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橋的那邊通向一條大街,越過周邊的房屋,遠遠的還能看見望月樓的屋脊,醬黃se的琉璃瓦在雨過之後的晚霞中,更顯的迷離。
陳落将烏刀收于背後,琢磨着剛才那人的招式,隻是那長劍本就比刀要靈活,那樣的攻擊方法隻怕刀是無法施展的。
忽然他心中一動,既然李密知道他在此處,那麽朱粲與芊芊等人呢?若是他們認定了自己脖子上的古玉是東來佛,那麽以後的危機還會源源不斷。自己雖然武修大進,但是那朱粲的實力卻是十分恐怖,敵在暗處,我在明處,還是謹慎爲妙。
大運河通過揚州往北的一段乃是邗溝,直通淮水,這一段地勢平坦,河道較寬,船隻來往比較順暢,兩岸也頗爲繁華,算是大運河比較昌盛的地區。
揚州的碼頭位于城南處,甚是寬廣,大大小小的船隻也停泊了好幾百,這隋朝的大都是帆船,高高的桅杆,順風時借助風力,逆風時便收起風帆,憑借人力。
暮se已經漸漸籠罩下來,百姓們開始點起燈火,揚州的夜景就在星星燈火之中一覽無餘。
陳落站在碼頭上向北望去,旱路不熟,唯有水路才能直通北方,也不用有太多思慮。隻見他突然跳起向岸邊一條不大的貨船上躍去,從金陵到揚州之時他和李子通兩人便是搭着貨船無驚無險的一路過來,畢竟不會十分引人注意。
“落俠這麽急着要走,難道我揚州就沒有能讓你入眼的地方嗎?”一個嘶啞的聲音毫無預兆的在他耳邊響起,如同受了風寒一般。
陳落一驚,站在船上向岸邊一看,卻是一個挺着肚子的胖子,眯着笑眼,雙手背于身後,身邊站着幾個人,都是他所熟悉的。
他不禁哈哈大笑,轉而對那胖子身邊的人說道:“芊芊大家,李兄,梁兄,難不成不舍得在下?不過你們對這揚州果真十分熟識,竟然連我想要離開都會知道。”
誰知芊芊隻是抿嘴一笑,卻不答話,李密和梁千雲故作不知,唯有那胖子朗聲道:“落俠年少英雄,隻怕不久便會揚名天下。若是讓人知道你路過我王世充的地方,而我卻沒有盡地主之誼,豈不是讓豪傑們恥笑?”
陳落一愣,一臉苦笑,這挺着肚子的胖子竟然是現任江都丞的王世充!怪不得芊芊和李密都在他身後,原來是地位超然的緣故。
“王大人言重了,我隻是一介無名小輩,倒是你王大人之名天下盡傳,揚州更是在你的治理之下蒸蒸r落因有事在身未能到府上拜見,還要請大人見諒才是。”
隻見王世充哈哈大笑,他最喜歡的就是别人提起揚州繁華的政績,在府邸宴請揚州名士,聽芊芊大家說揚州出現一位少年英豪,我這人最喜歡的便是年少有爲的英雄,聞聽此言心中歡喜,特地親自前來,希望落俠能給王世充這個面子。”
陳落忽然感覺四周的船隻漸漸的朝他所在的貨船擠來,心中一動,暗中釋放一絲無常真氣,随即苦笑道:“既然王大人親自來請,我有怎敢不去?”說罷縱身一躍,跳到了岸邊,和芊芊并肩站在了一起。
心中卻兀自暗罵王世充的祖宗十八代,“老不死的雜毛,不就是對我脖子上的古玉有所打算嗎?用的着派出上千的隋兵藏在船中來堵我嗎?”
轉而看看那四周的上百條船,自己随便跳上一隻,他就能這麽迅速的準備起來,那豈不是這裏面都布滿了兵将?想到這裏,心裏又對王世充祖上十八代的女候了一遍。
王世充見他與芊芊站在一起,旋即哈哈大笑,低眉道:“落俠不僅意氣風發,更是少年潇灑啊!”
陳落故作尴尬道:“哪裏比得上王大人光彩熠熠啊?隻怕這揚州的姑娘見了王大人都該得相思病了吧?李密兄以爲何?”
李密心中暗罵,陳落這句話看似是在拍王世充的馬匹,實則卻是在諷刺他驕奢*,現在又将這個燙手的山芋丢給自己,李密如何不會懊惱?
卻見他面帶微笑的說道:“王大人愛民如子,世人皆知,姑娘們爲見王大人的和藹面貌而心中有思卻也正常。”
王世充頓時哈哈大笑,向旁邊的侍衛喝道:“先行回府!”
陳落微微苦笑,向芊芊看去,隻見她低首不語,似是在想什麽心事。沒有了平ri裏的嬌貴和妩媚,如同一個飽含秋意愁緒滿面的鄰家女子。
他心中忽的一陣沒來由的傷感,輕輕問道:“娘子,有心事嗎?”
芊芊渾身猛地一震,突然擡起頭來,嬌笑道:“還是這麽貧嘴,小心奴家不理你了!”
陳落頓時哈哈大笑,一把摟住她的肩膀,靠在她的耳邊低聲說:“若有難事不妨說與落俠聽聽,或許還能幫上一點。”
芊芊輕輕拿開他的手臂,嗔怒道:“難道你被樓羅王打蒙了?一會不見你怎麽就變成登徒浪子了?”
他一挑眉毛,滿面嬉笑,“我本就是一個好se之徒,隻不過娘子沒有發現罷了。”
“油嘴滑舌,奴家不要理睬你了!”芊芊說罷一扭蠻腰,加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王世充在旁邊發現了他們的異樣,頓時一臉揶揄。陳落滿是無奈,故作無辜的樣子,卻忽然感覺一雙冰冷而又充滿敵意的眼神向他看來,轉眼望去,卻是梁千雲。
時爲王世充任職江都丞,既揚州的最高長官,到後來才調任洛陽任職,和瓦崗義軍對陣三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