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完成,即刻履行!”
契約完成,漂浮在空中的契約紋紙及契約魔文全部化作煙霧一般,缥缈着,在空中扭成旋轉的花輪模樣,回歸到漆黑的右眼瞳仁,按照某種玄妙的方式旋轉,收束成爲泛光的豎瞳,亮光最終也歸于平靜,變作普通的黑色瞳仁。
承載靈魂的水晶球之中,被束縛的靈魂早就失去其蹤迹,在條件達成之後,被渡夢的身體死去的那一刻,就在契約的力量下,被水晶球吸取了所有爲靈魂供給力量的東西,回歸最初的狀态,離開了這個漆黑而封閉的空間。。
他留下的靈魂力量,卻是将整個水晶球填滿,散發着淡藍色柔和的光芒,雖然溫和,隻是看着卻也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力量。也多虧了這些光芒,照亮了這個漆黑的空間一隅。
握住水晶球的,是一隻清瘦的手,在水晶球冷光照亮之下,分不清那膚色是蒼白還是白皙,虎口之處柳葉脈絡閃出銀光,似乎牽引着水晶球之中白色凝成團裝的能量,将之牽成絲狀,像是長出了銀白的根須一般,水晶球被手的主人放在了一張床上,這床上似乎睡了一個人,憑着這一個水晶球的光亮,卻隻能如管中窺豹一般,隻能看見一個非常模糊的一點點輪廓。
伸出的銀光似乎是有意識一般,或者是被吸引,向着床上的人延伸過去,接觸到皮膚的時候,慢慢滲進去,源源不斷的,直到所有的光芒暗淡消失,床上的人也泛出極淡的一絲熒光,瞬間消失,再次回歸了黑暗。
可就是這一瞬間,卻也讓周遭一切清楚起來。
這是一個卧室。床邊椅子上坐着一個垂着頭的男子。這樣短暫的時間,看到的東西都非常有限,可就是這樣一刹那,卻說明了一個問題——這裏的黑暗,都是由躺在床上之人釋放出來的!
溢出來的黑暗,似乎讓這個卧室脫離了世界,獨立存在。
“……”。有歎息聲,又似乎是幻覺。有了發生了,似乎又什麽都沒有發生,黑暗之中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一秒鍾都沒有過去,空氣之中終于出現了波紋。
一抹象征靈魂的跳躍之火,閃着幽藍的光芒出現在黑暗之中。
盡管這光芒無比柔和,和黑暗相比不值一提,似乎不出一秒就會被黑暗吞沒的光芒,卻奇異的劃破黑暗,盡管照亮的範圍十分十分的有限。
“這裏,是哪裏?”靈魂這樣開口,一片黑暗之中,它什麽都不能看見,隻是依靠聲音。
“你不需要知道。”無機質的聲音響起,回答了它。
這聲音十分清冷,從裏面聽不出一絲情緒;這聲音也十分好聽,是男子的聲音,就像玉石相撞,又像是清泉出石。
“我幫你渡夢。”
“隻是,這不是無償的。”聲音接着道,“以契約的方式達成協議,你的條件達成之時,你就要将所有的靈魂力量留下。”
“至于怎麽完成,就不是你能關心的事情了。”聲音一氣呵成的說了這些,靈魂幽藍的火卻接連炸裂了無數次,抓住了當口打斷了聲音,“我要締結契約!”
這人能渡夢!竟然,他還能有等到這天的時候!盡管不是無償,哪怕要他靈魂的核心,他都不會有半絲猶豫!靈魂很激動,他原就在絕望的深淵,一次又一次的掙紮……
隻要能渡夢,他付出一切都甘心!
聲音似乎又歎息了一下,看來這次,又不需要将規則講完了呢。
“你的要求是什麽。”聲音還是清泠,語氣冰冷無情,“要仔細想,你沒有來第二次的機會,也沒有反悔的能力。”
盡管聲音如此勸告了,靈魂卻還是急不可耐,快速的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少爺……隻怕一次也好,我要成爲他的人,最後爲他死去就好。”
“我隻是爲你渡夢,永遠不會真的成爲你,這一點你清楚嗎?”聲音問話,靈魂的火焰上下跳動了一下,回答,“知道。”
于是聲音不再言語,瞳孔一瞬間縮小豎了起來,倒映這對面幽藍的靈魂顯得詭異。
某種蘊含奇怪韻律的語言,被聲音念了出來,豎瞳飛速旋轉,形成了一個藍色的花輪,從眼中飛射而出,在空中之後旋轉花輪稍微散開,露出了一個圓盤大小的空間,很奇異的,在空中,這花輪也清晰可見,花瓣仿佛活了一般,自動變爲魔紋,這些魔紋有一種不能違抗的神威,一旦契約結下,除了履行,便沒有解開的方法,很快便形成了一張契約符紙。
上面已經是契約的内容寫的工工整整了。
【靈魂力量轉移契約】
【契約甲方:渡夢人;契約乙方:莊非(靈魂)】
【契約内容,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履行契約職責,職責完成後,甲方或者乙方靈魂力量,按照完成度分配靈魂力量。】
【乙方條件:1.與莊輕鴻親密一次。2.爲莊輕鴻而死】
靈魂呆呆的看着“而死”兩個字,心中浮現莫大的悲哀,幽藍的火焰亮度又有增加,靈魂又加了一句,“我想死的有價值。”
于是契約上的文字再度變化,第二條的條件變成了,【爲莊輕鴻而死,死得其所。】變化完成之後聲音才道,“這樣你滿意了嗎?”
靈魂上下跳動了一下,表示滿意。
“那麽,契約成立,即刻生效。”
飄在半空的契約紋紙在聲音響起的一瞬間化爲一抹漆黑的火焰,火光跳躍幾下之後泯滅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而就在此刻,幽藍色的火焰也被吸入一個水晶球之中,将水晶球襯托的更加晶瑩透亮,在被吸入的前一秒,靈魂這樣說了,“我希望你盡快幫我,交給你了。”
“嗯。”聲音答應下來,尾音沒有落下便戛然而止,原本還有些波動的黑色空間,似乎寂靜的時間都不曾流動,水晶球也在聲音離開的一瞬間暗淡了下來,似乎充滿了雜質一般。
而這一切的發生,前後沒有超過五分鍾。
又是一個可憐人,至死也不願意放過自己的人,不願意放下别人的人,而他也沒比他們幸運到哪裏去。
他們從來都在被命運玩弄,也在極端的狀态下抗争。
而他也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