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過後，一堆人七倒八歪地倒在了地上，鮮血流得滿地都是，甚至已經浸濕了正坐在地上的白宇的褲子，可是白宇依舊沒有半點感覺一般，隻是抱着妮娜的身體，坐在那裏，眼神空洞，茫然而沒有焦點。

“白宇，豪讓我們來救你。”身後傳來了一個粗重的聲音，那是陳豪的影子保镖頭兒，周勇。

白宇依舊沒有說話，坐在那裏，動也不動。

“這家夥是受了刺激了，把他帶走，清理好現場。”周勇翻了個白眼兒，一揮手，幾個下屬就走了過來，爲了預防萬一，其中的一個給白宇打了一針麻醉劑。

不過整個過程中，白宇都沒有反抗，隻是默默地坐在那裏，任憑一群人擺弄。

稍後，十幾個人退出了這裏，同時留下足夠的人手将現場打掃幹淨，将屍體裝進了黑色厚實的屍袋當中，全都扛了出去，力争讓這裏看上去并沒有什麽異樣。

“我大哥可真是，這都一天的時間了，無論怎打他的電話他也不接，這是幹什麽去了？難道還在睡覺？就算酒量再差也應該醒過來了吧？”白蓮皺着眉頭看着自己的手機呼叫失敗的顯示，有些擔心。

“放心吧，大哥一個大男人又能有什麽事了？你真是瞎操心。”陳豪搖了搖頭，不過心下間卻是黯然一歎，具體因爲什麽，也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陪着白蓮一直待到了晚上，吃過了晚飯之後，白蓮還要回單位繼續去做節目，陳豪送她回去了單位，答應她一會兒過來接她。而後，陳豪的車頭一轉，疾快地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見了。

金色年華小區一處普通的别墅之中。

“白大哥，你就準備這樣一輩子不說話了麽？”陳豪坐在白宇的對面，頗有些無奈地望着白宇。

聽周勇說，把白宇帶回來他清醒之後，就這樣一直坐在牆角處，一言不發，哪怕就算是陳豪來了，他也一直沒有說話，也弄得一群人都懷疑他是不是在白天的打鬥中腦袋受了傷被打傻了。

“他一直這樣，逼得我都快要給他放毛片了。”周勇嚼着口香糖，翻着白眼兒道。

“滾一邊去。”陳豪罵了他一句，揮了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周勇帶着人出了房間，陳豪點起一枝煙來，塞起了白宇的嘴裏，同時自己也點起了一枝，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了一縷白色的煙霧，透過煙霧，他凝視着白宇，看到的依舊是白宇死氣沉沉的臉，眼珠都呈現了死人才有的灰白色，偶爾間或一輪。

陳豪心下間歎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精神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才會這樣的。或許，那并不僅僅隻是妮娜的死，而是妮娜死的那一刻他的精神支柱崩塌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爲什麽而活的，以後還要怎樣地活着——人性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目标實現不了，而是突然間失去了目标，甚至失去了活着的意義，這才是最重要的。

陳豪能夠深刻的體會到這一點，因爲，這也是曾經的他的心路曆程，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生不如死！

“白大哥，現在你還想殺我嗎？”陳豪歎了口氣，擡頭問道。

對面的白宇神色間終于動了一下，而後，擡頭望向了陳豪，眼裏有着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你過來動手吧，我不還手，你可以殺了我，然後，繼續繼續去做你的撒旦，可以麽？”陳豪攤開了兩隻手去，望向了白宇，一副已經解除了武裝的樣子。

“我殺了你……”白宇狂吼了一聲，吐掉了嘴裏的煙，直接就向着陳豪撲了過來，咬牙切齒地掐向了陳豪的脖子，這一刻，什麽所謂的功夫，什麽所謂的技擊，全都沒有了，剩下的隻有發自原始本能的力氣而已。

“殺吧，如果你覺得這樣可以讓你好受一些。”陳豪仰起了頭來，任憑他的手掐上了自己的脖子。

“我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白宇狂吼着，将陳豪摁倒在地上，死命地掐着陳豪的脖子，陳豪并沒有反抗，隻是閉起了眼睛。

白宇的大手上青筋爆起，死命地掐着陳豪的脖子，陳豪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得一片醬紫，血液無法回流，也根本沒辦法呼吸了。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白宇這一刻已經巅狂了起來，邊掐着陳豪瘋狂地嘶吼着，邊搖晃着陳豪的脖子。

屋子外面的人看得驚心動魄，周勇磨着牙咒罵着，看着表，握着槍的手指已經開始顫抖了，他很想一槍爆掉白宇的頭，可是陳豪吩咐過，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這間屋子，哪怕他死了。可是，他能真的眼睜睜地看着陳豪這樣死嗎？

就在周勇實在看不下去，就要踹開房門沖進去的那一刻，屋子裏的白宇突然間就松開了陳豪的脖子，如同一頭受傷的獨狼一般，跪倒在地，仰頭向着空中一聲狂吼，吼得悲怆蒼涼，吼得撕心裂肺。

“咳咳……”陳豪摸着脖子上的一圈兒紫印子，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艱難地喘息了一下，才重新将椅子翻轉了過來，坐在了那裏。

那邊，白宇依舊向着空中狂嚎不已，隻不過，嚎着嚎着，他的眼睛就已經流了下來，順着眼角不停地向下流淌，彙聚在下巴上，然後一滴滴地滴在了地上，在地闆上彙成了一個小窪。好半晌，他才停止了嚎叫，伏在地上，劇烈地喘息着，胸膛起起伏伏。

“現在感覺好些了？”陳豪從地上撿起了煙盒，掏出枝煙來，重新給白宇嘴裏再塞上了一根，打火點着。

“你爲什麽不反抗？難道，不怕我真的殺了你？”白宇終于說話了，嗓音沙啞地道。

“你不會殺我。”陳豪搖了搖頭。

“爲什麽？”白宇狠盯着他。

“因爲你心中有愛，血液還有溫度。”陳豪笑笑說道。

“心中有愛？血液還有溫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宇狂笑，蓦地一指陳豪，“可妮娜還是死了，死了，死了……”

“她沒有。”陳豪咧嘴一笑，輕輕拍了拍門，随後，白宇身後就有腳步聲響起，一雙溫柔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脖頸，耳畔響起了女人的哭泣聲，“宇，原來，你真的是愛我的。”

“妮娜……”白宇的身體猛然間顫抖了起來，緩緩地回過了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