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陳豪吃了一驚,一下坐直了起來。
“這是不是就是平時我們所說的做賊心虛呢?”冷千月在旁邊抿嘴笑道。事實上,她分管特情堂,之前就已經通過缜密的排查,幾乎要鎖定喬五爺了。可惜,這頭老狐狸倒是跑得真快,居然一不小心就讓他給溜了。不過,聽到這個結果,冷千月倒是并不算太過意外。畢竟,誰做下了這樣的事情,就要等着來自豪門的慘烈報複了。以豪門現在在春明市的實力,隻要是暗秩序裏的人,無論是要滅掉誰,那都是小菜碟,就算是喬五爺也不是豪門的對手,更何況現在他已經過了氣。隻不過,就是收拾他起來略微有些麻煩而已。
“看起來,他果真是做賊心虛了。”陳豪翻看着手裏的密報,翻了一遍後,禁不住長籲了口氣道。
密報上的多條線索分明都指向了喬五爺,第一條線索就是,喬五爺之前就已經跟藤井接觸了兩次,而後,天珠市發生那件大案子之後,他一直在派人秘密地查這件事情,尤其去火車站查了陳豪與陳曉當日所坐的車次,最後,又順藤摸瓜,查到了萊陽路菜刀幫華哥的一個手下。後來,還秘查了我們私運稀土礦的事情,最後,也就是貨物臨上船的前一天,喬五爺還單獨去了藤井在春明市的家,與藤井結徹夜密談,雖然密談的結果不得不而知,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如果說喬五爺要不是包藏禍心,他又何至于去查得這麽仔細分明?所有的這一切,都指向了喬五爺,他必定就是去向藤井告密了。
“所以,經過我們特情堂慎密分析,很有可能,喬五爺就是這一次的幕後黑手。他之所以退位,就是因爲事先日本人跟他接觸,其實他隻不過就是想借刀殺人,借日本人的力量鏟除我們的豪門,或者讓我們元氣大損,而後,在我們鬥得兩敗俱傷的時候,他再出來收拾局面,重霸春明江湖。”劉曉明仔細分析道。
“那他憑什麽就知道我們會跟日本人鬥呢?”冷千月的兩條長腿交疊了起來,挑了挑細細的眉毛望向劉曉明道,像是在問詢,又像是在考較,同時,也順便引導一下劉曉明的思路。
劉曉明很是成竹在胸,微微一笑,躬身道,“據屬下分析,喬五爺是做好了兩方面打算的。一方面,他是看準了我們不會跟日本人同流合污的,因爲他混迹江湖這麽多年,什麽人、什麽樣的品質,不信他看不出來,所以,他才‘放心大膽’地讓位,讓我們去直接面對日本人,這樣,還避免了他直接出頭。另一方面,就算我們真的出乎他的意料,跟日本人合作了,因爲他手裏有豪哥一個月以前在天珠市怒斬十一位黑老大的事情,也肯定能夠讓日本人對我們懷恨在心,有信心攪黃我們之間的‘合作’,挑起我們之間的矛盾。就算不用這個辦法,他也有另外的辦法,那就是,因爲我們私運稀土礦産,并且還是運給日本人,這本身就是重罪一樁,隻要向國家告密,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們。到那時,國家出手,猶甚于日本人出手。基于此,喬五自然老神在在,自認爲穩立于不敗之地了。”
“可是這樣,喬五爺還是敗了,以至于不得不匆匆卷款,倉惶出逃,關鍵原因在哪裏?”冷千月繼續問道。
“因爲他對形勢估計錯誤,同時,也是江湖人的慣性思維在作祟,他一直認爲我們無論是什麽性質的人,終究還是江湖人,從來沒有想到過,我們背後有國家的力量在支撐。”劉曉明低聲說道,同時謹慎地望向了四周。
“啧啧,說得不錯。”冷千月唇畔泛起了一絲笑意,鼓起了掌來,轉頭望向了陳豪,“豪哥,您手下可真是人才濟濟啊。”她臉上似笑非笑,眼裏掠過了一絲說不出的得意的神色來,陳豪又哪裏不懂她的意思?
搖頭啞然失笑,向冷千月拱了拱手,“這還要多虧冷大小姐的悉心調教之功,才能讓小鳥他們成長得這麽快,否則的話,他也隻不過就是粗人一個,斷然不會有今天的成就了。”
“不敢當。”冷千月得意地挑着小眉毛道,可是眼裏卻是說不出的歡喜得意之色,旁邊的劉曉明強忍着笑,哪想到,他臉上的笑意卻不提防被冷千月看在了眼裏,冷大小姐登時就怒了,她認爲這是對她的嘲諷,“怎麽?你不服氣麽?”
“啊,不不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我同樣是在爲有冷大小姐這樣的英明領導而感到由衷的高興和自豪。”劉曉明額上的汗珠子登時就下來了,開玩笑,這位魔女大小姐可不是蓋的,無論是收拾人的功夫還是拳腳上的功夫亦或是腦袋瓜子,他可是拍馬難及的,更何況現在自己是她的直接下屬,可不敢跟她叫闆啊,或是讓她有半點的不滿意啊。
“我分明看到你挪谕的笑容了,居然敢嘲笑我?給我滾回去,三天之内,我要全世界所有黑幫勢力分布圖,如果有一個不詳細,讓我不滿意,你就等着我是怎麽收拾你的。”冷千月小眉毛一挑,怒喝了一聲道。
劉曉明登時就是眼前一黑,暗暗叫苦,可是大小姐吩咐下來的事情,他哪裏敢不做?隻得苦着臉鞠了一躬,轉身就一溜煙兒地跑掉了。
“你這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陳豪摸了摸鼻子道。
“相對于你曾經地獄般的經曆來說,這并不算是殘忍。”冷千月瞪了他一眼道。
“呃……”陳豪立時啞口無言,汗死,這二者之間,還真是沒有什麽可比性。
“對了,你們那個天煞島,倒底是怎麽定位的啊?聽上去,好像是什麽傭兵團一樣?隻不過是個曆史悠久的超級傭兵團嘛。”冷千月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傭兵?”陳豪搖了搖頭,向後靠過去,眼神冷肅了起來,裏面有着說不出的仇恨,半晌才搖了搖頭,“我們從來都不是傭兵,因爲傭兵起碼還是人,而天煞島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是人,隻不過把我們當成是說話的工具,甚至我們外出執行任務,也會有戰場監督員時刻監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如果我們敢逃走,代價就是被抓回去,慘無人道的虐殺,從來沒有逃脫過。”
冷千月聽得一咧小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氣,“好家夥,那你們豈不是一群生不如死的奴隸?”
“沒錯,我們就是奴隸,天煞島對我們的定義就是,終極戰奴!”陳豪仰天長歎了一口氣道,回首過去黑暗且生不如死的日子,他隻感覺現在的日子簡直如同天堂一般。
“你,好可憐……”冷千月心下突然間好心疼,心疼這個男人曾經有過那麽多非人的經曆,禁不住想去握他的手,隻不過陳豪此刻卻已經站了起來,仰首向着天空,張開了雙臂,“現在好了,黑暗的一切終究将結束了,那個噩夢也終究将過去了,我終于等到了生命中的光明與希望,那個曾經地獄般的黑暗時代,完全過去了!”他用詠歎調一般的語氣長長地歎息着道,語氣裏有着說不出的欣喜和如釋重負。或許,過去的一切讓他最爲痛苦的,不僅僅隻是對于死亡的恐懼,更多的,是自己被迫做過的那些泯滅人性、令人發指的事情吧?!
“恭喜你啊!”冷千月側臉望着這個男人漂亮且英俊的面容,一時間居然有些癡了起來,她頭一次發現,這個男人居然如此的好看,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時候。半晌,才定了定神,站起來去扶陳豪的手臂道。
隻不過,一扶陳豪,卻發現他身上的肌肉居然繃得僵硬無比,仿佛是自己扶上了一塊木頭也似,“你可真是,這麽緊張幹什麽?難道是怕我把你扶倒了麽?”冷千月有些好笑地道,可是一擡頭之間,卻發現陳豪正兩眼充血,表情極度興奮又而焦躁,同時還有着驚疑不定的神色,這些神色混合在一起,說不出的古怪。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前方,好像前方某個角落正蹲着一個外星美女一般。
“你怎麽了?”冷千月吓了一跳,她還是頭一次見到過陳豪居然有這種表情,趕緊順着他的視線望了過去,就看見角落裏有一道白影兒一閃,瞬間不見了。
“你不會是看上了醫院裏的小護士了吧?”冷千月打趣地轉頭問道。可是一回頭之際,禁不住呆了一下,陳豪早已經不見了蹤影,快得如同一發出了膛的子彈,再轉頭之間,她隻能看得到陳豪的背影在角落裏閃得一閃,便已經緊随着那道白影消失在那邊——他居然突然間暴走了起來。
“暈,難道他真的對醫院裏的小護士動心了?”冷千月大吃一驚,又是嫉妒又是憤怒,不過心卻在琢磨着,是不是這個家夥骨子裏也跟上說的那樣,喜歡什麽制服誘惑之類的啊?那,自己是不是也要稍微改變一下穿衣風格了呢?改天也弄套類似于護士裝的職業裝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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