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愛在灰飛煙滅時



十裏紅毯鋪地,鑼鼓聲震天驚地,滿朝的文武百官身穿錦服,帶着随從,擡着珍貴賀禮腳踏紅毯陸續趕往上将軍府,大楚國皇室的婚禮也不過如此,普天之下,能與皇室平起平坐的,唯獨護國上将軍穆子晖,唯一可以讓皇帝禦賜金甲的将軍,唯一可以不顧慮皇室之人的将軍,唯一可以除了皇帝不與其它皇族之人行禮的将軍,唯一可以百戰百勝的将軍……

穆子晖站在無念園前,背手而立,眼睛一直盯着呆立在園中一身紅妝的子素,有微微的風吹過,她身上的絲巾随風吹起,飄逸的好似一團火,火?子晖的心忽的怔了一下,眉頭微鎖,怎麽突然想到火,溫柔與水的子素豈能以火相喻,他自嘲的揚了揚唇角,緩緩走近子素身後,“回吧,準備行禮了。”他的聲音極輕極柔,伸手想去撫她的發,她緩緩回頭,他的手怔住了,子素的眼睛沒有看他,卻寒徹心骨,他的心倏的冷了下來,似一盆極寒極冷的冰水潑入心底,那眼裏,有無盡的恨意,殺人無數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他,見過無數雙充滿恨意的眼神,從來隻是不屑的挑眉冷笑,可此時,他的表情僵住了,心沉了下去,突然有一行字晃過腦中“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何?”

“素……”他輕喚她的名字,眉頭鎖得很緊,“我們走吧。”子素突然釋懷的松了口氣,仿佛放下什麽般,眼裏的寒光漸漸退去,卻有一股視死如歸的感覺湧上來,子晖隻覺心裏一陣恍惚,閉上眼睛道:“素素,知道無念園的意義嗎?”子素抿嘴不語,避開子晖探索的眼神,不去看他,“念之極,悲至深,靜心候玉人……”子晖念道:“這八年,我……”“我們走吧。”子素突然打斷他的話,淡淡的說,子晖偏頭不語,怕子素看見他那雙暗沉的眼裏湧上來的涼意,“哥哥,方才我想到騰哥的死,我恨,晉王與臻王等是我的殺夫仇人,素素無能,哥哥會替素素報仇的喔?”子素突然轉眼看他,子晖沉吟,這句話裏,暗藏玄機,子素不再言語,先行擡步離去。

……

穆府上下到處都是上等紅鍛紮成的裝飾禮花、錦簾,還有高高挂起的大紅燈籠,丫環傭人小心翼翼的忙碌着,文武百官全都齊聚在穆府那座新建的殿堂裏,相互議論着這座皇上賜建的壁聖堂是多麽輝煌風光,吹捧着護國上将軍爲大楚國所建的罕見戰功。

“上将軍到,夫人到——”突然一聲傳喧,子素垂眼緩緩走了進來,全場靜然,衆人驚憾這傾城絕色,看得如癡如醉,難怪上将軍會爲她如此着迷,不顧一切的娶她過門,“咚——”突然,一邊膳幾上的東西被人揮手掃落,東西碰撞的雜音打斷了衆人的思緒,穆宗耀怒氣沖沖的瞪着站在盤龍柱旁的穆子晖,頓時,全場空氣凝滞,鴉雀無聲,穆宗耀嘴唇翕動雙拳緊握,卻說不出一句話,子晖視若無睹的走到子素身邊,兩個丫環迅速走過來顫顫兢兢的收拾着紅毯上的茶杯和點心,子晖輕輕牽起子素的纖手,想要領她去上位坐下,子素卻怔怔的看着穆宗耀,不肯走動,子晖眉頭挑起,看了一眼立在一邊的青衣随從,那人馬上醒目過來,轉身掀開身後的隔簾,明顯項的身影便從穆宗耀眼裏一晃而過,穆宗耀瞪大眼睛張了張嘴,便垂下頭緊閉雙眼,一語不發,子素收回眼神,随子晖坐到正上的主座。

百官們随即争先恐後的跟子晖道賀,送上價值連城世間罕見的賀禮,子晖輕握着子素的纖手,看向穆宗耀時,眼裏全是滿足,如此多年了,他要等的,不就是這一天麽?“喝酒。”子晖此刻不願多言,舉起酒杯向衆大臣敬酒,丫環陸續端上美味佳肴,子素盯着面前膳幾上的菜肴,心裏怔了怔,緩緩伸手夾了一棵菜,眼睛看向坐在右手邊上位的父親,穆宗耀此時隻是雙拳緊握垂首不語,“來——”子素夾起菜遞到子晖面前,左手撫袖,面帶微笑,子晖愣住了,眼裏的疑惑一閃而過,含笑湊過去……

“聖旨到!”随着使臣一聲響亮的傳喧,壁聖殿内跪倒一片,子素手中的筷子連同菜肴掉到了桌上,子晖撫了撫她發青的臉,牽着她下台行禮,“護國上将軍穆子晖接旨!”“臣,接旨。”子晖單膝跪下,“奉天承運,皇帝诏約,護國上将軍穆子晖爲我大楚屢立奇功,此次閻慶關一戰又大勝烏蘭國,爲大楚赢得六座城池,功不可沒,茲特封賜穆子晖爲我大楚國之神将國師,助大楚雄霸天下,完成一統大業。欽此。”“臣接旨,謝主隆恩!”穆子晖雙手接過聖旨,剛要行禮,傳旨大臣便即刻扶住他雙臂殷切道:“神将國師勿要行禮,皇帝陛下有令,國師日後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見了皇上都隻行言禮,無需下跪,更何況是我這小小傳旨史官。”

“好,哈哈……”穆子晖爽聲笑道,那笑聲萬分嘹亮,響徹雲霄,“恭喜神将國師,神将國師千歲,千歲,千千歲!”衆大臣齊聲喊道,“今日我們不醉不歸,來,喝酒——”穆子晖滿心歡喜的看向穆宗耀,再看子素,付出總會有回報,他爲大楚國立下的功勞,如今得有回報,爲子素付出的,也會如此吧,如今名利雙收,坐擁心愛玉人,他穆子晖的名号,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人生在世,還有何求。

穆宗耀看着滿殿的歡喜氣氛,看着子晖眉間的滿足與驕傲,心裏恍然,此刻,他開始分不清是與非,對與錯,站在皇帝的角度,百姓的角度,子晖是他們的戰神,在這戰亂時期,保護着原本小而不強的楚國,不被異國侵略,甚至還能大勝國土豐碩過大楚十倍,且兵力強壯的烏蘭國,并赢得六座城池,如若沒有子晖,那大楚的江山會是如何?百姓又會如何?

“國師,皇帝陛下命下臣代傳,陛下因病纏身不能親自來爲國師賀喜,故命下臣代獻賀禮。”史臣語畢,一個禦身護衛便雙膝跪地雙頭舉過頭頂,獻上一個錦盒,頓時,全場鴉雀無聲,都目不轉晴的盯着錦盒,史臣小心翼翼的打開,突然,整個壁聖殿一片白光,一顆夜明珠發出萬丈光芒,照射着整個殿堂,“哇——”“這就是陛下當年登基時所獲的龍珠啊,據說是神物啊,陛下一直珍藏着,沒想到……”“這龍珠真是價值連城,無與倫比啊。”“可見陛下對國師的寵愛極深啊,就連衆位王爺都未曾獲得如此榮耀。”衆人讨論着,而穆子晖隻是抿嘴輕輕一笑,伸手取出錦盒内的龍珠,看都沒看就握住子素的手,把明珠放在她手中,衆人驚住了,“國師果真與衆不同,不爲名利所動。”

此時,臻王負手步入殿内,後面緊跟着的是晉王,衆臣忙向他們行禮,子晖撇了他一眼,看向子素,子素一看到他們二人便渾身發抖,腿軟了下來,龍珠從她手中滑落,子晖即刻一手扶住她,一手接住龍珠,臻王看到眼裏,馬上向晉王使了個眼色,“國師——”“滾——”晉王剛剛出聲就被子晖一聲怒吼喝住,晉王啞然,愣了一下便滿臉怒氣的瞪着他,剛要張嘴手便被臻王抓住,臻王向他使了個眼色,衆大臣都不敢吱聲,這種場面,他們得罪哪一方都不好,隻是子晖如此強悍的态度是十分出乎他們意料,即使他官做得再大,與王室爲敵始終不是智舉。

“國師,昔日之事隻是一場誤會,望國師勿要……”臻王滿臉笑容的解說,子晖眉頭微皺,揚起右手示意不想再聽下去,臻王尴尬的幹笑兩聲,子晖朝身旁的青衣随從看了一眼摟住子素道:“夫人不想看到他們,送客。”随從立馬走上前來,此時晉王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卻強忍住不敢言語,臻王隻覺自己在衆大臣面前大失面子,也是臉色鐵青,轉身拂袖而去……

“我送你回房休息。”子晖摟住子素溫柔的說,“不,不用了,我沒事,婚禮尚未完成,我怎可退席。”子素臉色蒼白卻倔強的說,“你已經兩日沒有進食,這樣下去怎行,先吃點東西。”子晖扶她坐下,馬上便有丫環端上一碗參湯過來,子晖端起碗,用金制湯勺舀了一點喂子素喝,子素眼睛盯着湯,半晌都未張嘴,“素素——”子晖輕喚,“我怕燙。”子素偏開頭垂眼說道,“哦,那我試試溫。”子晖唇角上揚,看了一眼台下的穆宗耀,他此時正緊皺眉頭看着自己,見子晖看過來眉頭皺得更緊,“大家先用膳,不用客氣,很快便要行禮了。”子晖對衆賓客說道,賓客們都客氣的随聲應道,開始吃着美味佳肴,子晖端起參湯遞至嘴邊正準備喝,突然“啪”的一聲,穆宗耀手中的酒杯掉到桌上,子晖皺眉看向他,子素也擡起頭,觸到穆宗耀幽暗悲涼的眼神,心裏猛的一揪,站起來向外跑去。

“素素……”子晖正欲追去,卻聽到幾個賓客的慘叫聲,子素也被這陣慘叫聲驚得停住了腳步,渾身顫抖的立在那裏,那些人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身體快速腐爛,手上腿上一塊一塊的腐肉往下掉,臉上驚恐的表情來不及有其它反映,整個身體就腐蝕成沫,隻剩一堆白骨架在原處,透過頭骷甚至都還能看得見那垂死前無比驚恐的表情……

子素的心宛如利刃在鉸,割得她心腸斷裂,軟倒在地上,穆宗耀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整個人都怔住了,尚未來得及進食的賓客們,還有在場的傭人丫環們很多已經吓暈了,有的吓得面如死灰軟倒在地,有的踉跄的逃了出去,幾個青衣随從也吓得面色鐵青不能呼吸,一隊銅甲少将聞聲沖了進來,看到如此場面,那些身經百戰的将士們也渾身發抖,穆子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才片刻的時間,才片刻的時間,是什麽毒可以如此強烈?是什麽樣的人?居然能在守衛如此森嚴的将軍府下毒?逃得過他早已安排的防備?是誰?

他看向穆宗耀,不可能是他,他一直在自己的監視中,一舉一動都逃不過自己的眼晴,子素?他心裏怔了怔,馬上又否決了這個想法,她更不可能下毒,但他心裏清楚,她是知道的,事先已經知道今日的菜肴裏有毒,“我怕燙。”“哦,那我試試溫。”……想到這裏,子晖雙拳緊握,指夾都快要插入拳内。

“子素……”明顯項的聲音傳來,子素猛然一驚,回頭看見緊抱明陽的明顯項,身背明月手握風神刀的屠二娘,一手抱着明雪一手執着青葉劍的景芝,牽着天凡的齊成,還有一身藍布衣閉目背手而立的胡初風和手持道拂的慈心師太,子晖回頭看到眼前這排人,眼睛掃過白發含笑的慈心師太,最後落到鎖眉抿唇的明雪身上,“如若不放,明日你定會後悔。”他想起昨夜明雪所說的那句話,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氣,“娘親,快過來。”明雪看了子晖一眼,脆聲對坐在地上處于兩陣之間的子素喚道,子素看向父親,穆宗耀點頭示意她快點離開,這是最好的結局,子素和孩子們安全離開,隻須必要時止住子晖,便可以不用兩敗俱傷,過去的一切痛恨,就讓他來承擔吧。

“主人。”一個銅甲少将走到子晖身邊附在他耳邊說了句話,子晖幽暗的眼神望向子素:“吉辰已到,請夫人行禮。”馬上就有兩位粉衣女子疾步閃電般行到子素身邊,彎腰扶子素起身,“該先聽素素的意思吧。”慈心師太含笑輕語,拿着道拂輕輕一揮,狂風吹起,那兩名女子馬上被風勢逼得退到一邊,無法靠近子素。

“堂堂神相國師寶殿,豈容你放肆。”一黑衣随從馬上展開雙臂順風而推,雙臂揮手之勢形成一個八卦風陣,飛躍而起,繞過盤龍柱直把風陣推向慈心師太那邊,慈心師太右掌一擋,八卦風陣便定在她掌前,她右掌緩緩旋轉,那風陣便越縮越小,最後仿佛一盞明燈懸于她掌中,黑衣人見勢一驚,正欲再出招,穆子晖卻突然大吼一聲:“退下。”黑衣人一怔,馬上躍到子晖身後,垂頭不語。

子晖望向穆宗耀,伸指一彈,穆宗耀的穴道便全部解開,“你可以選擇。”子晖緩緩說道:“繼續留在穆府,還是,離開。”這句話說給穆宗耀聽,又仿佛說給子素聽,長時間被封住穴道,腿腳有些麻木,穆宗耀擡步踉跄的走到子素身邊,彎下腰對子素說:“素素,咱們走。”“你可以走,素素不可以。”子晖怒吼,穆宗耀沒有理會他,伸手扶起子素,“放開她。”子晖右手一揮,一張紅木椅便飛撞到穆宗耀背上,用力之猛,木椅當即破散在穆宗耀身後,他悶哼一聲,口吐鮮血,“爹——”子素失聲喚道,子晖心裏一怔,他沒有阻擋,爲何不擋?千刀萬馬都可以擋,一隻木椅爲何不擋?穆宗耀緊咬牙關,這就是他的兒子,子不教,父之過。

“畜生,自己的父親都敢出手。”慈心師太怒吼一聲,右掌一揮,方才那掌上的風陣便疾速揮出,滿殿的桌椅全都向子晖捕去,子晖立在原地,眼睛隻盯着子素,絲毫未有出手之意,身後黑衣随從立即揮動雙拳,不到片刻便把那些桌椅全都擋了回去,桌椅落在原地晃了晃,完好無損,“你可以走,素素不可以。”子晖又說了一遍,“你爲何不問問素素自己願不願意留下?願不願意嫁給你這個殺夫仇人?”穆宗耀語氣悲涼,“什麽?明騰?也是他……?”明顯項怒聲驚喊,“素素,你過來。”子晖不理會周圍一切,緩緩走前兩步,向子素伸出右手,期望的眼神看着她。

“哥哥,你記得嗎?”子素擡頭,微笑看他,幽深的眼裏卻含有淚光,她仰頭,不讓淚水掉下來,“小時候無念園原本叫彼婵園,種的是水仙,有一次我們外出遊玩,我無意中說梨花美麗,不多久,你便鏟除了滿園的水仙,種上了梨樹,隻是哥哥,直到如今,你可知?借水開花自一奇,水沉爲骨玉爲肌,素素最愛的,其實是水仙。”子素輕吟:“我雖不是爹爹親生,可你和爹爹卻是這世間,我最親的人,爹爹待我,有如已出,哥哥待我,更是勝過一切,你總希望把世間最美好的一切都給我,卻不知我想要的是什麽,我愛騰哥,有如愛水仙,哥哥毀了水仙,種上梨花,以爲我會歡喜,卻不知我心中,其實在滴血,愛一個人,不是希望他幸福麽?明騰不及哥哥神勇睿智,不及哥哥聖名遍天下,不及哥哥沙場謀劃運籌椎幄,但他卻是我的最愛,爲何你要毀了他?親手毀了我的幸福?哥哥,即便你給我所有世間最珍貴一切,宛如那顆陛下所賜龍珠,可素素不愛,所以無法歡心,你明白嗎?”

子晖看着她,聽着她所說的話,手慢慢垂下來,“娘——”明雪喚道,“勿需多說了,師太,速速救他們離去吧,皇廷衛士就要趕到了。”屠二娘焦急的對慈心師太說,慈心師太輕輕點頭,伸出右掌曲指一轉,一鼓強烈的風力迅速向穆宗耀和子素這邊圈來,轉眼間二人便被風力吸入其中往殿外圈去,子晖心中一驚,怒吼一聲,疾速飛躍過去,左手拉住子素的手,右手往地上一劈,瞬間,一股金光如閃電般從地上往慈心腳下疾去,“好功力,有進步。”慈心師感覺到子晖的掌氣居然入地三丈,生生向她劈來,大歎一聲右腳使勁往地上一蹬,那掌氣便在他們雙方的中間位置盤旋,繞上一根盤龍柱,頓時,那根盤龍柱“嘭”的一聲炸得粉碎,景芝馬上使出劍陣護住衆人,“爹,你先走。”子素使出全力推開穆宗耀,想讓他被慈心的風力吸過去,穆宗耀回頭間對上子晖複雜的眼神,緊撇的唇顫了顫,揮拳往子晖頭上劈來,子晖一驚,眼露寒光,揮掌擋住,把穆宗耀的拳頭硬生生抓住。

銅夾少将及子晖的随從見勢,全部向慈心師太她們圍攻過去,慈心師太揮動左掌,圈起狂風,穆宗耀隻覺自己的腳離了地,身體疾速向門外吸去,子晖放開他的拳頭,身體一轉把子素摟入懷中,右腳使勁往地上一蹬,腳踝處便盾入地内,定住吸力,齊成快步上前接住将要跌落在地的穆宗耀:“将軍你還好吧?他對你下了什麽毒手?爲何将軍的功力變得如此之弱?”  “将軍。”景芝見穆宗耀已經被救,馬上飛躍而來,見到穆宗耀臉色蒼白,更是怒火朝天,揮劍就向穆子晖沖去,“景芝——”穆宗耀沒能叫住她,“讓你嘗嘗我風神刀的厲害。”屠二娘也提起風神刀沖了過去,“放肆。”幾個随從立即跟她們二人打了起來,“放開素素,不要逼我動手。”慈心師太對子晖大喝一聲,子晖隻是抵住她的風陣,摟住子素,不還擊也不理會一旁的打鬥。

“有人,好多人。”天凡突然叫道,“師太。”明顯項猜想應該是皇廷衛士快到了,一直立在一邊的胡初風也突然說道:“師太,此地不宜久留。”慈心深吸一口氣,仿似下了什麽決心般,反轉雙掌使出複雲神功,瞬間,衆人隻覺呼吸困難,空氣中一股強大的氣流形成一朵雲狀,籠罩在慈心上方,随着她揮動的道拂一同向子晖逼來,子晖單手提起内力右腕一轉,一股狂風自他身後吹起抵擋住慈心的功力,“狂瀾呼風需要雙掌推力,我的複雲神功可是使出了八成功力,還不放開素素,想找死麽?”慈心大聲喝道,子晖始終不語,左手仍然倔強的摟住子素不放,子素心裏一驚,擡眼觸到子晖堅定的眼神,憶起十歲那年的冬天,子晖爲救她掉入冰河的事,在頭快要沉入冰河的那一刻,子晖笑着對被他推到岸邊的子素說:“素素,在哥哥心中,你勝過一切,包括我的命。”“不要——”正在此時,穆宗耀的吼聲傳來,子素回頭,正好看到飛到雙方對陣中間的父親,被複雲神功和狂瀾呼風的功力震得筋脈斷裂,七孔流血……

“啊……爹……”子素慘叫,慈習師太驚得蒼茫收回功力,被自己的功力震得連退五丈,子晖心驚,收回掌風定在原處,渾然不知子素已經掙脫他的懷抱,沖過去扶住倒下的穆宗耀,“爹,爹……”子素凄慘的哭喊聲震耳欲聾,“将軍”“将軍”衆人見狀全都停下打鬥,子晖的随從及少将們很多以前都是穆宗耀的部下,此刻見到他如此慘狀,也都無比悲傷,而景芝和齊成他們更是悲痛欲絕,明顯項和胡初風也都驚憾的圍了過來。

“不要過來——”子素突然痛苦的大聲吼道,衆人定在旁邊,悲傷的看着卻不敢上前,穆宗耀在倒下的那一刻已經斷氣,眼睛到現在仍然盯着子晖,那眼裏,有淚,那淚裏,有痛,有悲,有恨,有愛……

子素顫抖的手撫過穆宗耀的眼睛,讓他睜開的雙眼瞑目,她放下穆宗耀,緩緩站起來,有風吹過,她身上美麗的紅紗巾被風吹起,随風飄逸,“娘——”慈心帶着明雪和天凡走了過來,明雪輕輕喚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子素撫住自己的臉,搖頭大喊,衆人都悲傷的看着她,片刻,子素擡起頭來,幽深的眼神看向子晖:“哥哥,如果有來生,如果有來生,素素不願遇見你。”子晖背手而立,眼神複雜,誰也沒看到,他背後的雙手緊握,青筋暴突,十指都插入肉裏,鮮血順着拳手流到地上。

“雪兒——”突然,子素轉頭大聲叫着明雪:“雪兒,成全娘親,成全娘親,成全娘親。”一連說了三遍,明雪緊咬牙關,閉上眼睛,“雪兒……”子素再次喚道,明雪突然睜開雙眼,“不要——”子晖此時已意識到有事發生,即刻沖上前去,而明雪眼中的寒光卻比他快過千倍,那寒光射在子素身上,隻瞬間,子素便全身着火,燃燒起來,“啊……”衆人十分驚憾,看着那火越燃越旺,“天啦。”慈心随即從掌内發出寒冰想要止熄火焰,可那火卻絲毫不受影響的狂燃着,子晖定在原處,心跳仿佛都要停滞,醒悟過來猛的沖過去拉子素,子素卻留給他一個凄美笑容,轉瞬,身體便化成一堆白灰,穿過他的手散在地上,穆宗耀的身邊……

隻是瞬間,景芝甚至還來不及拿起旁邊的水桶,隻是瞬間,明顯項甚至還來不及說一句話,隻是瞬間,屠二娘甚至還來不及反映過來,隻是瞬間,天凡和衆少将還未來得及閉上驚張的嘴,隻是瞬間……這一切,便已結束,明雪的心裏,有一種感覺湧了上來,那是心痛,是錯覺麽?她明明感覺,眼裏有種東西,濕濕的,卻流不下來。

子晖定在原處,伸出的手定格,驚憾的表情也定格,一陣風吹來,子素的骨灰被風吹起,卷走,“不要啊……”景芝終于哭出聲來,去捧那地上的骨灰,卻一顆未剩……

子素消失的瞬間,子晖終于明白,愛,就像子素一樣,灰飛煙滅,他的心,空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