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颠峰對決二



一身白色錦服,金絲細線所繡盤龍繞身,入宮時,他喜穿這種寬袍,發束白玉冠,腰圍金色玲珑帶,挺撥的身軀,不緊不慢從容而又優雅的步伐,手持折扇,嘴角挂着雍容淡漠的淺笑,眉頭舒展,隻是墨瞳幽暗,深不見底,似隻要對視一眼,即會陷入萬劫不複……

天凡看着他從自己身邊走過去,看着那上千熾血軍目不轉晴的望着他,那種神情,是敬畏,似敬畏一個萬人仰慕的天神,再看看那朝中不可一世的高官及各國來使們的神情,那是忌懼,即妒忌又懼怕,再看看……仿似仍鎮靜自如一臉淡漠眼中卻閃過一絲驚慌的太宣王,這就是權威?這就是所謂的王者?真正的王者不是空有虛位、塗有虛名,是應有他這種似視一切爲無物,視金錢地位皇權江山如糞土,卻能橫行無忌翺翔于天地的霸氣,隻是那麽随意一站,卻仿佛是君臨天下,傲然俯視着腳下萬裏疆土及萬萬子民,這樣的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微臣,穆子晖參見陛下,陛下萬歲!”微微一鞠腰,仍淺笑以對,清朗如風吟的聲音響起,擡眸,對視那複雜的雙眸,“國師不必多禮,國師退隐十年,今日竟會來爲朕賀壽,朕感到十分欣慰。”太宣王含笑以對:“來人,賜上座。”

“今日是陛下壽辰?”疑惑的表情,聳眉淺笑:“真是失禮,微臣竟不知,難怪入宮後發覺喜氣洋溢,賓客滿座。”周圍衆臣面面相觑,太宣王眉頭一麻,卻隻是展顔大笑道:“哈哈……國師不知朕今日壽辰也情有可原,想來國師與朕年幼時雖是一同長大,卻從未得知彼此生辰,朕也不知國師生辰,而成年後國師又一直征戰沙場,朕登基後,國師又隐退天下,更是無從得知。也罷,今日正逢朕四十二歲生辰,不談政事,稍後朕還要與國師私下聚聚,你今日總算得知,明年今日,可不能兩手空空而來啊,哈哈……”

“那是自然,陛下,微臣在此祝陛下心想事成!”

“國師不必客氣,請上座。”

“微臣此番前來并不是來赴宴的。”話一即出,四周空氣凝滞,然穆子晖,卻未再多言,隻是緩緩走向禦侍爲他準備好的上位坐下,拿起桌上一杯酒輕抿一口,才接着道:“微臣日前聽說當今天下數一數二的大人物陸續來到京城,微臣是來見識一下,另外,微臣接到一封密函。”說到此處,右手輕輕一搖,折扇打開,上面是一條墨色嘯龍。

“密函?”太宣王凝視他眼睛,“是的,來自……外國的密函。”他擡眸,迎上太宣王試探的眸光,微眯起眼,唇角上揚:“陛下,今日即是你壽辰,就不要談政事,散宴後,微臣再與陛下詳談。”徑直垂眸,握起桌上酒杯:“十年未回宮,陛下,宮中禮數退了,修王子都站在門口一刻鍾,竟無人禀奏。”

楚韋聞聲即刻轉頭看去:“修兒。”“哈哈……那是因爲衆人都被國師冠絕天下的風姿給迷住了呀!”穆子晖聞聲不禁轉頭循聲望去,“嗯,國師,靈兒喜開玩笑,若國師不喜歡,靈兒以後不玩國師開玩笑就是了。”藍靈竟對視上他的墨瞳,随即便可愛的笑笑,而穆子晖便是微眯了下眼,嘴角輕揚。

“你怎會認識修兒?”沈塵揚眉頭微鎖,盯住他眼睛,他擡眸看了沈塵揚一眼,随即持一杯酒站起來:“這杯酒,微臣祝陛下生辰愉快!”仰頭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轉眸望了眼已坐在楚韋身邊的天凡,又道:“微臣先回穆府,辰時再入宮見陛下。”

未等太宣王回話,他已擡步離席,“陛下,陛下……”從側門沖進來的女子一身金紅宮裝,飛雲髻散亂,頭飾懸墜在發間,服飾髒亂不堪,一沖入殿内,便是連滾帶爬的爬到紅毯上:“陛下,求你饒了錦兒,他尚年幼,一時糊塗,你饒了他吧?”

太宣王眉頭微鎖,雙拳緊握,眸光甚是失望,“飄妃,今日是陛下壽辰,你先退下,有何事明日再說。”楚韋即刻起身,眼中餘光撇了一眼穆子晖,大聲喝道:“來人,送飄妃回宮。”

“不,不,不要,錦兒已被禦衛帶走,被禦衛帶走的人曆來兇多吉少,禦衛還想囚禁本宮,皇上你想做什麽?你要殺自己的親骨肉嗎?不要啊皇上,皇上……”被兩個禦衛扶住的飄妃仍瘋狂的叫喊:“修王子,你要人償命讓本宮來償行嗎?你放過我的錦兒吧?修王子。”

楚韋眼睛不禁一閉,倒抽一口氣,飄妃啊飄妃,本王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是如此愚昧啊!天凡心頭一歎,果真是他,那個才十三歲的堂弟楚錦。沈塵揚目光始終不離穆子晖。

“你給我閉嘴。”太宣王倏然起身大吼,龍顔大怒,飄妃馬上不再出聲,吓得渾身顫抖,“朕本想明日再處理此事,如今也好。大學士宋京夫。”“微臣在。”“大楚律法,買兇殺人,該當何罪?”“回陛下,死罪。”“那王子買兇殺人,又當何罪?”“大楚自太祖起,律法特定,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好,帶楚錦上來。”

被押上來的楚錦一身錦服,白束赤玉冠,臉上表情故神作書吧倔強,眼神卻掩飾不住驚慌,一看到母親飄絮一身狼狽的跪在地上,便知事情嚴重,一時間驚惶失措,半晌才跪下。

太宣王看着他,眼眸是滿滿的痛心,閉眸,再睜開時,那眸裏隻有王者的理智與冷靜:“楚錦,太宣伍捌年,伍月十七日,你以千兩黃金買通江湖殺手,在京城吉利街三環路刺殺修王子,以至慕月公主與修王子,及修王子好友古漢身受重傷,險失性命,可有此事?”

楚錦聞言,原先低垂的頭猛的擡起,眼眸竟閃起希望,面上充滿喜色,心中念道:“原來沒死,我還以爲慕月公主和古漢已經死了,父王才要殺我……”随即便垂頭悲痛道:“兒臣知錯,兒臣隻是一時糊塗,因爲昔日覺得自修王子入宮後,父王待他更勝過待兒臣千倍疼愛,才一時心生妒忌,犯下錯誤,兒臣愚昧,未思及大局,父王對修王子更好,代表父王仍是一名君,愛良惜才,不爲私情,不要說修王子乃八皇叔遺子,即是尋常百姓,父王都會視如已出,兒臣應該學習父王這種寬大胸襟,不該如此愚昧,兒臣一時私心犯下錯誤,傷到修王兄及其友,及慕月公主,兒臣心生愧疚,請父王按大楚律法重罰,兒臣死不足惜。”

“啊,錦兒,錦兒你說什麽呀,你快求你父王,求求你父王啊。”飄妃一聽,即刻抱着楚錦大聲哭道。“好,朕今日即按大楚律法辦了你,來人,将錦王子拖……”“皇上。”大喊出來的人是天凡,他走出來跪下,沈塵揚垂眸,修兒真是一個簡單的人,爲飄妃母子配合得如此搭配,飄妃想必心中該暗自偷笑了,受害者出來求情,是最有效果的,穆子晖又重新坐下,撇開眼環視周圍的熾血軍,這曲鬧劇,早來早散。

“皇上,錦王子尚年幼,一時糊塗,誰年幼時不犯點錯誤,況且此次事件并無人死亡,隻要他以後決心改過,不再做出這樣的事,就請陛下放過他吧。”天凡拱手勸道,他不想說得太多,楚錦,是一顆毒瘤,小小年紀便心狠手辣,傲然無視,野心勃勃,留下必是禍害,但現在,他必需做足這曲戲,他的千裏耳聽事情太清楚,真不是個好東西。

“陛下,既然修王子都出來求情,微臣也懇請陛下三思而行,給錦王子一次機會。”“陛下,錦王子才十三歲,按大楚律法死罪是要滿十五歲者才可行刑,宋學士,是吧?”“陛下……”“……”楚韋倒抽一口涼氣,擡眸望向沈塵揚,對上他睿智的眸光,忽想起他曾說他太簡單,是啊,他真是太簡單,以爲飄妃愚昧,其實愚昧的人是他楚韋,想事情,真是太過簡單。

老場景,沈塵揚也撇開了眼,衆大臣開始求情,包括幾個來使。“既然大家都爲你求情,且大楚律法有規定未滿十五歲者不可行死刑,朕今次就饒你一命,但朕要你記住,日後再敢犯此種錯誤,立斬不赦!”“謝父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罰你斷指加三十日清囚以示警戒,要你永遠記住這次教訓。”

……楚韋拿起的酒茶微顫,沈塵揚猛然回過頭,斷指?本以爲他打幾十大闆也就算了,太宣王,今次,真是下狠心了,看着滿臉大汗,吓得面如死灰的楚錦和飄妃,他轉眸,看到太宣王詢示的目光望向穆子晖,穆子晖撇了撇嘴,收起折扇,伸手去拿茶杯,他方恍然大悟,那受傷中的,還有個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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