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便走進了大廳,隻見席位上除了場主趙山,趙氏兄妹以外,還有好幾個人。那趙山見到陳落進來,旋即笑道:“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青年才俊——陳落。他冒死前來牧場送信,并且才華過人出口成章,是我們牧場的貴客啊!”
陳落微微一笑,雙手抱拳,向四周行了一個禮。卻聽得席間有人冷哼一聲,他應聲望去,卻見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在那裏輕搖紙扇,眉宇間說不出的傲慢。又聽得一個女聲笑道:“這就是剛才被四妹誇贊的陳公子了?果然氣宇軒昂啊!”
旁邊的趙幽月俏臉一紅,低聲的羞道:“大姐!”,她平時都是冷若冰霜的,何曾有過這等小女兒态?羞赧之處煞是可愛,和平常貌若兩人,更平添了一分惹人憐愛。
那趙山哈哈大笑,接着說道:“我給你引薦一下,從右邊依次是我們牧場的大管家趙三水,内府執事王存孝,護莊執事戰馬管帶趙有爲,外府接引執事李茂;左邊是小女青鳳,姑爺郭志達,犬子世龍,幼女幽月,還有賢侄楊子興。我身邊的兩位分别是金城長史薛舉之子薛仁果将軍和江都丞王世充之子王玄恕。”
陳落聽罷再也顧不得欣賞趙幽月的美sè,兩眼直盯着薛仁果,這可是讓李世民吃盡苦頭的一員猛将啊!雖然最後被殺,但是他血氣的硬漢形象還是深深的植入陳落的骨髓裏。
眼前的薛仁果膚sè稍黃,想來是長居西北之地,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雙臂微聳,一臉剛毅。此時他見陳落望着自己,不由的笑了一下,然後點頭示意,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冷血。旁邊的王玄恕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大腹便便,體态臃腫,眼睛像綠豆一樣,甚是滑稽可笑。想必是遺傳了他父親王世充的jiān詐本xìng。
陳落忍住笑意,向那薛仁果抱拳笑道:“早就聞得薛仁果将軍威武不凡,今rì陳某有緣一見,不勝榮幸啊!”那薛仁果一愣,随即抱拳回禮道:“多謝陳兄厚贊,外面之人對我隻是誇大其詞罷了。”
其實不僅薛仁果發愣,就連在座之人都是愕然。這薛仁果雖是薛舉之子,但也少在外面闖蕩,可以說除了金城管轄之地,别處根本沒有什麽名氣,這陳落如何獨獨對他贊賞有加呢?
他見衆人不解,也不在意,反正總不能說他早就在史書上知道薛仁果的戰績了吧?看到那楊子興旁邊有個空位,随即坐了下去。那楊子興又是冷哼一聲。
忽聽陳落笑道:“楊兄莫非是喉嚨不适?怎麽這樣的熱天也會幹咳?吃個鴨梨潤潤口吧!”
衆人一靜,俱都朝楊子興看來,他臉sè一紅,尴尬的笑道:“有勞陳兄關心,隻是昨rì策馬玩耍,受了風寒,想必不rì就好。”
卻聽趙青鳳笑意盈盈的說道:“陳公子,請問這‘鴨梨’乃是何物?難道是治療咽喉的草藥?”
陳落猛然想起隋朝的時候還沒有鴨梨,随即故作沉思狀,然後說道:“也可以說是一種草藥吧,不過是我自己研制的,效果還不錯,并且還有美膚之效。”話一出口便後悔了,他根本不懂得什麽草藥之術,萬一這趙青鳳問自己要鴨梨去美膚,自己又從哪裏去找呢?
果不其然,那趙青鳳滿面喜sè的笑道:“原來公子還懂醫術啊?鴨梨竟有如此功效,閑暇之時倒要讨教讨教。”旁邊的趙幽月也是美目發亮,想來也是對這鴨梨甚是好奇。
陳落雖然心裏叫苦,但是此時卻怎敢自抽嘴巴?旋即笑着點頭答應,心中卻想:“等到時機一到,我便離開南山牧場,你們哪裏還能尋得見我?”
趙山示意下人倒酒上菜,然後起身向陳落笑道:“陳公子給南山牧場送信,隻憑這份情誼,老夫先敬你一杯!”說罷一飲而盡。陳落原不太能喝酒,此時也隻能硬着頭皮喝下去。不過剛一入口便發現這酒并不甚濃烈,反而清淡甜爽,像極了現在的啤酒。他随即放開笑臉,拿起見底的空酒杯向四周一亮,大有來者不拒的意思。
那薛仁果起身朗笑道:“陳兄倒也是爽快之人!當先飲它三大杯!”說罷也不等陳落說話,拿起酒杯便大口喝了起來。陳落哈哈大笑,說道:“拿大碗來!”旁邊立即有人呈上大碗。
古代的大碗比現在的碗可是大了許多,他見大碗上來,直接把壺裏的酒全部倒上,随即仰首暢飲。薛仁果不甘示弱,也換大碗喝了起來。周圍之人無不暗贊,真是一條朗朗的漢子,趙氏姐妹更是美眸異彩連連。
忽聽身邊的楊子興笑道:“酒乃詩情之物,如此飲法是不是有失價值?想當初竹林七賢的劉伶,醉酒之後奮筆疾書,文采斐然爲千古絕唱。今rì難得大家高興,不如我們細品慢償,再以墨助興如何?”
趙青鳳拍手叫好,趙山也是面帶微笑。這隋朝之時,最重文士,天下皆兵,文人更是稀少,越顯得彌足珍貴,是故趙文生說自己讀過幾年書的時候神采飛揚。
陳落如何能不知這楊子興是故意找自己難堪,但是這種情況卻不容許他不答應,旋即朗笑道:“既然楊兄有如此雅興,我便舍命陪君子了,隻怕到時候贻笑大方之家,還盼各位勿要取笑。”
趙山朗聲道:“即使如此我這個做主人的怎能不表示一下呢?我出白銀一百兩,爲兩位添點彩頭!”
要知道隋朝的時候銀子還未普及,隻是上等的流通貨币。一銀等于一百貫,一貫等于一百文,他出手一百兩已是大方之極了。
楊子興起身笑道:“即是小弟先提出來的,便先由我開始。”隻見他左手持扇,右手端了酒杯,走了幾步,忽然喜笑顔開,朗聲道:“
天何蒼蒼,地何茫茫!
星移鬥轉,rì月逐浪。
流水不盡,古道風情。
夕陽斷腸,唯使人憂。
使人憂,但何求?
彈劍高歌穿八荒,
野風伴雲踏九州。
高山流水人何處?
俠骨柔情總惹愁。
嗟兮!
且與滄海湊一曲,
管他冬夏與chūn秋。”
一首即罷,四下裏歡聲叫好,趙氏姐妹更是神采流連,滿面的傾佩。楊子興一臉得意的笑道:“獻醜了。”随即轉身坐下。
這首詩是屬于古風體,沒有嚴格的要求,是唐朝以前最流行的詩體,不講究平仄,不講字數,隻要求押韻即可。陳落雖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的,但是也沒有這種出口成章的才能。
隻聽他笑道:“楊兄此詩乃爲古風體,其中意境更是給人一種空曠豪邁的感覺。大氣磅礴又不失俠義,抑揚頓挫之餘,天下之大任我遊走之意噴薄yù出,最後兩句更添潇灑自如,隻不過。。。。。”
這首詩本就是好詩,在座之人心中俱都清楚,方才見他嘴裏單單的誇獎,還以爲他想就此落敗,要知道這楊子興就是以文出名的。不料他最後來個轉折,是以全部都側着耳朵想聽聽他有什麽新見解。特别是趙幽月,滿目的期待。
楊子興冷笑道:“隻不過什麽?”
“隻不過整體來說過于自我,老是纏mian于憂愁情長,激勵向上的字句沒有,消極的看似在鼓勵别人不問世事,隻顧自己高歌遊走。”
衆人仔細琢磨,頓知其意,那趙幽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想要把他看透。連趙山也在暗自點頭。那楊子興突然笑道:“陳兄所言極是,那我到要想看看你有何大作?”
陳落暗笑,隋朝以後的詩風大起,光李白的古風詩就足以吃定他們,剛想開口背誦一首,卻聽得楊子興再次冷笑道:“也不知陳兄整rì在馬賊的茅廁中度rì,會有什麽驚豔之作呢?”
陳落聞言暗暗後悔,不該随便逞強,這樣倒是自打了嘴巴。
就在這時忽聽外面一陣喧鬧,一個護衛汗流浃背的跑過來,叫道:“報場主,牧場以北三十裏地發現一股馬賊,約有二百人!”
陳落一陣愕然,難道自己随便撒個謊竟然說中了?不過這樣一來倒也少廢了自己很多的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