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村中沒有郎中,隻有一些村民自己上山采的藥材,不過倒也可以簡單的包紮起陳落的外傷。再加上他本身具有無常真氣,恢複的也很快,畢竟那些傷勢并不嚴重。
張鐵柱把他當作了貴客,把平時不舍得吃的東西都拿了出來,但也不過是些粗糧饽饽,還有一些本地的雞蛋。
陳落白rì裏也四處看看,了解一下風俗民情,晚上便開始打坐練功。這樣也才有時間去回想牧場中發生之事。
那梁師都和馬賊勾結自是毫無疑問,可是以趙山之聰明,怎會這般就輕信于他?還有郭子和遠在榆林,又如何在短短的半rì之内便能抵達?論該說自己從牧場逃走之後,也對梁師都無法構成什麽威脅,可爲何他一在緊追自己?難道僅僅是因爲自己是“jiān細”嗎?那也用不着這般對待吧!
還有那個白面中年人到底是誰?不僅武功甚高,心計也甚是厲害,倒是個可怕的對手。隻不過在氈房的時候卻沒見他露面。其實當時自己逃跑的時候若是那人在場,也許就沒有這般容易了。
不過在這短短的幾rì之内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幾乎讓人無法喘息,全部在電光火石之間。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好好安靜和思索。
但是現在自己遠離牧場了,也不知道今後能否再見到四小姐了,想想她那動人的眼神,陳落不禁一絲苦笑,說實話,趙幽月雖然很美很冷豔,卻不是自己所愛的類型。不過男人都有憐香惜玉愛美之心,見到美女誰都會心動,隻不過程度不同罷了,他也不會例外。
等到自己傷勢好了,便去城鎮上把馬賣掉,然後去西京長安轉轉,畢竟那是京師dìdū。接着要到四處走走看看,最好把那些曆史上的英雄人物都會一遍,也不枉來隋朝走一遭。
人生也便如此,總不能碌碌無爲。既然上天有意将他穿越到這個時空,那必有上天的安排。既是如此,自己便要尋找機會,在這動亂的年代裏插上一腳,也打造一個朗朗乾坤,開創江山!想到這裏他又滿心的豪氣,一股熱血在體内沸騰。
第二天的時候,他的傷勢已經沒有大礙了,也不知道是草藥的功效還是他體内無常真氣的功效。這隋末之時遍地都是修行古武的高手,陳落也失去了在原來時空引以爲傲的資本。隻是他體内的真氣仿佛遇到了一個瓶頸,再也無法突破,不過他倒也是心胸開闊之人,對此也不甚在意,也就随它而去。
張鐵柱見他身上的傷口一天便結疤了,不禁啧啧稱奇。陳落付之一笑,免不了稱贊他們的草藥神奇。然後就要去北地城去把戰馬賣掉,湊點盤纏,前往京師。
張鐵柱見他要走,也沒強行挽留,畢竟一個人要多吃一份飯,他自己家裏也是勉強度rì。不過他卻滿心歡喜的要給陳落帶路,陳落想想這裏自己也不熟悉,就答應下來了。
那衛山并不太高,卻綿延幾百餘裏,前天晚上他所看到的山脈便是此山。北地城位于衛山以南,也就幾十裏地,翻過衛山就能遠遠的看見北地城的外圍城牆。
陳落随口問了幾句現在的局勢,張鐵柱卻是歎息不已,那隋炀帝殘暴不仁,天下民不聊生。不僅大興土木修建東都洛陽,還到處抓壯丁去修建大運河跟攻打高麗。不少人爲了生計都落草爲寇,更有很多人起兵造反。聲勢頗爲浩大的當屬兩年前的尚書楊玄感的起義,但最後卻被鎮壓下去了。
陳落突然想起了楊子興,心中暗歎,也沒有說話。
兩人邊走邊聊,終于來到了北地的城門口,卻見城門兩邊站了幾排大隋官兵,正在那裏仔細盤問過往路人。
他好奇的向張鐵柱問道:“怎麽進城會這麽嚴?”
“唉,最近山賊四起,更有不少明目張膽的和朝廷作對。所以進城之時查的特别緊,看這架勢,難不成又有那個大人物在北地城落腳?”
陳落微微一笑,“既然這麽嚴,等會還勞煩張兄說我們是馬販子。這樣少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張鐵柱聞言不解,陳落又說道:“畢竟我從馬賊手裏逃出來的,但要是說出來,官府還不把我拿到官衙好好盤問?這一盤問不要緊,萬一我緊張說錯了話,被搶去了戰馬倒是小事,斷了我的小命可就大大不值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張鐵柱頓時釋然,這朝廷壓榨民脂民膏,當官之人更是目無法紀,要是真被抓到官衙之内了,最少一頓皮肉之苦。他想通之後便對陳落一笑,點頭答應。
兩人越發的接近城門了,那些守兵造就注意到他們了,畢竟那兩匹健壯的戰馬甚是顯眼。剛一走到門前,就見一個盔甲鮮亮的人走了過來,拔出腰間的長劍,攔在了他們面前。
“你們兩個是幹什麽的?”
張鐵柱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頓時面如土sè,戰戰兢兢說不出話來。陳落卻是不慌不忙,一臉微笑的答道:“我們是從草原上來的販馬的商人,路過貴城,想來看看行情。”
那人一聽,仔細打量了他們身後的戰馬,隻見那兩匹馬毛sè光滑,口小腿細,膘肥體健,正是上等的好馬。
忽然那人面sè一整,“看你們二人身無長處,一身鄉下馬夫打扮,怎能是馬販商人?又如何安全的從草原來到這裏?難不成是和馬賊有所關聯?”最後一句隐隐帶有恐吓之意了。
張鐵柱一聽兩股戰戰,額上大汗淋漓,更是不敢吭聲。陳落卻似胸有成竹,這不是明擺着打官腔,想把自己的戰馬據爲己有嘛?
隻見他輕輕的靠近那人的耳邊,低聲道:“我二人一路抄小道趕來,衛山那邊還有數十匹這樣的戰馬。此番前來是想選其中一匹最好的送給長史大人,但無奈時間緊迫,還要趕往馬市,不知大人可否代勞?”
那人一聽喜上眉梢,這分明就是說要給自己一匹戰馬,他如何不解其意?随即大手一揮,“放行放行!”
陳落對着張鐵柱笑了笑,牽出一匹戰馬,把缰繩交到了那人手上,朗聲道:“如此便麻煩大人了!”
“不麻煩,不麻煩,既然放行了,你們快些進去吧。”
陳落一拱手,轉身牽着另一匹戰馬昂首走了進去,張鐵柱也緊随其後。
北地城雖不是什麽大城,但也頗爲繁華,或是靠近京師的緣故,這裏還算欣欣向榮,也能領略到隋朝原本的盛世。
通向城門的大街是東西走向的,兩旁林林總總的擺着一些小攤,還有一些貨郎擔子在那裏叫賣。隋朝的風氣本來就很開放,是故在大街上也能見到一些女子在挑揀蔬菜或者逗留于煙花水粉店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更有各sè民族的人。
其實自從絲綢之路被打通之後,陝北及甘肅地區也便繁華起來,不僅張掖成了東西貿易的中心,就連北地這樣的不大的城市,大街上也遍布西域各國之人。有頭戴氈帽的突厥人,有臨街賣唱的龜茲人,甚至還有一些碧眼高鼻之人,想來是波斯那邊的商人。
一些店鋪旁邊更有胡人專門開設的酒樓,遠遠的便能聽見那裏面的歡聲笑語和西域的鼓樂鈴聲,門口站着幾個打扮妖娆的西域女子,俗稱胡姬,在那裏招呼客人。以前他也隻是在書上看過,此時來到真正的隋朝,依舊感到新鮮和隋朝曾經的強大繁華。
陳落轉臉見張鐵柱滿面黯然,知道他還在心疼剛才那匹戰馬,畢竟自己也答應給他一匹了。
于是他笑道:“張兄弟不要擔心,等會這戰馬賣掉後,錢會分一半給你。”
張鐵柱見他好像看清了自己的心事,臉sè一紅,“我沒有那個意思,況且這本來就是你的馬。我隻是生氣剛才那軍官的做法!心裏憋悶!”
陳落哈哈大笑,不再言語。心裏卻很清楚,這就是隋朝滅亡的根基啊,畢竟不得人心者早晚會斷送江山。連一個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平頭老百姓都有這樣的憤慨心理,更何況那些本就有野心的人物?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