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旁邊有人朗笑道:“陳兄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啊!”
陳落轉目一看,隻見李子通站在旁邊的屋檐之上全身都是血迹。
“李兄你能從敵兵的追殺中順利逃脫,此刻還站在對手的房屋上潇灑,更是大不簡單啊!”
兩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一股惺惺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大街上的隋兵多了起來,行人卻大都各自被趕回家去了。那些隋兵個個身強體壯,行路步伐甚是嚴整,來回在大街上穿梭,不時還會鑽進巷子裏查探一番。
就見一個破席子被慢慢的推開,探出一個腦袋,“隋兵過去了,咱們再找個隐蔽的地方避一下。”
地下又探出一個腦袋來,向四周看了看,點點頭。
這兩人正是陳落和李子通,那大街上早已戒嚴,若是随意走動定會被隋兵發現,所以他們就先行找了一個簡單的藏身之處。
陳落輕聲道:“李兄可有上好的藏身之所?”
李子通苦笑一聲,“我也是剛來北地沒有幾天,還不太熟悉,要是有安心的藏身之所,我哪裏還用的着晚上去混出城?”
“據我所知李兄是在江都那邊起事,怎麽會在千裏迢迢的北地出現呢?”
李子通長歎一聲,卻沒有說話,陳落微微一笑,也就沒在追問下去,況且當前也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擺脫眼前的困境。
“我倒是有個地方,卻沒有把握那裏是否很安全,但眼前也隻能試一下了。”
李子通眼睛一亮,“哪裏?”
夜se見漸漸的深了起來,大街上除了一些來回巡邏的隋兵,幾乎不見了路人。一隊巡邏兵走了過去,突然兩道黑影閃電般的穿過大街,隐蔽于一條巷子之中。
那兩道黑影眨眼間落到了一個院子的牆頭之上,環顧四周沒有人,便縱身跳了下去。
忽聽一聲嬌笑,“馬夫回來了?”
就聽得陳落苦笑道:“朱姑娘别再嘲笑我了,我那樣做也是迫不得已。”
就見一個動人的身影緩緩的從那個藤架處走了出來,李子通抱拳行禮:“山東李子通在此叨擾了。”
“原來是聞名天下的李将軍啊!小女子朱若雲在此等候多時了。”那李子通自王薄起義失敗後,又自聚兵衆,号稱大将軍,所以世人都以将軍之名稱呼他。
陳落疑道:“你怎麽知道我們會來?”
朱若雲調皮的一笑,“你開始假扮馬夫我就疑惑你不是普通人,後來妹妹去找她的好友李非煙,也順便把你那匹戰馬送給屈将軍,卻發現你成了人家芊芊大家的夫君,被戳穿後幾乎被捉,幸虧這位李大将軍在廂房那邊發火,不然隻怕你現在已經落入了屈突通的手上。”
陳落這才醒悟,原來那火是李子通放的!
誰知李子通搖搖頭,“那火不是我放的,我隻是在躲避獨孤武的過程中想到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便跑到了将軍府,卻發現你被屈突通等人追擊,所以就躲在屋頂上等待接應。”
陳落心裏突然一陣感動,這李子通自己還被别人追殺,陳落隻是和他見過一面,他就這般講義氣,倒是可交心的朋友。
朱若雲滿面不解,“那我也就不清楚了,因爲我眼睛看不見,隻是從若雨口中知道了你的情況,想到在這北地城中别無去處,所以就在這裏等候。沒想到你真的過來了,還帶來了李将軍。”
陳落微微一笑,“原來朱姑娘也是同道中人啊!”,他特地把同道中人四個字拉的特别長,一臉期待,要知道這朱若雲武修甚高,若是能和陳落他們一條戰線,那麽己方的力量又會壯大不少。
朱若雲抿嘴一笑,“人家可是清白的哦,哪裏有什麽‘同道是你一會馬夫一會又成了人家的夫君,卻是渾的可以啊!”
陳落一臉無奈,卻又不禁暗贊她的冰雪聰明,上天給了她一雙隻能用來裝飾的眼睛,卻也給了她女人最美的氣質和心靈。
李子通早就一臉詫異了,目不轉睛的盯着朱若雲,忽然她轉過臉對着李子通微笑道:“莫非小雲說錯話了?不然李将軍幹嘛盯着小雲看呢?”
李子通一驚,尴尬道:“隻是有些震驚姑娘的美貌,失禮之處還請見諒。”心裏暗自詫異,她分明看不見,卻也能知道自己在看她。
陳落心裏一陣暗罵,這家夥比自己還要厚臉皮!竟然就這麽直白的說出來了,真不知道羞恥啊!
朱若雲莞爾一笑:“李将軍快人快語,直抒胸臆,卻是有趣的緊呢!”
李子通頓時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皮,低聲道:“我是一個粗人,不懂禮節,朱姑娘多多包涵。”
陳落忽然心中一閃,問道:“若雨呢?”
“若雨去通知獨孤将軍和屈将軍了,相信不久便會過來了。”
李子通一驚,本能的向後退去,陳落卻是一臉哂笑:“朱姑娘,你果然厲害啊!”
“陳公子過獎了,我承認我們都有企圖,不過目的卻不一樣,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可能就是要犧牲你們了。所以還請你多多包涵。”朱若雲依舊滿面微笑,看不出她到底真正的意圖是什麽。
果然外面開始傳來的淩亂的腳步之聲,陳落和李子通對望一眼,暗一咬牙,縱身跳到了房頂之上,落在一個巷子中,飛一般的向城南處跑去。那朱若雲也沒動作,就那樣随他們跑掉。
北地城中靠南的都是一些低矮的房子,應該是古代的貧困區,這裏房屋雜亂,高低不一,混入其中倒也能掩蓋行蹤。
李子通的武修明顯比陳落高出很多,況且此時陳落的無常真氣無法全部發揮,盡力拼趕也不能和李子通并肩。就聽得身後有人高喝道:“李陳二賊,看你們往哪裏跑?”
陳落一陣苦笑,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正是被自己戲耍的屈突通!更有一個聲音随後叫道:“陳落,你這小賊,這次必将你碎屍萬段!”,卻是趙世傳,隻是不見了李思文和獨孤武。
他心中一緊,向李子通叫道:“李兄你趕快逃走,我來引住他們兩人!”
李子通立刻放慢了身形,一臉怒容:“我李子通豈是這般無情之人?要走一起走,要死就一塊戰死!”
“李兄,我體内被朱若雲打了功結,更是身中劇毒,早晚一死,這樣也好過兩人一起死!”
李子通大吃一驚,“能在别人體内打功結的,确實是少見的高手啊!我也無法幫你沖開,沒想到朱姑娘還是一個武修的高手!不過無論怎樣我是不會抛下你一人逃走的!”,隻見他一臉的剛毅,轉而又是一聲歎息,“這幾年我四處奔波也着實累了,若是今ri不幸戰亡,也不算辜負主公了!”
陳落知他嘴上說的主公是王薄,聽他感歎,心裏也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感傷,想起自己以前沒有親人,整天過着血迹滿飛的生活,來到這個時空又屢次受挫,不禁失落起來。
兩人相看一眼,漸漸的放慢了腳步,頓時知曉了對方的心思,哈哈大笑起來,猛地一個轉身,停在了屋頂之上,靜靜的等待着身後的屈突通和趙世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