婆婆,我知道很多事情都是出于無奈的,我不管你和蘭子爲什麽來到我身邊,但你們來到之後,我的衣食住行再也不用操心,也從來不用擔心有人給我下毒,婆婆,隻要你不嫌我年少無知,就留下吧,還象以往那樣。”
“陛下,我空活了幾十年,”劉婆子感動的淚流滿面,“沒有分清誰是值得效忠的主子,從今夜起,我劉婆子對陛下再無二心,如有違背,我劉婆子畢遭天打雷劈,墜入十八層地獄永遭酷刑!”
周望見她要下跪,忙上前扶住她,低聲道:“婆婆,知道這事的人極少,别讓他們看出你有什麽不同來,咱們一切照舊。”
“謝陛下大恩。”劉婆子哽咽着,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抽搐,在當鋪城神作書吧奸細被發現,下場苦不堪言,她沒有想到天子寬宏大量到絲毫不予計較,這着實讓她感動的無以複加。
“好好休息一下吧,今天肯定要有場惡戰,婆婆一定要小心,你的飯菜我還想吃一輩子呢。”
這話讓劉婆子又是淚如泉湧,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周望安慰了幾句漫步離開,心中有着說不出的滋味,既喜歡這種把他人命運握在手中的感覺,又有些失落和心驚。當費仲告訴他,劉婆子母女是軒轅木安插的細神作書吧時,他将信将疑,直到此刻親自确認了才有些後怕,人心難測啊,希望自己的處理方式,能換取這對母女的真心。
林子的另一邊,比幹在和一個中年男子交談,他們簡單說了幾句,那男子鬼魅一般消失不見。
比幹來到周望身邊,輕聲道:“陛下,周樹已經找到軒轅林和龍嘯天,他們正在來此處的路上。”
“派人接應一下吧?”周望道。
“不必,截教的幾名弟子在暗中保護他們。”比幹回答。
“老師,我想以後把截教立爲國教,你看行不行?”
“陛下,我建議立道教而不是截教。可以多敕封截教子弟,對他們一切待遇從優。”
“嗯,明白了。”周望點點頭,“今晚我想把那些反對我的人一網打盡,該殺的殺,該滅的滅,尤其是闡教的靖火等人,我不想放過,必須把他們連根拔起。”
比幹微笑,“陛下有這把握?”
“老師,你就不用瞞着我了。”周望也笑道,“自從進入當鋪城以來,你和費仲老師暗中不知花費了多少心血,安排打理各種事情,對今夜一戰早有把握,否則就老師的性格,哪裏會讓我來冒險?”
“陛下英明。”比幹笑的開心。
周望心想,你們二位是千年的老狐狸,當鋪城的幾家勢力玩弄得花招在你們眼裏,就像幼兒過家家,他們哪裏是你們的對手?想到這裏他突然又想明白一件事,這二位老師也許早就有法子把當鋪城收入囊中,不過爲了培養他這少年天子的能力,才陪着龍九天等人周旋到現在。對,肯定是這樣,周望看一眼比幹,想把這層窗戶紙戳破,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來。
比幹對周望的心事洞若觀火,“陛下,我和費仲都希望您能盡快成熟,能擔起執掌天下重任,我們不能陪您一輩子吧?”
“爲什麽不能?”周望反問道,“老師,我給你把話挑明了吧,有老師在我身邊一天,我就盡心當這天子一日,哪天您厭煩了,想找處山林歸隐啥的,那我也辭職不幹,跟着你悠悠然遊山玩水終老泉林。”
比幹一愣,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天子陛下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又是感動又是上火,“陛下,你怎麽能置天下不顧……”
“嘿,老師,别忘記,我是所謂的九零後,有什麽是我不敢想的,又有什麽是我不敢幹的?”周望一本正經的說道,他挨到比幹身邊擁着他
說:“老師,咱爺兒倆是綁在一起了,你說我耍賴皮我沒責任心也罷,反正我就賴上你了,你做啥,我就跟着做啥,嘿嘿。”
比幹哭笑不得,這都什麽天子陛下?
“陛下,龍九天的探子搜過來了。”文化過來低聲禀報。
“殺了。”周望随口命令。
“是,陛下。”文化原本的意思是躲開探子,避免打*驚蛇,看一眼周望和比幹,他沒再說話,轉身去布置。
比幹卻知道周望這是要大開殺戒了,自從白雲冤死闡教門人之手後,這位真龍天子就一直在隐忍,忍了再忍,忍到現在,他似乎不想忍下去。也罷,就讓天子出一口氣吧,當鋪城的局勢搞到現在,也該快刀斬亂麻收拾幹淨。
“老師,你和費老頭暗中發展了多少勢力了?”周望問比幹。
比幹闆起臉,“你怎麽也學靈靈?費老頭是你叫的?他是你臣子,你可以直呼他名姓,但天子必須尊重他的胘骨之臣。”
“算了,就當我沒問這問題。”周望籲了口氣,“老師,我……我有點緊張。”
比幹想一想就明白了周望爲什麽緊張,他不是怕即将發生的血戰,而是擔心自己控制不住心中的殺意,濫殺狠殺。前幾次血戰,尤其是飛鳳莊叛亂中,見血後的周望幾乎變了個人,一身的血腥氣,變的極度嗜殺。這一點不僅周圍的人感覺到了,周望自己也感覺到了,再度面臨大戰,他不想再變成嗜血狂人,所以會緊張。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不然它不會降雨露滋潤大地,也不會有陽光溫暖衆生。陛下乃天地之子,秉天地靈氣,自當愛惜天下生靈,”比幹說道,遠處傳來幾聲低沉的慘叫聲,那是文化在解決龍九天的探馬,讓比幹這番說教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比幹話鋒一轉:“但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陛下,不管是前世的纣王,還是今世的周望,我都會盡心輔佐。其實,曆代開國君主手中哪個不是沾滿了血迹,陛下若是真想殺個痛快,臣不敢阻攔。”
怎麽聽着在說反話?周望鼓起腮幫子,不樂意的看一眼比幹,“老師,我笨,你說的沒聽懂。”
“我要說的是,陛下才十七歲,能做到這一步已經讓我驚喜萬分了,即便稍稍有些出格的地方,我也當神作書吧看不見。等陛下年長些,一些事情自然就會糾正過來,現在不必對自己過于苛刻了。”
“這樣啊,老師,我很久沒看電影了,也很久沒上網,過兩天能不能回現代社會一趟?”
“不行!”
“我是天子,我說了算!”
“不行!”
“我不當天子了,我辭職!”
“不行!”
周望要發火,看一眼比幹的蒼蒼白發,看一眼不遠處昂首站立的幾位侍衛,他感到了肩上的重擔,輕輕歎口氣,“老師,當這天子,真的很辛苦!”
“我知道,陛下。”
二人默然,誰也沒有說話。
周望半晌才說道:“老師,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也知道,陛下。”
“陛下,周樹回來了!”影怪吳宗,像陣3一樣飄過來,“他還帶回來幾十個人,龍嘯天、軒轅林他們都跟着來了。”
“很好,吳宗,你做的很好。”周樹誇獎道,“我派你帶領健天和順地去迎接周樹他們,可行?”
“當然,陛下。”影怪努力挺直了胸膛。
“去吧。”
“是,陛下。”影怪一溜煙一樣叫上健天和順地,沒入樹林中。
相處的時間長了,周望發現影怪的性格就像個孩子,智力上也如同七八歲的孩童,所以與他談話就以稱贊和激勵爲主,也經常護着他不被楊靈欺負。不過用影怪來打探情報、站崗放哨,實在是再合适不過。
“老師,費老師是不是已經建立起了情報系統?”
“有些雛形了吧,好像鳳舞很喜歡參與這些,”比幹回答,“我不太關注此事,有暇時陛下自己問他好了。”
周望點點頭,心想鳳舞的性格倒是個幹情報的好手,可能的話就讓她負責此事,費仲專管情報可大材小用了。
輕微而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文化、霍三山等幾名侍衛馬上聚攏到周望附近,手握刀柄全神戒備,另有四名侍衛抽刀迎着腳步聲趕了過去,片刻返了回來,是周樹他們到了。
“陛下!”
一個俊秀的年輕公子,搶出幾步低叫一聲撲了過來,撲通跪在周望面前,低聲痛哭道:“陛下,您要爲家父做主!他死的太慘了!”說罷嗚嗚痛哭。
“軒轅城主的大公子,軒轅林。”周樹低聲介紹。
周望眼睛中寒光一閃,一把拽起軒轅林,“公子,莫哭,今晚我就血洗當鋪城,爲城主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